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空間句法的嶺南村落空間形態優化研究

張藝鴿，李宏婧，魯黎明，楊芳絨，張書文

（河南農業大學風景園林與藝術學院，鄭州 450000）

黨的十九大提出在順應現代化建設規律和城鄉關系變化特征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2018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1］與《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 年）》［2］頒布，提出全力推動新時代鄉村全面振興，實施農村土地綜合整治重大行動。鄉村振興戰略為鄉村發展指明了道路和方向。廣西壯族自治區（簡稱廣西）北流市積極貫徹落實，整市推進鄉村振興工作，全面開展“三清三拆”。本研究運用空間句法，以北流市北流鎮鴨埌村為研究案例，建立軸線模型，定量分析村落的空間形態，旨在對村落空間結構和社會結構之間的聯系進行深入探討，為村落的保護和規劃提供相關建議，以期為此類研究提供參考。

1 基礎理論與研究方法

1.1 空間句法

空間句法是運用數學思維，對現實空間進行量化描述和分析的理論和技術，進而研究現實空間與社會活動之間存在的關系，以軸線法、凸空間法和視域分析法等方法再現空間，通過整合度、連接度、選擇度、可理解度等空間句法形態分析變量和空間［3］。自20 世紀70 年代末，國外學者BillHillier 等提出空間句法的概念以來，空間句法理論及實證研究都取得了一定的進展。目前，國外空間句法學科主要有四大研究領域，即建筑研究領域、空間句法分析技術研究領域、城市規劃研究領域、空間認知與空間行為研究領域，交通、住房、城市規劃與決策制定等已成為國外空間句法最新的研究熱點［4］。國內空間句法研究起步較晚，研究對象從小尺度-中尺度-大尺度逐漸過渡發展，且大多為實證性研究，句法理論研究較少［5］。

1.2 村落空間

近年來，村落相關研究也日益受到專家學者的重視，國內已經有學者運用空間句法來研究村落，但對于快速城市化背景下村落的研究仍較少。村落空間是一個復雜的動態系統，是集生產、生活為一體的人口集聚場所。2005 年村落空間研究興起，國家針對村落的相關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帶動了該學術研究的深入發展。中國村落空間形態研究主要集中在理論層面的探索，研究熱點與趨勢主要集中在形態特征［6］、形態演變規律［7］、形態保護［8］3 個方面，對村落空間使用和保護的量化分析仍然較少［9］。隨著城市化進程的日益加劇，村落的生產生活方式、社會結構、產業結構、空間形態等方面均發生著不同程度的轉變，因此，關注快速城市化背景下村落的保護與規劃顯得尤為重要。

2 研究區域概況

2.1 區位與歷史沿革

廣西玉林市北流市鄉村振興項目工程為政校企合作產學研一體，是北流市深化校企合作、推動鄉村振興發展的具體實踐。北流市按照北部示范帶先行，以點帶面的思路整市推進，全市所有村屯基本整治型全覆蓋。該研究區域（圖1、圖2）緊鄰岑興高速北流聯線，位于北流市區北面，距市中心1 km，東面為獨石湖、黃猿山，南為北流市區，西至旺面嶺、獨秀石山，北為金枝嶺，總面積約為11.5 萬m2。

圖1 鴨埌村區位

圖2 研究區域

2.2 空間形態要素分析

2.2.1 街巷空間 《街道的美學》中提到，在街道美學理念中格式塔美學只是基礎和原則，更重要的是形成充分反映當地自然風土和居民生活的、充滿人情味和生活美的街道［10］。街巷空間在村落道路體系中占重要地位，是傳統聚落重要的文化載體，既相對分散又相互聯系。

街巷作為虛體和實體圍合的外部空間，其形態主要由“底部界面”“頂部界面”“側向界面”所構成［11］（圖3）。該研究區域內街巷錯綜復雜，底部界面平坦，較為單一，路寬為2～7 m；建筑作為街巷空間的側向界面，仍保留著原有的尺度與功能，建筑大部分為兩層，小部分建筑為一層、三層或四層，建筑的功能基本以居住為主。兩側圍合建筑的立面在色彩搭配、材料使用和細部做法上富于變化，體現了獨特的地域特色。建筑尺度的轉化、空間光影的開合使得村落的街巷空間富有層次性；兩側建筑上部連線與天空構成了街巷的頂部界面，具有地方特色的女兒墻、山墻及屋頂脊飾構件，豐富了街巷空間形態，使街巷空間富有生機和活力。

圖3 北流鎮鴨埌村街巷空間

2.2.2 宗祠民居 Knapp［12］提出中國農村的空間與建筑是一種“敘事教化的空間”的概念。宗祠民居承載著當地歷史與村民集體記憶，是村落之間相互區別的標識，作為了解村落文脈的媒介，在一定程度上解讀了村落的歷史文化和場所精神。該研究區域內保留完好的傳統建筑有20 多座，如圖4 所示，現存的傳統宗祠民居多為明清時期的建筑，至今仍保存完整的梁宗平祠、梁宗敏故居、陳氏祠堂都反映著村落的興衰延續，其中旺井、瓦屋塘、蓮華井存在的歷史更為久遠，如表1 所示。除此之外，拜山、木偶、舞龍、舞獅等民俗文化至今仍廣泛傳播。村落中的傳統宗祠民居體現了在歷史發展過程中村落中所構建的地理秩序、家族秩序和歷史秩序［13］。

圖4 北流鎮鴨埌村傳統建筑和歷史環境要素分布

表1 北流鎮鴨埌村傳統建筑和歷史環境要素基本信息

3 基于空間句法的空間形態分析

3.1 空間句法模型構建

空間句法理論根據拓撲學的基本原理，將空間結構抽象為彼此相交的直線段，進而描述和分析空間系統中存在的邏輯結構和組織規律［14］。首先，在CAD 軟件中將保護規劃前后的軸線模型建立起來，形成軸線模型，再將CAD 圖形導入Depthmap 中進行軸線分析，對量化結果進行比較，進而驗證村落保護規劃的合理性和有效性。

3.2 整合度分析

整合度表示某一空間與系統中其他空間的集聚和離散程度，整合度數值與節點空間的集聚程度和可達性成正比［15］。全局整合度反映了某一空間相對于其他空間的中心性，局部整合度表示某一空間與該空間限定拓撲步數之內的其他空間的聯系緊密程度，適宜于人流量的分析。

北流市北流鎮鴨埌村保護規劃中完善了水岸周圍的路網，如圖5 規劃軸線模型A 處所示，解決了斷頭路、死路的困境。從研究區域的全局整合度分析，該范圍內現狀全局整合度平均值為0.597 1，其中最大值為0.956 4，最小值為0.370 4，整合度較高，說明該區域整體較為緊密，軸線與軸線之間的聯系較大。從研究區域的局部整合度分析，當拓撲步數為3 時，局部整合度平均值為1.195 6，其中最大值為2.645 3，最小值為0.333 3（表2）。從圖6 可知，Rn和R3的值大致呈正比，符合村落社會發展和經濟發展的邏輯。規劃后全局整合度平均值為0.607 7，局部整合度平均值為1.207 7，與規劃前的全局整合度和局部整合度相比，值略有提高，這在一定程度上驗證了規劃的合理性和有效性。

表2 研究對象空間句法參數

圖5 北流鎮鴨埌村規劃前后軸線模型及整合度核心

在1 個空間結構中，部分相互連接在一起且整合度較高的軸線，可達性相對也較高，在經濟、文化和政治上都具有重要作用，稱為整合度核心。在200 條軸線以下的小區域內，整合度核心為數值自高向低相加前10%的軸線；在200 條軸線以上的區域內，整合度核心為數值自高向低相加前5%的軸線。該研究區域現狀軸線數為481 條，共取18 條軸線形成整合度核心，如圖6 所示，這部分整合度較高的軸線支配影響著其他區域，構成了村落基本的道路網絡結構，串聯起村落的主要功能區域，代表村落空間結構中心性較強的區域。街巷體系以“整合度核心”區域為起點，向外擴散生長，軸線顏色逐漸由暖變冷，從整合度較高區域過渡到整合度較低區域，村落街網呈現出自然布局的形態，形成完整的村落街巷體系。

圖6 北流鎮鴨埌村規劃前后全局整合度和局部整合度

3.3 連接度分析

在1 個空間結構中，與某個空間節點相連接的節點數目為該節點的連接值，連接值的高低與空間滲透性能成正比［16］。由連接度（圖7）可知，在整個空間結構中，軸線1 的連接值最高，表示軸線1 的與村落的銜接較為緊密，空間滲透能力最強，空間聯系最為密切。軸線2、3、4、5 連接值較高，與村落的銜接較為緊密，空間滲透能力較強，空間聯系較為密切。村落路網中除了主路以外，存在較多不規則街巷，連接復雜變化多樣，空間滲透性差。規劃后該研究區域空間連接度平均值為2.396 7，與規劃前的2.370 1 相比，值也略有提升。

圖7 北流鎮鴨埌村規劃前后連接度

3.4 選擇度分析

選擇度表示某節點空間在最短路徑中出現的概率，選擇度越高，空間吸引穿越交通的潛力越大，空間使用頻率和出現人流也相應較多［16］。在鄉村規劃中，選項度分析意義較大。由選擇度（圖8）可知，研究區域內呈紅色的軸線1 為其整體選擇度最高的街巷，為主要入村道路，承載著村落中大多數人流和車流。軸線2、3、6、7、8 連接度也相對較高，空間使用頻率較高，呈藍色的軸線選擇度低，交通利用率不高。村落中存在較多短且窄的小巷，空間使用率和交通利用率均較低。

圖8 北流鎮鴨埌村規劃前后選擇度

3.5 可理解度分析

可理解度是描述局部變量與整體變量的相關性，衡量某節點空間能否被整體空間所識別［16］?？臻g句法中，可理解度通過全局整合度和局部整合度的散點圖表示，一般情況下默認為全局整合度和拓撲步數為3 的局部整合度之間的相關關系。由圖9可知，規劃前后全局整合度與局部整合度之間的關聯回歸方程分別為y=2.227 8x-0.134 7 和y=2.223 4x-0.143 5，決定系數R2（可理解度）分別為0.379 3 和0.374 5。R2代表的是數學中的空間擬合度，當可理解度R2的數值越接近1.000 0，則說明可理解度水平相對越高，空間越有序。村落道路軸線的可理解度的數值約為0.370 0，說明鴨埌村村落空間的可理解度較低，這是由于村落人工干預較少的自組織天然形態。以上可以看出，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劇，村落也隨之不斷發展擴張，村落的整體空間結構仍然保存得較為良好，整體可理解度偏低。

圖9 北流鎮鴨埌村規劃前后可理解度

3.6 保護規劃建議

結合前文的定量分析結果，對鴨埌村的保護規劃提出3 點建議。①完善村落道路系統，突出整治街巷空間。充分了解村落交通情況，積極與當地居民溝通，打通村莊中的斷頭路和死路，解決村內的交通問題，提高道路可達性。②結合村落句法參數分析結果，分析選取改造環線，營造公共活動空間。從句法參數分析結果來看，選取村落街網軸線的整合度核心區域為改造環線，可達性較高，能夠串聯起村落中的各個公共活動空間。③激活村莊活力，挖掘空間潛力?？臻g活力是空間性能的重要度量，同時也是場所價值的體現，在規劃中把握當地的文化歷史和人們的生活需求，通過點-線-面相結合，如圖10 所示，合理布局村落公共空間，改造建筑立面，整理街巷空間，凸顯特色公共空間節點，提高村民的幸福感和生活質量。

圖10 設計環線及方案效果圖

4 小結

本研究以北流市北流鎮鴨埌村為例，利用Depthmap 空間句法分析軟件，從整合度、連接度、選擇度、可理解度方面分析研究，驗證規劃方案的科學性和合理性，并為村落空間與形態優化研究提出了可行性建議，對嶺南村落的保護規劃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在村落的保護規劃中，針對句法參數的定量分析是相對機械的數學算法，主要側重于對村落街網形態的理性分析，缺乏對村落中歷史文化、民俗民風、自然條件等其他影響因素的綜合考慮；其次，該分析規劃僅為嶺南村落的個案研究，不能代表全部的嶺南村落，僅為其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