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知春歸處

林永芳

壬寅某日，忽聞有人云端絮語：“許多時候，物件沒了，修理它的工匠也就消失了，譬如鋦大缸的;可有時候，拉鎖還在，修拉鎖的咋沒了？”有人冒出一句：“雜文還在，年選沒了。”旁聽諸君頓覺掃興：試看此刻窗外，陽春三月，雜花生樹，草長鶯飛，春光正好，何事強悲秋？

春好否，不是三言兩語可統一思想。卻驀然讓我想起遙遠記憶中的那些春天——萬象更新，百花競放，當時只道是尋常，竟不知那是春天。

讀雜文相見恨晚，只因它承載著真知灼見而遠離假大空;寫雜文純屬偶然，無非是心有所思不吐不快，甚至，起初并未確定自己寫的是不是雜文。

而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文章登上正式出版的雜文專業報刊，是2009年1月。那篇文章叫《百煉成狼》，發表在當期《雜文月刊》。當時，誰也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誰，根本不知是哪位編輯從超載的郵箱中撈起了這篇約半年前投過去的小文，還不辭勞苦將它刪削成了后來這個版本。刪削之后，不僅簡潔了許多，而且以一語結束全文：“很多人就是靈獒，只不過，不自知罷了。”余韻悠悠，功力盡顯。

那時的我，數月前才開始真正發表作品，并無多少經驗，遑論知名度。此文見刊，讓我大受鼓舞，卻至今無處道謝。

數月后，另一文《獅子的八陣圖》被《雜文選刊》原創版“新人看臺”刊用，還配上了點評。同樣無處道謝，因為至今不知編輯及點評者“聆羽”是誰。后來該文又被多家轉載并進入某個年選本，也不知道選編者是誰。

緊接著，《雜文報》連續刊用了我多篇稿子，而且是放在版面頭條。其間，收到了編輯老師的回復，“以后請在郵件主題欄里寫上你的名字，這樣好注意到，因為太多了。”區區一句話，讓我感受到的認可和激勵無以言表。

從此相信了一件事：雜文類的報刊，果然踐行著“不問出身，只問質量”的用稿標準，只要文章有可取之處，無名作者、陌生來稿也照用不誤;如果沒被采用，那一定不是因為你和編輯交情不夠，而是因為見仁見智或來稿實在太多慘遭淹沒。

與我有過交集的編輯老師，都在我心頭銘刻下了無限溫暖記憶，但大多至今無緣謀面，多么遺憾！不知他們近況如何，一切可好？

此前此后，在一次次入選長江文藝出版社、花城出版社、遼寧人民出版社、北方少兒出版社等的年度《中國雜文精選》《中國雜文年選》《中國最佳雜文》《最適合中學生閱讀雜文年選》等選本時，在一次次雜文筆會或年度聯誼會上，在群眾出版社以“當代雜文名家書系”出版我那本小書《穿越思維的籬笆》等過程中……多少關愛，多少鼓勵，讓我銘感在心，無以為報。

而今，除了《雜文月刊》依然堅守，一路走來，多少幫助過我的師友，都已天各一方，一聲感謝何處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