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一地黃花

盧偉光

一棵歷經七百年滄桑歷史的古榕樹，佇立在守望村里，有三層樓高，八人手牽手合圍的口徑，籃球場那樣大的樹冠，無論遠遠望去，還是走近仔細瞧瞧，都像一位慈祥的巨人，高大茂盛，精神矍鑠，蒼勁有力，枝葉扶疏，絲毫不減當年英氣，沒有衰老跡象，充滿著無窮的生命力，與村民一起世世代代守望著這片田園熱土，守望著熱土上生長的新農作物——李義草本咖啡。炎熱時候，一樹的枝葉匯集成濃濃的綠流，連同陰影一齊從樹冠上如瀑布般傾灑下來，一下子讓人在溫度上感到清涼舒適，然后在心情上感到無比放松和愜意。悠悠歲月，經歷了多少次戰火與創傷的洗禮，它依然深深地扎根泥土，與險惡的命運抗爭，創新突破重圍，創業艱辛，守成也不易，在平凡中不斷創造卓越。世上哪里有一帆風順的輪船？哪里有一路高歌的事業？所有的輝煌都是血淚鑄就的，從來就沒有輕輕松松就能踏上的星光大道。毫無疑問，它是本村的地標與象征，是村里青山秀水沃土養育的嬌兒，是本村面貌與精神高度濃縮的寫照。旁邊有一個圓形水塘，也有籃球場那么大，水質清澈見底，陸續看到魚蝦輕快地游動，還時不時向游人招手行禮呢。它成了一面天然明鏡，既方便了古榕天天照鏡整形美妝，也提供了給村民看清本來面目和揚善抑惡的一個重要法寶。

有山就有水，有水就有河。沒有水分，就成為一片荒漠，水乃生命之源。跟許多農村一樣，守望村也有一條環繞村莊的小河，長年細流不斷，干凈透明的水質，能清晰地看見河底細沙的模樣，它一直默默地潤澤一方村民和莊稼，讓生靈不斷遵循著懷胎、萌芽、成長、衰老和死亡的自然循環狀態。但是，若遇上持續大暴雨，短時間降雨量過大，原來河床狹小細長，排水量不足，就會出現水流擁阻，從而造成周圍水浸洪災，破壞田地莊稼和交通道路，嚴重影響人們正常生產與生活。如草木逢春雨，守望村也受惠于國家新農村政策，政府從行政、財力、物力和人力等全方位大力幫扶發展新農村。現在這條小河被改造大了，河面寬約22米，兩岸邊修筑有混凝水泥石坡，陡度20，斜坡上隔區和中隔區表面種植小草，岸頂按一定距離種植一排具有當地特色的樹，這樣既防止泥土流失，保持良好自然生態，又造型美觀，成為一道亮麗的鄉村風景。如今的河水更加純凈，放眼一看長長的河面，竟然不見半片廢紙枯葉，也沒有浮生植物，像供人直接飲食的泉水一樣?？梢赃@么說，如果黃河是神州的母親河的話，那么這條河就是守望村的母親河了。漫步于岸邊悠閑的行道，旁邊緩緩流動澄澈的河水，縷縷輕風親吻草木綠葉，放縱地飄蕩在四處的鳥語花香，沉浸在面前如詩如畫的境地，全身細胞喜悅地張開了大嘴，傾吐二氧化碳、殘渣等點滴的糟粕，吸納氧氣、水分等所需的一切精華，心情變得格外舒暢。

守望是一段古老，是一種精神，一個生命的繁衍，還是一份傳承的指引?？茨瞧秸麖V闊的田野上，神氣十足地立著一排排經精心改良的野生芒實亞科草本咖啡小灌木，決明屬，也叫茳芒決明。以藍天白云為背景，油嫩嫩的綠葉，呈卵圓形對稱展開臉龐，枝頭長滿無數朵小黃花，在風中盡情地搖曳，被陽光照耀得亮晶晶，猶如無數顆金子眨著笑眼，向著游人說：“我們歡迎你?！边B綿不絕的五百畝花海艷麗又壯觀，置身其中，無論面向哪個方向，都會自然感受到美和幸福的浪濤洶涌，無比霸道，肆意地劈頭蓋臉襲來，直至把整個人完全吞噬掉。整個田園混雜著咖啡花和泥土的縷縷清香，愛熱鬧的蜂們與農民一道，加入浩浩蕩蕩的勞動大軍，也品嘗一頓頓美味大餐。如此偌大的花花世界，不斷地孕育成長出一條條細長的豆莢，而莢里整齊劃一地擠滿著一排細小的果核，它們像襁褓里的嬰兒，懵懵懂懂地來到了紛紛擾擾的人間。風一路過，穿梭在綠海中的無數條如蟲的豆莢多情地扭動著腰肢跳起舞來，享受著當下新鄉村多姿多彩的幸福生活。一般來說，咖啡在四月就栽下種苗，豆莢到了九月就成熟得由綠變黃褐，成為人們豐收的碩果。

我們進入草本咖啡種植基地，一邊行走在咖啡地頭上，零距離地接觸這種令人無限向往的植物，心情興奮不已，像初登月球一樣欣賞這片咖啡生長的美景，一邊滋滋有味地傾聽種植基地負責人張石光和村委書記張容華的熱情講解。滿臉黝黑的兩位中年漢子，渾身寫滿了新農民的創業故事，如數家珍一樣繪聲繪色地描述村里種植咖啡的前景與藍圖。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實行“公司十農戶十基地”企業運作模式，以草本咖啡種植、加工和銷售為一體作為主打產業，生產和銷售速溶咖啡、咖啡茶、咖啡酒和咖啡西點等十幾個產品，把本村打造成草本咖啡產業田園綜合體，其中就有咖啡體驗館、咖啡文化館、咖啡研究院、咖啡公園乃至咖啡小鎮。我們坐在地頭的咖啡體驗館，一邊繼續觀賞屋外的田地風光，一邊細細品嘗剛剛沖泡好的熱氣騰騰的速濃草本咖啡，濃郁芳香味與傳統木本咖啡近似，異常活躍，四處亂躥，一下子充盈整間房屋，首先鼻子聞到咖啡濃香味，享受了嗅覺大餐，然后輕啟雙唇，讓口腔緩緩地吸飲咖啡液，只覺得舌上味蕾被成百上千種復雜的芳香味刺激，一絲絲苦味夾雜著蕉糖甜香味，柔嫩滑爽，似乎讓人進入美妙醉人的夢幻世界，遐想聯翩，回味無窮。如果說人間真有既美好又浪漫的享受的話，我想這也算是其中之一種吧。

——選自西部散文學會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