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是少年

北辰鯉

深夜十點，我聽著輕柔的音樂，準備進入夢鄉。突然，父親的一通來電，將我從夢境的邊緣拽了回來

“文，你睡了嗎？”父親用沙啞的聲音問道。窗外灑下幾許凄冷的月光，似乎在告訴黑夜，今夜注定是難眠的。

右耳聆聽的是李榮浩的歌曲《爸爸媽媽》，左耳傾聽的是父親久違的嘮叨聲。在以往，我總是習慣性一邊忙其他事情，一邊和父親聊天。慢慢地，我和父親兩個人的聊天，最后演變成了父親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曾經，我和父親還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母親非常嚴厲，性格也比較急躁，因此容易因為一些小事情而大動肝火。為了讓母親盡量少發脾氣，我和父親在長時間的配合下，養成了不用言語，只用一個眼神就可以知道對方想什么的默契！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在與母親斗智斗勇的歲月里，我和父親結下了非常深厚的“友誼”！

上大學后，這種“友誼”開始變得脆弱，一方面因為缺少聯系，另一方面因為我和父親的價值觀存在較大差異，因而每次打電話都是簡單地寒暄幾句。曾經和父親無話不說的時光已成為遺落在角落里的塵埃。我和父親之間的隔閡，經過長期的發酵，演變成了裂谷。開始的時候的還能寒暄幾句，后來成了一通話兩人就吵架。

寒假期間，回到家中，在大多數的時間里，我都選擇一個人窩在房間里，與書籍為伴。

“兒子長大了，我現在什么都幫不了他了！”我無意間聽到了父親和母親的談話。

父親的話，一字一字烙刻在了我的心中，往事如潮水般涌來。父親，一直以來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對象。小時候，父親是那么高大威猛，又是那么和藹可親。無論田間勞作多么辛苦，只要我下晚自習，總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那個背影，溫暖了我的整個求學歲月，父親的那句“兒子，相信你是最棒的”成為我一直前進的動力。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往事如夜空中綻放的煙花，是如此美好，卻又是如此短暫。

不知從何時起，我眼里曾經無所不能的勇士，已成為一個頑固不化的人。我曾一個人奔赴異地，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里生活了一段時間。夜深人靜的時候，孤獨開始侵入每一個毛孔，我一個人蜷縮在狹小的角落里，等待黑暗慢慢將我吞噬。

小時候，父親為了支持我的文字夢，總是精心算計好每一分錢的用途。一次放學回家，偶遇父親在工地里挑著重重的紅磚，一步一步向樓上走去，雨后的泥土里，留下了父親深深的腳印。而我，卻從來不知道父親的夢想是什么，也從來不曾問過。

去年，我在幫母親打掃衛生時，無意間在父親房間里看到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我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上面寫道：“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去看大海！”看完后，我把筆記本放到了父親的抽屜里，將父親的夢想裝進了心里。

在這本筆記本中，我了解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父親。原來，父親也曾是熱血少年，寫得一手好字的他，卻因我，成了生活的“奴隸”。

前幾日，我給父親發了一條很長的短信，具體內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我給了父親一個遲來的承諾：“父親，找個時間，我帶你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