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婭茜 謝若男 尹一帆 甘林望 劉 建
腹膜透析(peritoneal dialysis,PD)作為終末期腎臟病患者其中一種主要的腎臟替代療法,因具有操作簡便、成本效益高、交叉感染較少、殘余腎功能保護更好、透析設備不受限制、可居家操作等優點,已被越來越多的終末期腎臟病患者選擇。然而腹膜透析相關性腹膜炎(peritoneal dialysis-associated peritonitis,PDAP)有明確的診斷標準,是PD治療期間的嚴重并發癥,也是致患者住院、退出腹膜透析甚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1-2]。因此,尋找簡單、有效的臨床指標來早期預測PDAP的發生顯得尤為重要。紅細胞分布寬度(red blood cell distribution width,RDW)可以反映循環紅細胞體積變異性,其與心血管事件[3-4]、腦卒中[5]、急性胰腺炎[6]、腎臟病[7]等疾病密切相關。除此以外,RDW作為一種新型炎癥相關標志物[8-10]受廣大學者重視,有研究[11]發現其與PDAP的預后相關,然而目前尚無研究探索RDW與PDAP發生的關聯性。本研究回顧性分析100例PD患者臨床資料,探討RDW與PDAP的相關性,旨在輔助臨床醫師早期識別發生PDAP的高危患者并進行提前干預。
1.1 一般資料 回顧性分析2016年1月至2021年7月在西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腎病內科登記管理的100例PD患者臨床資料,其中男性58例(58%),女性42例(42%),平均年齡(41.84±12.01)歲;其中原發性腎小球腎炎57例(57%),高血壓腎病18例(18%),糖尿病腎病2例(2%),多囊腎1例(1%),其他22例(22%),患者平均隨訪時間21.1個月。隨訪期間,8例轉血透,1例死亡。根據100例PD患者的RDW中位數水平,分為低RDW組(RDW<13.6%)和高RDW組(RDW≥13.6%)。高RDW組和低RDW組分別有16例(31.4%)和6例(12.2%)發生PDAP。兩組患者年齡、透析齡、性別等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年齡18~75歲;②進行腹膜透析治療>3月。③符合PDAP診斷標準[12]。有持續性腹痛和/或腹膜透析液渾濁表現;腹膜透析液中白細胞計數大于100個/微升或0.1×109/L(腹膜透析液留腹時間大于2 h),且中性粒細胞大于50%;腹膜透析液病原學檢查結果呈陽性;以上3條中符合2條及以上即可診斷PDAP。排除標準:①隨訪資料不全者;②研究前1個月發生嚴重感染者;③研究前1個月發生急性心腦血管事件者;④近期有外傷手術史者;⑤合并血液系統疾病、妊娠、惡性腫瘤、自身免疫性疾病、正接受免疫抑制劑治療者。
1.3 方法 比較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實驗室指標,通過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PDAP發生的危險因素,采用Kaplan-Meier法對兩組患者發生PDAP進行生存分析,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分析RDW對PDAP發生的預測價值。
1.3.1 一般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一般資料,包括年齡、透析齡、性別、原發病、身高、體質量、是否合并高血壓或糖尿病、隨訪期間是否出現PDAP,并計算身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所有患者均每月于我院腹膜透析門診規律隨訪,隨訪終點為患者第一次發生PDAP時間,隨訪截止日期為2021年7月。
1.3.2 血液資料收集 所有患者入院后清晨空腹采集外周靜脈血,用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進行血常規測定白細胞、血小板、血紅蛋白、RDW水平;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測定生化指標,包括殘余腎功能、血尿酸、血清清蛋白、前清蛋白、三酰甘油、膽固醇、血鈣、血磷、血鎂、血鉀、血清鐵、鐵蛋白、超敏C反應蛋白,并計算校正血鈣數值=血清鈣數值+(40-血清清蛋白數值)×0.025[13]。

2.1 兩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與低RDW組相比,高RDW組超敏C反應蛋白更高,殘余腎功能、血清清蛋白水平更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2.2 PDAP的危險因素分析 以研究對象是否發生PDAP為因變量(否=0,是=1),將單因素分析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作為自變量(年齡、透析齡、校正鈣、血紅蛋白、RDW,均為連續性變量,以原值錄入)建立回歸方程,結果顯示,高RDW是PDAP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見表3。

表3 PD患者發生PDAP危險因素的單因素分析

表4 PD患者發生PDAP危險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2.3 生存曲線分析 以患者發生PDAP為終點事件,對兩組患者生存時間進行分析,結果顯示,高RDW組發生PDAP的生存時間明顯短于低RDW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Log Rank=3.969,P=0.046)。見圖1。

圖1 兩組發生PDAP的Kaplan-Meier曲線分析
2.4 RDW預測PDAP的ROC曲線 以RDW為檢驗變量,以是否發生PDAP為狀態變量(未發生=0,發生=1)繪制ROC曲線,結果顯示,RDW預測PD患者發生PDAP的曲線下面積為0.730(P=0.001),當約登指數為0.41,RDW最佳截斷值是14.55%,預測患者發生PDAP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是50%和91%。見圖2。

圖2 RDW預測PDAP發生的ROC曲線分析結果
PDAP是PD患者常見且嚴重的并發癥,與PD患者不良預后密切相關,因此需要早期預警并提前干預。RDW是血細胞分析的常規指標,可以描述紅細胞大小異質性[14],既往可輔助診斷貧血病因學,隨著研究進展,發現RDW與炎癥、氧化應激等關系密切,而炎癥、氧化應激在PDAP的發生中扮演重要角色。因此,探討RDW與PDAP的相關性在指導臨床工作中具有重要意義。
本研究通過與低RDW組比較,發現高RDW組發生腹膜炎的人數更多;多因素分析表示RDW是PDAP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Kaplan-Meier曲線分析結果提示高RDW組發生PDAP的生存時間明顯短于低RDW組;本研究結果均提示高RDW增加PD患者發生PDAP發生風險,這與官繼超等[15]研究結果相似,其研究提出高RDW與PD患者不良預后相關,這可能與RDW升高的機制相關。結合既往研究發現,炎癥反應、氧化應激等潛在的代謝異常可以使紅細胞生成功能損傷及存活異常,進而使RDW水平升高[16]。一方面,氧化應激可以通過損傷紅細胞、增加紅細胞脆性和異型性等機制使RDW增加[17-18];另一方面,炎癥反應通過削弱鐵代謝、減少促紅素的產生以及降低骨髓紅系祖細胞對促紅素刺激的敏感性,進而促進紅細胞凋亡,影響其成熟,使紅細胞體積異質性增加,最終使得RDW增加[19-20]。炎癥及氧化應激在PDAP的發生中也占重要地位。Vida等[21]發現氧化應激在慢性腎臟病患者中普遍存在,相比于血液透析患者,PD患者表現出更明顯的氧化應激。另外,Soohoo等[22]提出RDW升高可能與營養不良相關,這與本研究中高RDW組的白蛋白水平更低相符。因此,RDW水平升高增加了PDAP發生風險可能與上述機制相關,對于高RDW的PD患者,臨床醫師應予以足夠的警惕。
本研究通過ROC分析發現RDW最佳截斷值為14.55%,預測PDAP發生的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是50%和91%,表明RDW對PDAP的發生具有良好的預測價值。但筆者關注到此時RDW的預測截點仍處于實驗室正常范圍內,這與李天慧等[23]研究結果相符,可能與所觀察的指標是基線數值相關,后續研究應同時關注動態RDW與PDAP的相關性。另外,這也提示臨床醫生應積極關注RDW指標,主動尋找引起RDW升高的潛在事件,早期干預以改善患者預后。
年齡是否為PDAP發生的危險因素一直存在著爭議,各研究結果不盡相同,既往大部分研究認為高齡為PDAP的危險因素[24-25]。而本文與李慶根等[26]研究結果相似,認為與非腹膜炎組相比,腹膜炎組年齡更小,其可能的原因是相比高齡者而言,年齡越小者,其社會活動則越多,依從性則較差,各項研究有不同的結果可能歸因于研究方法、研究人群、是否合并基礎疾病等。因此,可能需要更多研究去證實年齡的PDAP發生的關系。
本研究局限性在于此為小樣本的單中心回顧分析,納入變量有限,未動態監測RDW變化,故在分析結果上可能有偏倚,有待于大樣本、多中心的前瞻性研究驗證RDW預測PD患者發生PDAP的臨床價值,并闡明相關機制。
綜上所述,高RDW的患者發生PDAP風險增加,并且,RDW作為血常規中的檢測指標之一,操作簡便、價格低廉,因此,常規報告中的RDW指標可能會為PDAP發生風險提供有價值的信息,輔助臨床醫生早期識別及提前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