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清理職工醫保欠費的實踐與思考

鄭小林 佟傳剛 賈慧科

（河南省焦作市醫療保障局 焦作 454000）

醫保基金是基本醫療保險制度賴以生存和可持續發展的物質基礎。我國社會保險法規定，“職工應當參加職工基本醫療保險，由用人單位和職工按照國家規定共同繳納基本醫療保險費”，并進一步明確規定“用人單位應當自行申報、按時足額繳納社會保險費，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緩繳、減免”。但是，由于種種原因，用人單位欠繳基本醫療保險費的現象一直嚴重存在，成為醫保事業高質量發展中的一個亟待破解的難點。

本文以河南省焦作市職工基本醫保為例進行實證性分析，并提出改進建議。

1 基本情況

截 至2021 年12 月 底， 焦 作市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參保單位8394 家，參保的在職職工36.04 萬人，退休人員23.1 萬人。2021 年，全市每月應征繳職工基本醫療保險費16170 萬元，但因部分用人單位欠繳醫保費，實際征繳21.4 億元；全市現有欠費單位1486 家，其中欠費長達6 個月以上的用人單位多達500 家以上（見表1-3），累計欠繳職工基本醫保費1.29 億元，涉及在職職工64690人、退休人員31500人。

表1 焦作市城鎮職工醫療保險欠費企業按單位人數分類表（單位：家）

面對嚴重的欠費問題，焦作市政府從守護民生高度加強治理，醫保部門也聯合相關部門強化征收追繳力度，并取得了好效果。但是，追繳欠費的難度很大，用人單位的欠費現象依然嚴重存在。進入新發展階段，建設高質量醫保的要求和參保職工的新期待，要求我們亟待加快破解欠費難題，確保基本醫保費應收盡收，顆粒歸倉。

2 欠費原因及影響分析

2.1 欠費原因分析

綜合分析部分用人單位的欠費原因，既有單位的問題，也有征繳工作不到位的問題。

2.1.1 用人單位存在的問題。在20 多年的社會醫療保險制度改革中，全社會的社會保險觀念普遍增強，絕大多數參保單位特別是參保企業都能夠按照國家法律法規的規定，按時足額繳納醫療保險費。焦作市現有欠費單位1486 家，但與全市8394 家參保單位相比，占17.8%。這說明，全市80%以上的參保單位做到了按時足額繳納基本醫療保險費，能夠自覺依法履行社會保險義務。但是，我們還應該清醒地看到，焦作市17.8%的單位欠費，這個比例并不低。究其欠費原因，主要是絕大多數企業生產經營陷入困境或處在停產半停產、破產狀態，無能力繳納醫療保險費。雖然國家政策規定，破產企業資產拍賣所得首先用于繳納社會保險費，但由于破產程序過長，再加上有的破產企業對這項政策不知曉，該項政策并未全面落實。當然，也有個別企業由于存在對社會保險認識不足而欠費的現象，對這類企業，要在企業經營管理層大力宣傳和牢固樹立醫保與企業共同發展理念，增強經濟社會發展大局意識。

2.1.2 征繳工作存在的問題。隨著醫療保障制度改革的不斷深化，健全穩健可持續的籌資運行機制的工作一直在扎實推進。包括醫保部門每年都實施全民參保計劃，開展參保繳費的集中宣傳活動；每年都與人大、政協及相關部門和媒體開展醫療保險聯合執法活動；每年都對參保單位開展有重點的政策宣傳和督查活動，等等。通過這些措施，廣大用人單位的社會保險意識普遍增強，為醫療保險費的征繳奠定了思想基礎和社會基礎，但也存在著一些薄弱環節甚至執法不到位的問題。例如，《社會保險費征繳暫行條例》規定，繳費單位未按規定繳納和代扣代繳社會保險費的，由勞動保障行政部門或者稅務機關責令限期繳納；逾期仍不繳納的，除補繳欠繳數額外，從欠繳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滯納金。焦作市欠繳時長達6 個月以上的企業有515家（見表2），繳納滯納金對企業壓力較大，政府考慮對本地企業的扶持，并未按規定對欠費企業加收滯納金。再如，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保險法》《社會保險申報繳納管理規定》等法律法規的規定，用人單位逾期仍未繳納或者補足社會保險費的，社會保險費征收機構可以通過劃撥、扣押、查封、拍賣等方式追繳用人單位所欠的社會保險費。以申請劃撥企業欠繳的基本醫療保險費為例，由于經辦機構和銀行尚未建立完善的配合機制，加之銀行內部嚴格的核實查證機制，部分欠費單位乘機轉移資產或篡改相關賬目，影響欠費追繳。那么，為什么“經辦機構和銀行尚未建立完善的配合機制”？存在這個問題是否說明經辦工作不到位？由上分析可見，征繳工作中的執法不到位、協同不到位，仍是導致一些地區欠費長期存在的重要因素。

表2 焦作市城鎮職工醫療保險欠費企業按單位欠費月份分類表（單位：家）

表3 焦作市城鎮職工醫療保險欠費企業按行業分類表（單位：家）

2.2 欠費影響分析

在我國實行“以收定支，收支平衡”的基金管理制度下，參保單位如不能按期繳納基本醫保費，必然會影響參保職工正常享受醫保待遇。一是對在職人員造成影響。單位欠費，直接導致職工個人賬戶不能按月到賬，影響其門診、住院治療及藥店購藥。另外，如果在職人員與用人單位中止勞動合同，在轉移醫保關系時，需自行補齊單位和個人的欠費，這無疑增加了參保人員的繳費負擔。二是對參保人員特別是對退休人員享受大病保險待遇造成的影響更大。相較在職人員，退休人員對大病保險有更高需求。因大病保險資金從基本醫保基金中劃撥，單位欠繳醫保費必然會直接影響大病保險的保障能力。三是對“待破產企業”的員工造成影響。企業破產要按照一定的法律程序進行，破產程序完結后欠繳的醫保費應及時清償，但是由于從進入破產程序到破產終結的時間較長，這一時間內單位欠費會影響員工正常的醫保待遇。四是對長期停工欠費的“三無”單位員工造成影響。企業長期停工或倒閉，但職工的醫保關系并沒有中止，導致欠費逐月增加，職工正常的醫保待遇無法享受，醫保關系轉移也受影響。

3 焦作治理欠費的主要措施

3.1 制定工作方案，確保實效

為了保證廣大參保人員的就醫需求，2021 年9 月起，焦作市全面開展清理醫保欠費工作。結合本市實際，市政府出臺《焦作市全面清理醫療保險欠費的工作方案的通知》，明確了稅務、醫保、法院等相關部門的主體責任，并設定目標任務和完成任務的時間節點。

在治理欠費的過程中，全市開展多種形式的政策宣傳，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抓住全市開展“萬人助萬企”活動的有利時機，將貫徹落實醫保政策作為優化營商環境、助力企業發展的重大舉措，廣泛宣傳現行醫保政策，把《焦作市醫療保障政策匯編》發放到企業法人手中，強化企業的社會責任意識。聘請23位醫療保障社會義務監督員，協助宣傳醫保政策法規，廣泛開展社會監督、輿論監督和誠信監督，大力營造依法繳費光榮、拖欠醫保費可恥的社會氛圍。

與此同時，通過走訪欠費企事業單位，深入了解欠費原因，實施分類指導，精準施策：對于新發生的欠費規模較小的單位，參考其實際繳費額，在溝通協商的基礎上制訂還款計劃；對于缺乏經營能力的欠費企業，及時掌握其破產進程，聯合法院確保破產后所欠醫保費即時償還；對于有一定償還能力但難以一次性還清的欠費企業，簽訂還款協議，通過放寬還款期限，實現保證期限內還款；對于惡意欠費的單位，下達《催繳通知書》，進入法律程序依法催繳，并通過誠信告誡等方式持續加壓，加快清理欠費進度。

通過實施上述舉措取得階段性成果。截至2021 年12 月底，已清理醫保欠費6125 萬元，涉及欠費單位316 家。

3.2 成立工作小組，化解矛盾

焦作市一部分企業欠費，成為企業參保群眾遇到的急難愁盼問題的最大難點之一。為有效破解這一難點，焦作市于2021 年1 月組成由相關職能部門參加的工作小組。各職能部門對來訪群眾實行首問責任制，并加強相互間的溝通協調，避免相互推諉。截至2021 年底，焦作市通過工作小組回答并破解了群眾提出的許多問題。更重要的是，對于欠繳基本醫療保險費的企業，焦作市仍然保障了這些企業的參保人員享受基本醫療保險待遇，消除了企業職工的疑慮，切實維護了社會的和諧穩定。

4 思考與建議

焦作市通過分類指導、精準施策，治理企業欠費取得初步成效。但健全穩健可持續的籌資運行機制是一項長期的任務，仍須繼續下真功夫。本文結合焦作市的實際提出以下幾點思考和建議。

4.1 在構建共建共治共享機制上持續下真功夫

構建醫保共建共治共享機制，是推進醫保治理現代化、建設高質量醫保制度的必然要求，更是健全穩健可持續的醫保籌資運行機制的有效舉措，應該成為新時期醫保部門和醫保工作者的一項基本功。在構建共建共治共享機制中，醫保工作者應該懷著為人民健康而不懈奮斗的初心使命意識，充分發揮掌握醫保政策的專業優勢，當好聯系各類醫保主體的紐帶、宣傳各項醫保政策的主角、擴大共建共治正能量的凝聚者，成為參保單位和參保群眾的知心人。

在構建共建共治共享機制上，醫保部門應該放寬視野，調動一切積極因素。一是加強與相關部門的協調配合。從2017 年起，河南省各項社會保險費由稅務部門征收，醫保部門應積極與稅務部門建立應急預案和聯動機制，及時發現和掌握欠費單位情況，推送企業繳費數據信息，防止欠費金額積少成多；加強同金融機構的溝通配合，推動金融機構建立與用人單位資產信息的有效關聯機制和醫保費清欠的快速保全機制，快速認定用人單位的繳費能力及信用程度，保全相關欠費單位的資產，避免單位轉移資產或發生篡改相關賬目的行為。二是加強與人大、政協及工會、婦聯、殘聯和新聞媒體的聯系，形成共建共治的社會合力。一方面，通過請進來的方式，聘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和工會、婦聯、殘聯等社會團體的工作人員及新聞媒體工作者、參保人員代表為社會監督員，并建立規范化的監督機制、常態化的活動機制、長效性的激勵機制，使之成為推動醫保事業可持續發展的社會動力；另一方面，通過走出去的方式，及時向當地人大、政協及工會等社會團體反映情況，爭取他們的支持，形成“眾行者力強”的優勢，同時醫保部門的負責人和專家還需要定期到媒體作客，宣講醫保政策，用典型案例宣傳醫療保障的民生價值、維護社會和諧的價值、助力企業和經濟發展的作用等等，這項工作要形成制度化安排，并在各類媒體設置醫保的相關欄目，構建穩定的醫保政策宣傳陣地。

4.2 在服務于經濟社會發展上持續下真功夫

醫療保障是減輕群眾就醫負擔、增進民生福祉、維護社會和諧穩定的重大制度安排。這是黨中央、國務院對醫保制度功能的科學定位。這一科學定位告訴我們，實現醫保事業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維護社會和諧穩定，是增進民生福祉的需要，也是優化營商環境、助力企業發展的需要。要通過深入細致的政策解讀、入情入理的醫保意義宣傳、案例式的形象宣傳等多種方式，讓企業經營管理者和職工群眾認識到醫保事業的發展是助推企業發展的動力，二者是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的關系，從而引導企業自覺支持醫保事業的發展，使企業和所有用人單位成為醫保共建共治的力量。醫保部門要把用人單位作為醫保事業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同路人來看待，與企業同心協力建設醫療保障民生大業。當企業生產經營遇到困難、繳納醫保費力不從心時，醫保部門應主動與企業一起分析原因、共商對策，與企業同心同德謀發展。

4.3 在創新機制和方式方法上持續下真功夫

2020年初，當新冠疫情暴發時，國家醫保局第一時間推出支持企業復工復產的階段性減征職工醫保費政策，當年就為全國975 萬家參保單位累計減免1650 億元。這一創新受到習近平總書記的充分肯定，指出其體現了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各級醫保部門都應該從這一創新中受到啟迪和教益，將這一創新轉化為推動醫保籌資繳費和建設高質量醫保制度的動力。從焦作市的欠費企業實情看，其中絕大多數為生產經營陷入困境企業。對這類企業，焦作通過分類施策，采取了放寬不同繳費期限的措施，收到較好的效果。像這樣的舉措，應該在梳理總結的基礎上，形成長效性的儲備措施。因為在市場競爭的環境中，有些企業生產經營發生困難或停產半停產甚至陷入困境是難免的。在這種情況下，創新醫保征繳機制，既不損失征繳數額，又能助力企業走出困境、實現發展，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