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的兩字組連讀變調和輕聲

趙萍君

（商洛學院 人文學院，陜西商洛 726000）

山陽縣地處秦頭楚尾，人雜南北十省，內部方言情況較為復雜。張成材指出：“商洛地區的商州市、洛南、丹鳳、山陽的大部分地區為本地人講本地話，這種話屬于關中方言的東部片?！盵1]孟萬春[2]認為，山陽方言可分為兩大區。以鶻嶺為界，北部多秦音，稱為“本地話”，南部多楚語，稱為“下湖話”。兩種方言相互滲透，相互融合?！氨镜卦挕币猿顷P為中心，東西兩地大同小異，包括鶻嶺以北的戶垣、楊地、色河、板巖、城關、十里、高壩、兩嶺、中村、銀花等10個鎮，屬于中原官話關中片，以城關語音最為典型?！跋潞挕卑X嶺以南的天竺山（原長溝鎮，2011年7月改）、照川、王閆、漫川、法官、延坪、寬坪、小河等8個鎮，內部又根據人口來源不同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天竺山鎮僧道關村的語言，可歸于贛語大通片；另一種是除天竺山鎮僧道關村之外的各鎮，可歸于江淮官話黃孝片?！跋潞挕币蕴祗蒙芥偵狸P村與漫川關鎮最為典型，其余地方的語言介于二者之間。天竺山鎮僧道關村在箭河上游，先民多從湖北的通山、興國遷來，長期以來，世代偏守一隅。漫川關鎮臨近湖北，部分居民原由河南南陽遷來，語言兼具湖北、河南方言之長，吐字清楚，話尾悠揚，圓潤如歌。邢向東等[3]也認為，商洛市的山陽分布著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啊兜貓D集》關中片有城固、洋縣、山陽、商南、洛南、丹鳳、商縣?！惫蚯郲4]指出，陜南江淮官話分布涉及山陽小河口、二峪河兩鄉鎮。山陽縣南部金錢河上游，鶻嶺以南的山區，具體包括山陽縣寬坪、板巖、蓮花、延坪、法官、西泉、石佛寺7個鄉鎮，分布著贛語方言島，并將其稱為“山南贛方言島”。據調查，山陽縣境內至少分布著三種方言：中原官話關中片、江淮官話黃孝片、贛語大通片方言[5]。

一、研究區概況

山陽縣位于陜西省東南部，商洛市中南部。位于東經 109°32′～110°29′，北緯 33°9′～33°42′。東至銀花、晏馬，與丹鳳縣、商南縣為鄰；西到楊地、袁家溝，與鎮安縣、柞水縣交界；北依流嶺，與商州區接壤；南抵鄖嶺，與湖北省鄖西縣毗連?？h域面積3 535 km2。全縣轄2街道16鎮：城關街道、十里鋪街道、高壩店鎮、天竺山鎮、中村鎮、銀花鎮、西照川鎮、漫川關鎮、南寬坪鎮、戶家塬鎮、楊地鎮、小河口鎮、色河鋪鎮、板巖鎮、延坪鎮、兩嶺鎮、王閻鎮、法官鎮。共244個村（社區），常住人口35.9萬人。山陽縣城關街道屬山陽縣縣級黨政機關駐地，是山陽縣政治、經濟、文化和商貿中心。東鄰山陽縣十里鋪鎮、西鄰色河鋪鎮、南鄰板巖鎮、北接商州區，總面積220.5 km2。2011年撤鄉并鎮后轄陳家灣、唐坪、張家垣、卜吉溝、土橋、下河、官坊、和平、葛條9個村委會和東關、西關、卜吉河、翠屏、五里橋、馮家灣、桃園、高家溝、九子碑、西河、伍竹園、宏祥12個社區居委會。

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被當地人稱作“本地話”，主要分布在現城關街道、十里鋪街道、高壩店鎮、中村鎮、銀花鎮、戶家塬鎮、楊地鎮、色河鋪鎮、板巖鎮、兩嶺鎮，以城關街道語音最為典型。筆者采用田野調查法，對其境內方言開展了深入的田野調查，并以山陽縣城關街道方言為研究對象，探討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的兩字組連讀變調和輕聲問題。文中所使用的方言資料均來源于田野調查。主要發音合作人情況如下：姓名：陳書有；性別：男；出生年月日（公歷）：1950年10月15日；文化程度：初中；職業：工人；出生地：陜西省商洛市山陽縣城關街道辦東關社區。

二、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音系

（一）聲母

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聲母共二十九個（包括零聲母在內）。具體舉例如下：

p八兵病把、ph派片爬破、m麥明馬埋、f飛風副蜂、v問五溫王、t多東毒低、th討天甜條、n腦南能弄、l老藍連路、ts資早租字、tsh刺草祠拆、s絲三事順、t?張制照州、t?h抽車城池、?手十燒上、? 熱染讓肉、t∫左豬罪抓、t∫h錯吹傳春、∫順雙碎水、? 軟如閏入、t? 酒九菊擊、t?h清全輕權、?年泥硬娘、?謝響縣想、k高共各剛、kh開糠困闊、?安惡熬藕、x好灰活后、?月云用藥。

（二）韻母

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韻母共三十九個（不包括兒化韻）。具體舉例如下：

?胳圪咳核、?r二耳兒日、?師絲試吃、?十尺直世、i急一七錫、u苦五豬出、y橘雨綠局、ɑ茶辣八塔、iɑ牙鴨架夾、uɑ瓦刮抓耍、?車熱惹蛇、u? 菠坐戳鎖、y? 藥學角確、iε 寫貼接節、yε月靴缺雪、ai開排鞋菜、iai介戒街、uai快歪帥拽、ɑo 寶飽桃燒、iɑo 笑橋表交、ou 豆走皺抽、iou油六酒牛、ei飛賠北色、uei對國追水、?南山淡寒、i?鹽年檢線、u?半官船專、y?權酸圓遠、?根恨恩神、i?新心緊林、u?寸滾春閏、y?云群勛村、ɑ? 糖黨章放、iɑ? 響講良樣、uɑ? 王狂床裝、?? 燈升爭冷、i?? 硬病星靈、u?? 動通宗中、y??兄用熊窮。

（三）單字調

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單字調共四個。具體舉例如下：

陰平31東谷哭六、陽平35門銅毒白、上聲53懂古統買、去聲44動凍痛賣。

三、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兩字組連讀變調

劉俐李[6]指出，聲調是漢語語音的重要特征。連讀變調是聲調的動態組合，是音節進入語音鏈后出現的現象。任永輝[7]認為，連讀變調是漢語方言重要的特點之一，也是漢語方言調查研究的重點和難點之一。熊正輝[8]指出，要深入理解一種方言，連讀變調是一項必須調查的內容，關鍵是求出連讀變調的規律。本文在對山陽縣方言進行深入調查的基礎上，探討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兩字組連讀變調情況。

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的兩字組，前字和后字各四個調類，其兩字組連讀變調規律見表1。

如表1所示，其變調規律如下：

表1 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兩字組連讀變調

前字為陰平31調值：后字如果是陰平31調值，前后字都變調，前字變調為35，后字變調為53；后字為其他調值的，前后字均不變調。

前字為陽平35調值：后字如果是陰平31調值，前字不變，后字變調為53；后字為其他調值的，前后字均不變調。

前字為上聲53調值：后字如果是陰平31調值，分為兩種情況，一種前后字都不變調，一種前后字都變調，前字變調為44，后字變調為53；后字是陽平35調值，前后字都不變調；后字是上聲53調值，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情況前字變調為44，后字不變，一種情況前字變調為31，后字不變；后字為去聲44調值的，前字變調為44，后字不變。

前字為去聲44調值：后字如果是陰平31調值，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情況前后字都不變調，另一種情況，前字不變，后字變調為53；后字為其他調值的，前后字都不變調。

連讀變調中未產生新的調值。

四、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輕聲的調式

輕聲是為了表示某種語法意義的變調[9]。本文的輕聲指的是“重輕”式語音詞中的后一音節，以及個別語流中固定讀得較弱的字[10]。在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中，輕聲調式不會帶來輕聲前字，以及輕聲字本身聲母、韻母的音變，但部分輕聲調式對輕聲前字的聲調有影響：如后字為輕聲，遇前字為陰平31調值，前字陰平31調值一律變讀為53調值。

輕聲字的調值有兩種，前字陽平35調值，后字輕聲為高降調53調值；前字非陽平35調值，后字輕聲一律為輕而短的低降調21調值。

（一）非疊字組后字輕聲兩字組連調模式

如表2所示，其變調規律如下:

表2 非疊字組后字輕聲兩字組連調

前字為陰平31調值：前字一律變讀為53調值，后字輕聲讀為輕短的低降調21調值。

前字為陽平35調值：前字不變，后字輕聲讀為高降調53調值。

前字為上聲53調值：前字不變，后字輕聲讀為輕短的低降調21調值。

前字為去聲44調值：前字不變，后字輕聲讀為輕短的低降調21調值。

（二）名詞疊字組后字輕聲兩字組連調模式

如表3所示，其變調規律如下：

表3 名詞疊字組后字輕聲兩字組連調

陰平疊字31調值：前字一律變讀為53調值，后字輕聲讀為輕短的低降調21調值。

陽平疊字35調值：前字不變，后字輕聲讀為高降調53調值。

上聲疊字53調值：前字不變，后字輕聲讀為輕短的低降調21調值。

去聲疊字44調值：前字不變，后字輕聲讀為輕短的低降調21調值。

五、結語

山陽縣中原官話關中片方言兩字組連讀變調和輕聲的調式大致符合中原官話的變調規律，但也體現出一些自己的特點。因山陽縣內部方言十分復雜，各方言分布犬牙交錯，方言之間互相影響，互相滲透，加之普通話的推行，導致其語言融合現象表現較為突出，這些特點可能是語言融合的結果，亟待今后進行更加深入的調查、分析、研究和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