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企業 消防安全管理現狀和問題分析

鄧方輝(泰州市海陵區消防救援大隊，江蘇 泰州 225300)

0 引言

在工業化過程中，我國化工企業的生產產能和產品質量迅速提高，產業規模已居世界第一，與此同時，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也形成了不斷嚴峻的消防安全威脅。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企業消防安全管理是企業安全生產的“僚機”之一，在企業健康“遠航”中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筆者結合我國部分地區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企業管理現狀，從消防救援角度對企業重大危險源監管進行問題分析和探討。

1 危險化學品企業及重大危險源的相關定義

1.1 危險化學品的定義

危險化學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蝕、爆炸、燃燒、助燃等性質，對人體、設施、環境具有危害的劇毒化學品和其他化學品[1]，可分為理化危險、健康危險和環境危險三大類[2]。

1.2 危險化學品企業的定義

危險化學品企業是指從事列入《危險化學品名錄》的危險化學品的經營(包括倉儲經營)活動的企業[3]，其中包括生產過程中產生危險化學品中間體的企業。

1.3 危險化學品企業重大危險源的定義

危險化學品企業重大危險源，是指按照GB 18218標準辨識確定，生產、儲存、使用或者搬運危險化學品的數量等于或者超過臨界量的單元(包括場所和設施)[4-7]。

2 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企業消防安全管理現狀

2.1 管理體系未健全

1970 年以來，預防重大工業事故的發生引發了國際社會的普遍關注，由此形成了“重大危害(major hazards)”“重大危害設施(國內通常稱為重大危險源，major hazard installations)”等概念。

英國是早期首批開始系統性地研究重大危險源控制技術的國家。英國衛生與安全委員會設立了重大危險咨詢委員會(ACMH)，并于1976 年向英國衛生與安全監察局提交了第一份重大危險源控制技術的研究報告。

1993 年6 月第80 屆國際勞工大會通過的《預防重大工業事故公約》將“重大事故”定義為重大危險設施活動過程中發生的突發性事故，譬如危險化學品泄漏、火災或爆炸等嚴重事故，并且涉及一種或多種有害物質并對工人造成身心上的危害，對廣大公眾或生態環境造成直接或間接、短期或長期的嚴重危害或威脅。對重大危害設施定義為長期或臨時加工、生產、處理、搬運、使用或儲存數量超過一定臨界量的一種或多種危險物的設施(不包括核設施、軍事設施以及設施現場之外的非管道的運輸)[8]。

我國則是從20 世紀80 年代才開始對危險化學品企業重大危險源進行安全管理，而其中的消防安全管理則更為滯后，體系仍需建立健全。

2.2 消防法規規范缺失

2.2.1 我國相關法規現狀

2000 年，GB 18218—2000 《重大危險源辨識》首次頒布實施。2002 年6 月29 日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八次會議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安全生產法》，于2002 年11 月1 日開始實施。同年，《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條例》也頒布實施。2005 年9 月16 日，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發布了《關于規范重大危險源監督與管理工作的通知》，2011 年8 月5 日，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發布了《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監督管理暫行規定》、GB 18218 《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辨識》、AQ 3035 《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安全監控通用技術規范》、AQ 3036 《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罐區現場安全監控裝備設置規范》等。此外，行業、地方規范也陸續發布施行。這些法律規范從安全監管部門(現應急管理部門)和企業的角度明確了重大危險源管理的各自相關職責，為重大危險源的監督監管提供了法律支撐，但在各類消防法律規章中均未提及重大危險源相關內容。

2.2.2 重大危險源消防專業立法立規的必要性

從重大危險源災害事故等級來看，重大危險源災害事故發生后極易造成較大的人員和財產損失，造成重特大火災事故，是企業安全生產重點中的重點。從重大危險源災害事故救援來看，重大危險源災害事故包括毒害、腐蝕、爆炸、火災等事故。而各類事故往往不是單一發生，通常都伴隨著火災等次生事故，消防救援隊伍是火災事故救援的第一力量，是主力軍。從消防救援隊伍的職責來看，消防救援隊伍除了組織指導火災預防、消防監督執法以及火災事故調查處理相關工作外還包括參與各類相關災害事故救援行動。綜上所述，重大危險源消防專業建立完善的法律法規是必要的。

2.3 部門監管重疊但部門聯動不足

2.3.1 消防救援部門與應急管理部門

《機關、團體、企業、事業單位消防安全管理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第61號令)中提及了消防安全重點部位的概念，即：容易發生火災、一旦發生火災可能嚴重危及人身和財產安全以及對消防安全有重大影響的部位[9]。根據重大危險源的定義，不難得出重大危險源即：容易發生毒害、腐蝕、爆炸、燃燒等事故且發生事故后就可能對公民的人身或財產安全造成嚴重威脅的部位。

從上述定義可以得到消防安全重點部位與重大危險源的關系，如圖1 所示，并且得出應急管理監管與消防救援監管存在監管職責重疊。

圖1 消防安全重點部位與重大危險源的關系

2.3.2 消防救援部門與生態環境部門

生態環境部門負責環境污染防治的監督管理，負責制定化學品的污染防治管理制度并監督實施。這與消防救援監管存在監管部位重疊。在環保設施設置時還會存在違規穿越防火分區、占用防火間距和環保設施本身就存在較大火災隱患的情況。

2.3.3 其他相關部門

工業和信息化部門負責化工園區安全、環保、應急救援管理平臺建設，負責指導化工園區、企業的規范化管理；市場監管部門對壓力管道、容器等進行監管；規劃部門負責重大危險源企業項目選址規劃；住建部門負責重大危險源企業項目建設和消防手續辦理。

2.3.4 部門聯動不足

重大危險源項目建設需要經過規劃、應急管理、環保、住建、市場監管等多部門的行政許可或備案，而一般建設工程緊需要其中一兩個部門進行行政許可或備案。各部門的項目審批基本無前置關系或聯動抄送制度，部分部門要求存在差異甚至可能相互沖突。消防救援部門體制改革后不再負責重大危險源項目建設時的消防手續審批，但依然負有后期監管職責。

(1)重大危險源項目自身建設方面。企業在項目建設時，后續部門審批不同意前面部門的許可，部門要求“上寬下緊、前寬后緊”，企業需要對已辦理的許可進行再次審批或者在各部門項目審批時提供不同的材料、現場，“拆東墻補西墻”分批次符合各部門要求，最后的項目現場變成了“四不像”。

(2)重大危險源毗鄰項目建設方面。重大危險源毗鄰的本單位或其他單位的一般建設工程，因為建設時間存在差異。多部門、高要求審批的重大危險源項目在前，應急管理、環保等部門對一般建設工程無需許可、備案，而規劃等部門在審批過程中對一般建設工程毗鄰建筑性質把控不嚴，相關專業知識缺失，難以從安全角度進行科學審查，存在安全監管真空。

(3)重大危險源后期監管和應急救援方面。近些年來，我國對化工企業的監管要求日益加強，各領域、各部門都進行有針對性的專項整治，但各部門之間存在著職能分隔，職權交叉和各自為政等問題，部門監管之間存在縫隙、漏洞甚至監管空白[10-11]。在事故發生后應急救援時，部分部門由于體制機制等問題不能第一時間到達救援現場，不能形成統一、有效的事故救援指揮調度系統。

2.4 監管任務繁重、救援任務復雜、力量缺失

根據相關統計，我國有化工園區676 個，涉及危險化學品經營企業21 萬余家，其中存在重大危險源的單位為7 687 家。而截至目前，江蘇省有化工園區50 個，重大危險源企業799 家，重大危險源2 576 處，是名副其實的化工大省，消防監督任務繁重。

企業在實際生產過程中也是使用多種原料進行多種產品的生產，同時產生很多中間體，一家企業可能存在多條不同產品的生產線，不同的企業各自產品又不相同。《危險化學品目錄》中收錄了近3 000 種危險化學品，各類危險化學品理化性質均不相同，一旦發生事故，救援任務及其復雜。

以前，由于城鎮化進程緩慢，缺少相應規劃，化工企業分散布置，部分遠離城市建成區，遍地開花，而國家消防救援隊伍、政府和企業專職消防救援隊建設緩慢，發生事故后不能第一時間達到救援現場，小災釀成大禍。目前，我國要求新建化工項目全部要進入園區(集中區)，不在園區的企業也在進行陸續整治、關閉，部分園區已建立了園區的消防救援隊，但仍有不少小規模的園區尚未完成消防救援隊站的建設。

2.5 企業主體責任未落實

《中華人民共和國安全生產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消防法》和《江蘇省消防安全責任制實施辦法》中對企業各級、各崗位的責任進行了規定和解讀。然而在實際的管理過程當中，企業在崗位責任制落實這方面仍然存在不少問題。

2.5.1 企業各級、各崗位責任未落實

企業消防安全負責人對消防安全的認識不夠全面。部分責任人知道消防安全責任，了解相關的法律規范，但仍抱有僥幸心理，遇到問題不想辦法從根源上解決，而是抱著應付敷衍，托人辦事的方法來解決；部分責任人說起來重視，但實際缺乏經驗，認識模糊，沒有相關知識的系統掌握；更有甚者，完全沒有消防安全意識，只顧抓效益，不管消防，不管安全。

企業消防安全職責任務分工不明確，相關的消防安全制度制定了但并未抓好落實。企業責任人與管理人任務分配不明確，消防安全管理工作只做紙上功夫，平時的工作任務都是要管理人臨時安排，沒有依據規章辦事。

企業消防安全管理人員不足。一般來看，大多數重大危險源企業都有明確的消防安全責任人和管理人，但再往下就沒有明確的職責分工。重大危險源企業一般來說都是消防安全重點單位，內部涉及到很多的消防安全重點部位。其中有配電房、鍋爐房、車間重點區域、重要物料倉庫、消防泵房、消防控制室等。這些部位都需要設置專門的人員來負責，但企業為節省成本往往由生產人員兼任。而消防控制室則是“重災區”，消防控制室一般需要雙人值班，部分企業甚至需要全天候的不間斷值班，所有在消防控制室值班崗位的人員最少需要4 至6 人，同時消防控制室的值勤員需要取得建(構)筑物消防員證。由于企業為節省人力成本，消防控制室值班崗位人員流動性較大、消防控制室值班人員相對來說年齡偏大，考試較難通過等原因，導致消防控制室值勤員缺口較大。

2.5.2 消防安全管理工作落實不到位

消防設施器材未按照相關規范設置或者設置不合理。部分企業的消防設施未按照國家標準設置，這其中的原因有因為驗收工作中的疏忽，更多的是企業在變更生產工藝后未按照現行工藝、規范要求對消防設施器材進行變更。

消防設施、器材維護保養不到位。重大危險源企業一般都是化工企業，露天化工裝置較多，所有露天的消防設施、器材也較多。消防設施器材露天設置，受高溫、高腐蝕性空氣侵蝕較多，相對壽命比一般部位的設施器材要短很多，常見的問題有設施器材金屬構件銹蝕、塑料構件腐蝕、滅火器高溫下壓力超過規定閥值、消防沙的板結等。而企業在日常維護保養中，僅對泵房等重要的部位進行檢查，對室外“滿天星”式布置的消防設施器材檢查相對較少。

檔案臺賬華而不實。到企業檢查臺賬資料，很多企業都是一拿三五本，一搬一大桌，檔案臺賬很多，實際執行的很少，規章制度很多，員工了解的很少，打印件很多，序時填報的很少，紙上條條框框，管理中懶懶散散。企業在臺賬制作中，是為了制作而制作，為了檢查而制作。臺賬資料找第三方中介來做，做好了不組織學習討論，束之高閣，花了大力氣、大價錢買了一堆“廢紙”回來。

2.5.3 部門的監督方式方法存在問題

對企業消防安全責任制檢查較少。2019 年10 月，消防救援隊伍對單位開始實施“雙隨機”抽查，抽查使用制式表格，表格中的檢查內容主要包括企業消防安全責任制落實、建筑平面布置、消防設施器材等，其中企業消防安全責任制落實所占比重較少，現場詢問的較少，對企業未落實消防安全責任的處罰辦理也較少。

對企業消防安全評估單位和設施維護保養單位檢查較少。在實際檢查中發現，由于長期以來對消防安全評估單位和設施維護保養單位檢查較少等原因，這些單位的負責人、技術負責人、項目負責人、現場檢查人員責任心缺失，在單位消防安全評估和設施維護保養中敷衍了事，存在“應付一下”“走個過場”的現象，出具的結論性意見存在與事實不符、虛假等情況，更有甚至不到現場檢查，檢查報告坐在辦公室就填好了。消防監督“雙隨機”抽查中對此要求很少，在檢查過程中很容易就疏忽了。

3 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企業管理的建議

2021 年5 月下旬，泰州市應急管理局、泰州市消防救援支隊組織業務骨干、化工和消防專家一行16 人，組成3 個督查檢查小組，對鹽城市4 個化工園區，56 家重大危險源企業，241 處重大危險源進行督查指導，現結合各地區的優秀做法提出一些建議。

3.1 完善法律法規

建立針對重大危險源企業專門制定包括土地、規劃、安全監管的法律法規，明確各監管部門職責。建議消防安全部門應將重大危險源企業納入“雙隨機一公開”系統進行監管，同時根據企業規模，明確此類單位中的消防安全重點單位。此外，對企業責任人、管理人進行消防培訓、考核。實施積分制度，依據積分對企業全年消防安全工作制度進行通報。同時，依據積分對企業進行監督頻率調整。

3.2 做好項目建設時期的介入服務

建議相關部門在重大危險源項目立項之初就開 始進行聯動，各部門提前介入，嚴格現場勘查，落實好企業的“環評”“安評”等工作。

3.3 做好企業園區專職消防隊站的建設

嚴格依據規范要求，抓好企業專職消防隊站的建設工作，同時做好對專職隊的培訓、訓練，及時納入指揮調度體系，將企業的力量用在企業上。

3.4 園區封閉化，生產區域封閉化

園區、生產區域實施封閉化管理，嚴格控制車輛、人員出入，控制好不確定因素。園區建立危險化學品底冊、生產工藝手冊，確保及時更新。建立一企一策檔案，對“兩重點一重大”實施監管，根據企業實際，制定滅火救援預案。建立企業消防技術交底箱，報園區、相關部門備案。建立企業相關信息數據庫，有條件的建立園區安全調度指揮中心。

3.5 落實企業主體責任

以企業文件形式，明確各級各崗位責任，適時召開會議進行宣貫。明確企業年度安全生產費用，保證安全投入占比。加強企業“消防救援”和“化工處置”兩只隊伍建設，確保事故、問題發現在第一時間，處置在第一時間。制作企業重大危險源告知書，每年對社會公布。做好企業員工崗前培訓、特殊作業工種持證作業，單位施工、維保實施名單準入制度。做好消防安全演練工作，預案符合實際，貼合實際。

建議企業依據新規范，根據企業實際情況進行消防安全設施改造升級。

3.6 對消防技術服務單位進行專項整治

消防技術服務單位在單位日常安全管理中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部分責任人的不履職，不負責是導致火災、事故的主要原因。這些人員相對于監督人員、企業人員對企業消防設施器材更加熟悉了解，是預防火災、事故重要的一環。因此，建議加強對這類單位工作的檢查，確保其服務質量。

4 結語

綜上，做好危險化學品重大危險源企業消防安全工作，必須堅持問題導向，完善法律法規，明確消防安全重點單位和各監管部門職責；做好項目建設時期的介入服務，落實好企業的“環評”“安評”工作；落實企業主體責任，實施園區封閉化、生產區域封閉化管理；做好企業專職消防隊站建設和消防安全演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