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時光不曾讓人老去

李鴻斌

遙遙夏日新，山野盡芳茵。

五月時時雨，蛙聲漫四鄰。

回看孩童日，田地麥花香。

此刻人倍忙，閑情話詩章。

五月，在這個換季的檔口上，略微已經開始侵襲身體表面的炎熱有時會讓人有些昏昏欲睡，在這個時間點，還未離開的春，和已經露出半張臉的夏，兩個季節交織在一起，讓人的感官變得復雜了起來。

五月，屬于勞動與火熱的季節。在這個每年都有的勞動節假期，和家人一起出去散了散心，作為一個長到會讓人有些忘記工作勞累的小長假，五一讓人感到有些脫離了現實。在家人的歡聲笑語中，自己忘卻了工作的疲憊，春天的尾聲并沒有十分沉重，反而讓人足夠輕松快樂。在整個五一的漫長假期中，去的地方不多，感受卻極為豐富，有些地方人山人海，仿佛擁擠便是這次旅行的唯一意義，旅行的內容也變成了流水線一樣的，被人群推著一樣地行進，只因家人的陪伴，體驗總算好些。有些地方則見不到多少旅行者，能夠細細感受那地的風景和天氣，結合在一起，有那么一種身在自然天地之中的感覺，但家人卻更喜歡熱鬧的地方。

便想到兒時故鄉的五月。五月的守望，少不了故鄉麥浪的清香，歲月的故事里，也總有一些難以忘懷的記憶。記憶中，那田野，那石板路，那狗狗，那梔子花、月季花，那麥浪……仍然記得兒時五月在田里割麥子的場景，父母領著我到農田干活，拿著鐮刀的手渴了就割一根小麥秸稈當作吸管喝口水，就著日頭，臉上的汗流到嘴邊，喝到嘴里的水都是咸咸的，那是我對于五月農家忙的最初記憶。

麥子割完，便要放在田地里曬。等麥子曬得差不多時節，便要將麥子捆綁起來挑回家去。那時候年紀尚小，父母挑的麥子大多比我個頭都高，捆麥子時候，我便站在一旁看著，那時候覺得父母真的很能干。那么利索，挑著那么高的麥子，卻走得那么快。后來，年歲漸長，我開始明白，哪有誰天生能干，都是熟能生巧，都是日子逼出來的。五月農家時，田活格外忙。忙，便是踩著腳下的泥土，掙扎著向上，踏踏實實地過日子，給家人與自己一個希望。

尋著收麥子的季節，一步步走在時光的田野上。每一年，每一個這樣的假期下來，自己總還是能收獲不少的。路上遇見的人和事、看到的風土人情、嘗到的或美味適口、或難以下咽，都是一些經歷，都是一些以后想起來，還能笑出聲來的寶貴記憶。伴隨著時間，逐漸有越來越多如此的旅行經歷沉淀在心底，時不時翻出來看看，也是別樣的快樂。每一段人生的經歷，也和這些旅行經歷一樣，記錄著一時的心情，同時帶來事后無窮的回味。

時節如流，五月如火。每年的工作總是一段一段進行著，每個階段帶來的都是不同的壓力，也會有不同的風景，忙忙碌碌中，偶爾一次回頭，自己會發現，啊，我也已經做了那么多事情。其實作為一個不惑之人，在一個應該是精力開始逐漸不夠充沛的年紀里，看到自己仍然能夠完成那么多工作，是會有一些吃驚的。我突然發現，自己還是青年，或者說，我的活力并沒有真正地伴隨著時光的流逝逐漸消失。除了尚且足夠健康的身體以外，雖不能每一天都做到看起來容光煥發，至少還能在每一個早晨睜眼之后，做到精神抖擻，注意力仍然可以集中、工作生活中的簡單問題仍然可以處理得游刃有余，胃口也仍然很好，對世界、知識也仍然充滿了好奇心。至少那種臨近中年一般的暮氣，我未曾在自己身上見到過?？赡茏疃嗟囊簿褪桥R近深夜，疲憊、昏昏欲睡之時，自己會有些打不起精神，安然入睡之后，便又回到早晨的精神樣貌了。

時光總是在歲月流逝中慢慢起舞。時間確是帶來了一些痕跡，也許在樣貌上、氣質上，人們都可以分辨出這已經是一個壯年男人了，自己的脾氣也確是沒有年輕時那樣盛，做事的時候也沒有之前那樣鋒芒畢露了。這是一種“不年輕”的特質，不像大多年輕人應該有的沖勁兒，照理說，憑這點我應該是算“老了”的。但我覺得，這種自己所認為的沉穩是一種可貴的品質，對于為人處世、工作生活，應該是有益的。自己對于世界的好奇心是沒有變的，自己對于工作的認真程度，是沒有變的。性格并沒有隨著時間的變化更加圓滑，這應該是一種懂事，而不是心態上的老化。

在這個漫長的假期里，自己有過一次大家都出不了家門的體驗之后，看待這種人滿為患的場所，會帶上不同的濾鏡和思考，但并不會讓人對旅行體驗所產生的期待減少。經歷、經驗逐漸改變著一個人的性格，但這些東西并不會改變一個人的初心，一顆少年的心。年輕時無比自信的男孩，經過了人生的幾次顛簸之后，會變得成熟，他能以更加客觀、更加全面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也能以更加坦然、更加豁達的心態面對過去和未來。這種成長標志著少年失去了自己的青澀和懵懂，卻并不標志著這個少年失去了初心。

便想起二十多歲時，自己在節假日里會干的事情，是找幾個朋友一起去旅行，一起吃喝玩樂。那時的自己無所顧忌，玩耍也更加放肆，但獲得的快樂和幸福卻和現在一樣的純真。過去初入社會，心高氣傲想干一番事業時，做一切事情都全力以赴，不能取得好的進展時便捶胸頓足、郁悶不已，但獲得成果時的欣喜和那種熟悉地舒了一口長氣的感覺，也沒有和現在有任何不同。在追求自我的路上，我保持著那份心思，一直保持到現在。未來是不可預測的，就像電影《老無所依》里各個人物的命運一樣，總不會永遠遂你的心意，但人們的一切付出并非沒有意義，就像這副即將蒼老或者說已經有些蒼老的面孔，仍然想在背后擁有少年的活力一樣，擁有這顆不老之心的我，也擁有著那份不老的人生。

五月，一年已悄然快過去了一半，對于很多成年人來說，這也是新的一年的開始，這標志著很多人的一年，剛剛踏上了正軌，開始了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上較為重要的一部分。對于學生來說，可能自己即將畢業或者即將結束一年以來辛苦的學習，也快到一個總結的時間段了。不同的人，在這個五月，忙碌著不同的事情，而我作為蕓蕓眾生的其中一員，也將在這個五月，付出自己的精力和時間，去描繪一幅屬于四十歲少年的圖卷。

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和熱情似火的夏日不同，春無論是到來還是離去，速度都是緩慢而穩定的，夏日的到來會很具有侵略性，變化會很快，離開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讓你來不及道別，有這樣一個五月能讓你提前感受夏天，再好不過了。在春日的末尾，這個氣溫逐漸變高，夏日逐漸逼近的五月，我一邊惋惜著美麗的春，一邊期待著熱情的夏。

——選自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