一
當我在云南高原遙望江南的時刻,小海是我清晰地看見的、古往今來的江南才子之一。越過千山萬水看見小海,我看見的不是一個文學概念、一副全身貼滿文學獎狀之類標識的面孔,而是一個人。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對人最高的評價是:你是一個人。江南仍然有卓爾不群的文人存在,我料小海在江南并不寂寞。當然,他有源于生命深處需要自渡的寂寞,但他并非居于靈魂的荒漠之地。他的腳下萬卷辭章奔流,可以啜飲壺漿,濯足清漣,諷詠自遠。正如他的《空寂》一詩所吟:
白霜和童年的枕木
我是虛擬的琴鍵
自卑,徒勞,沉默,無盡
空寂開口彈唱
二
我是在1984年上大學之后,才知道世上有小海這個詩人的。也許,我最早讀他的詩作時,已經是1985年。那年夏天,我讀到了《他們》創刊號。記得有一段時間,云南大學銀杏文學社的師兄們在出售、傳閱來自南京的《他們》。我買了一本,至今仍然保存完好。《他們》對我的新詩寫作影響很大,基本使我認清了文學意識形態的詩教寫作與個人寫作的不同,這其中包括小海對我的影響。
小海知道世上有李森這個詩人也許是在1995年之后吧。那一年,我在云大東一院家中接到了韓東的一個電話,他說看了我寄去的詩,說寫得好,還謙虛地鼓勵我說,我寫得比他好。我知道這是韓東獎掖后進的謙辭,但亦很興奮。韓東邀我參加《他們》,他說《他們》是同仁刊物,都是同仁湊錢出版,希望我也湊份子,我說你說個數,他說500元吧,我說好,寄去了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