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容,田 華,石凌峰,王 軒,張洪飛
(1.天津大學內(nèi)燃機燃燒學國家重點實驗室,天津 300072; 2.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工程科學學院,安徽 合肥 230027)
2020年我國內(nèi)燃機全年累計銷量達到 4 681.31萬臺,位居世界第1[1]。內(nèi)燃機消耗了大量石油,并排出大量二氧化碳[2]。內(nèi)燃機輸出的機械功只占燃料燃燒總熱量的約40%,其余能量主要以缸套水和煙氣熱能的形式最終散發(fā)到大氣之中。內(nèi)燃機余熱回收系統(tǒng)利用動力循環(huán)技術將內(nèi)燃機余熱轉化成部分機械功,是內(nèi)燃機節(jié)能技術中潛力最大的途徑之一[3-5]。其中,安裝在內(nèi)燃機排氣管路上的煙氣換熱器是用于吸收煙氣余熱的重要系統(tǒng)部件[6-8]。進行煙氣換熱器與后處理設備的集成設計對余熱回收系統(tǒng)的小型輕量化具有重要意義。將顆粒捕集器與煙氣換熱器進行集成式設計,通過增加煙氣冷卻環(huán)節(jié),可以減小煙氣在顆粒捕集過程中的壓降,從而降低排氣背壓對內(nèi)燃機工作的影響[9-12]。同時,排氣后處理系統(tǒng)產(chǎn)生的反應熱能為余熱回收系統(tǒng)提供額外熱量,可提高輸出功。另外,具有顆粒捕集功能的壁流式多孔壁面,可以替換煙氣換熱器的翅片結構,從而減小系統(tǒng)體積。因此,煙氣換熱器與顆粒捕集器具備集成的潛力。目前國內(nèi)外缺乏相關研究,只有部分關于煙氣溫差發(fā)電與后處理的集成研究[13-14]。
本文設計一種柴油機煙氣顆粒捕集與換熱集成化裝置結構,提出設計方案并分析其流動與換熱特性,探索內(nèi)燃機煙氣換熱、后處理集成化設計的可行性。
為了實現(xiàn)煙氣顆粒捕集功能,柴油顆粒捕集器(diesel particulate filter,DPF)主要采用壁流式過濾結構,煙氣進入孔道后,經(jīng)過多孔介質側壁的過濾進入出口孔道流入大氣(圖1)。其突出優(yōu)點是捕集效率高,流動阻力小[15]。
在諸多換熱器形式中,板翅式換熱器具有體積小、重量輕、效率高等優(yōu)點[16],且其以冷流體層和熱流體層為單元的多層疊加結構,單側結構較為靈活,對冷流體側結構影響較小,適合作為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設計的結構基礎。
本文將參考壁流式顆粒捕集器的功能性結構特征,對板翅式換熱器的熱流體側進行改造,使之在有限的煙氣壓降下兼具換熱與顆粒捕集功能,達到縮小部件總體積的目的。
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結構如圖3所示。由于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煙氣側在過濾時使用壁流式結構,其出口孔道在入口段被端塞封堵,迫使煙氣從入口孔道流入;而入口孔道則在出口孔道處使用端塞封堵,迫使煙氣濾過多孔壁面。因此,集成化煙氣側結構將具備與DPF相同的碳煙顆粒捕集功能;同時,板翅式換熱器的冷工質側與煙氣逆向流動換熱,可達到更好的換熱效果。
本文提出了4種煙氣側多孔壁面結構,圖4為多孔壁面結構1、結構2示意,圖5為結構3、結構4示意。方型多孔壁面結構1入口和出口孔道的上下表面均是金屬板,而左右都是平直的多孔壁面,這種結構的流動摩擦阻力較小[17]。該結構是壁流式DPF與板翅式換熱器最簡單直觀的結合方式。
根據(jù)換熱器與DPF設計經(jīng)驗,多孔壁面表面積與孔道容積比值較高時,DPF流動阻力較低。如采用四邊形孔道的DPF壓降小于采用六邊形孔道的DPF[18]。而金屬換熱壁面表面積與孔道容積比值較高時,換熱器會有更大的換熱面積,在同等體積下具有更出色的換熱性能。因此,為了增加孔道表面積與容積的比值,結構2使用如圖4b)所示的結構。結構2使用周長與面積比值更高的三角形作為入口與出口孔道的截面形狀,其多孔介質橫截面為M型或W型,故下文稱之為W型多孔壁面。結構2入口和出口孔道的1個側面為金屬板,其余2面為多孔壁面。這種瓦楞型的多孔壁面結構強度較好,在形式上與板翅式換熱器中的波浪形翅片類似。相較于方型多孔壁面結構1,W型多孔壁面表面積與孔道容積比值較高,煙氣濾過時流速更低,故濾過阻力更小,但是三角形孔道的流動阻力較大,因此W型多孔壁面的壓降需進行模擬計算。
結構3與結構4是在結構1、結構2基礎上,在金屬隔板處增加多孔介質覆蓋填充,以強化換 熱和降低制造難度,同時增加結構強度。因此,結構3、結構4比結構1、結構2具有更好的換熱性能和可能更大的流動阻力。
本文將針對上述4種煙氣側結構開展流動換熱仿真,量化分析4種結構的優(yōu)劣,選擇出更適合顆粒捕集與換熱集成化的煙氣側多孔介質結構。
為了量化分析4種煙氣側結構的流動、換熱性能,各結構尺寸保持統(tǒng)一,數(shù)值模擬與數(shù)據(jù)分析均按照統(tǒng)一尺寸進行。計算區(qū)域如圖6所示。結合板翅式換熱器與柴油顆粒捕集器的結構尺寸,取煙氣側單元高度為5 mm,用于過濾的多孔壁面厚度為 1 mm,填充于金屬隔板處的多孔壁面厚度為0.5 mm,子通道長度統(tǒng)一為200 mm。方形通道結構1和結構3進、出口孔道寬度均為3 mm;三角形孔道結構2和結構4底角為53°,進、出口孔道對稱。
2.2.1 網(wǎng)格劃分
為了計算4種煙氣側結構的流動、換熱性能,本文使用ANSYS Meshing軟件進行網(wǎng)格劃分。并使用FLUENT軟件進行數(shù)值模擬。網(wǎng)格劃分選取各結構最小的功能單元。計算結果以子通道單元的形式體現(xiàn),便于在不同煙氣流量下進行性能對比。采用方型多孔壁面的結構1、結構3上下對稱,故取上部1/2為最小單元進行網(wǎng)格劃分,以減少網(wǎng)格數(shù)。網(wǎng)格劃分如圖7所示。
為了兼顧仿真計算的精度與節(jié)約計算資源,對網(wǎng)格進行無關性驗證。對于方型多孔壁面,分別使用網(wǎng)格尺度為0.10~0.75 mm進行劃分,網(wǎng)格數(shù)分別為24 831、62 000、121 500、223 445、360 800、724 000、1 474 298、4 588 000,結果如圖8所示。分析結果顯示,方型多孔壁面選擇網(wǎng)格尺度為0.25 mm,網(wǎng)格數(shù)為360 800,平均正交質量為0.978的網(wǎng)格,可兼顧提高計算精度與節(jié)約計算資源。
對于W型多孔壁面,網(wǎng)格無關性驗證網(wǎng)格數(shù)分別為47 880、118 800、213 500、674 400、1250 000、2 602 016,結果如圖9所示。最終選擇尺度為 0.25 mm,網(wǎng)格數(shù)為674 400的網(wǎng)格進行計算,平均正交質量為0.954。
2.2.2 數(shù)值仿真模型建立
在數(shù)值模擬計算中煙氣符合連續(xù)介質假設,符合連續(xù)性方程與動量守恒方程:
x方向動量守恒方程:
y方向動量守恒方程:
z方向動量守恒方程:
式中:u、v、w分別為速度在x、y、z方向上的速度分量;p為壓力。
根據(jù)初期設計與試算,煙氣在孔道內(nèi)的流動形態(tài)以層流為主,但在部分區(qū)域內(nèi)會出現(xiàn)過渡流與湍流。因此,在FLUENT仿真中,須啟用湍流模型以提高結果的準確度。根據(jù)本文中流場與多孔介質的實際情況,本文采用Realizablek-ε[19]進行計算。多孔介質載體的參數(shù)均參考文獻[20]。為了反映實際情況,煙氣與工質的物性均采用使用MATLAB擬合工具箱調用REFPORP擬合的分段多項式。其中,煙氣物性采取表壓為3 kPa時,定壓比熱容、動力黏度、密度與熱導率隨著溫度變化的多項式。
液態(tài)水的物性參考壓力為表壓100 kPa。金屬壁面的粗糙度統(tǒng)一設置為Ra10,并設置必要的絕熱壁面、對稱邊界、porous-jump等一干邊界條件,在多孔介質壁面與金屬壁面的接觸處設置相應的接觸熱阻等,其他仿真設置均參考文獻[20]。本文主要關注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結構的壓降與傳熱性能,故文中雖考慮顆粒捕集功能,但使用無顆粒的煙氣進行仿真,不涉及載碳量計算和活化再生過程的仿真。
2.2.3 模型驗證
借助實驗室內(nèi)燃機余熱回收實驗臺架所測數(shù)據(jù)進行模型驗證。驗證的部件包括1臺煙氣換熱器和1臺蜂窩壁流式DPF,結果如圖10、圖11所示。
由圖10、圖11可見,煙氣換熱器壓降平均誤差為9.9%,多孔壁面壓降平均誤差為4.7%。模型精度較高,滿足仿真要求。
為了對比4種結構的壓降與換熱性能,本文選取設計工況與煙氣流量高、低的非設計工況,共 3組工況進行仿真。設計工況[21]:煙氣入口溫度為789 K,煙氣質量流量為6×10-5kg/s;工質為空氣,入口溫度為373 K,工質的質量流量為1×10-4kg/s。
煙氣流量減小的工況:煙氣質量流量為3×10-5kg/s;工質為空氣,入口溫度為373 K,工質的質量流量為5×10-5kg/s。煙氣流量增加的工況:煙氣入口溫度為789 K,煙氣質量流量為2×10-4kg/s;工質改為液態(tài)水,入口溫度變?yōu)?00 K,工質的質量流量為4×10-4kg/s。
為了分析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煙氣側結構的壓降和換熱性能,對煙氣進出口溫度、工質進出口溫度、煙氣壓降、換熱量等指標進行對比析。
設計工況下4種結構仿真結果如表1與圖12所示。由圖12可見:設計工況下,4種結構的換熱量相近,在金屬隔板處設置多孔翅片的結構3、結構4平均換熱量比結構1、結構2高4.0%;采用W型多孔壁面的結構2、結構4換熱量比方型多孔壁面僅高0.7%。在隔板處設置多孔翅片的結構3、結構4壓降比結構1、結構2高12%,采用方型多孔壁面的結構1、結構3比結構2、結構4壓降平均降低11.5%。結構4獲得了23.95 W換熱量,但壓降達到2 452.01 Pa,較其余工況壓降均值高約20%。

表1 設計工況4種結構仿真結果 Tab.1 Simulation results of four structures under design condition
可見,結構3、結構4因加設多孔翅片,導致壓降增大,但換熱量提高程度很小。
為了分析集成化結構在體積上是否有優(yōu)勢,選取參考文獻[18]中的DPF數(shù)據(jù),進行對比,其DPF多孔介質載體直徑為144 mm,長度為153 mm,體積為2 492 cm3。根據(jù)設計工況下仿真所得子通道壓降,選取參考文獻[18]中實驗氣體體積流量為6 m3/min的工況,其壓降為1 890 Pa,僅略低于本文壓降最低的結構1(1 942.54 Pa)。已知本文中壓降最高的結構4比DPF壓降高約560 Pa。現(xiàn)設煙氣換熱器壓降為560 Pa,經(jīng)過計算,對應壓降的板翅式換熱器煙氣側體積為1 993 cm3,與DPF體積相加之和為4 485 cm3。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裝置煙氣側體積為2 517 cm3,比二者之和低43.88%。4種結構各部分體積如表2、圖13所示。

表2 集成前與集成后裝置體積評估 Tab.2 Volume evaluation for the equipment before and after integration
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結構相比傳統(tǒng)DPF壓降低,其原因在于集成化結構中,煙氣經(jīng)過冷卻,密度減小,流速降低,流動阻力下降。而傳統(tǒng)DPF幾乎沒有冷卻過程,其煙氣壓降較高。
經(jīng)過上述體積評估,可見在相同的設定壓降下,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煙氣側結構體積比DPF與板翅式換熱器煙氣側體積之和有大幅減小。可見,在金屬隔板處設置多孔翅片的方型多孔壁面具有最佳的綜合性能。
在煙氣流量減小工況中,煙氣質量流量改為3×10-5kg/s,工質質量流量為5×10-5kg/s。在煙氣流量增加工況中,煙氣質量流量較設計工況提高3倍以上,煙氣入口溫度仍為789 K。為增強冷卻能力,冷側工質改為液態(tài)水,入口溫度為300 K,質量流量為4×10-4kg/s,出口仍為液態(tài)。仿真結果如表3、圖14、表4、圖15所示。為了評估各結構的綜合性能,本文使用單位壓降換熱量作為評價指標。

表4 高流量工況仿真結果 Tab.4 Simulation results under high flow rate condition
由表3、圖14可見:在煙氣流量減小工況下,4種結構之間的換熱量差距進一步減小,采用W型多孔翅片的結構2、結構4換熱量比方型高2.1%,比較設計工況的0.7%有所提高;在金屬隔板處加設多孔介質壁面的結構3、結構4換熱量提高2.1%,較設計工況的4%有所降低。在隔板處設置多孔翅片的結構3、結構4壓降比結構1、結構2提高18%,而W型多孔壁面比方型多孔壁面增加壓降15%。在煙氣流量減小工況中,隔板處的多孔壁面對提高換熱量的貢獻很低,但會造成壓降的明顯增加。結構1的單位壓降換熱量為1.56×10-2W/Pa,在4種結構中綜合性能最優(yōu)。

表3 低流量工況仿真結果 Tab.3 Simulation results under low flow rate condition
由表4、圖15可見:在煙氣流量增加工況下,4種結構之間表現(xiàn)出較大的性能差異,其中結構3的單位壓降換熱量為2.61×10-2W/Pa,在4種結構中綜合性能最優(yōu);結構3、結構4由于在金屬隔板處加設了多孔介質翅片,換熱量較結構1、結構2平均高10%。方型多孔壁面壓降與W型多孔壁面相比較小,結構1、結構3的壓降較結構2、結構4平均低17.5%。然而在煙氣流量增加工況下,布置多孔翅片結構具有更低的流動壓降,結構4流動壓降較結構2低9.3%,結構3流動壓降較結構1低10.3%。這是由于煙氣被冷卻后密度增加,流速減慢,流動損失減小。因此,換熱能力更強的翅片結構獲得了更小的阻力損失。由此可見,換熱能力與流動損失并無單調負相關的關系,而是存在換熱能力強且流動阻力小的結構。
高流量非設計工況中冷側工質的入口溫度為300 K。圖16反映了4種結構的煙氣出口溫度與 300 K間的差距。結構3的煙氣出口溫度與300 K差值最低,并且差值小于設計工況中換熱性能最好的結構4;同時結構1的換熱性能也優(yōu)于結構2。這表明,在流量較高工況下,方型多孔壁面在壓降較低的同時還具有更強的換熱性能。
本文分析并結合壁流式DPF與板翅式換熱器的結構特點,提出了2類4種具有顆粒捕集功能的集成化換熱器煙氣側結構;并使用FLUENT軟件進行數(shù)值模擬,對比分析不同結構在設計工況以及高、低流量3個工況下的流動與傳熱性能,并進行了評估。
1)結合壁流式DPF功能優(yōu)勢的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煙氣側多孔結構,具有良好的流動與換熱性能。4種集成化煙氣側多孔結構在設計工況下可以節(jié)約煙氣側體積43.9%~49.7%。在相同的壓降下,顆粒捕集-換熱集成化結構具有顯著的體積優(yōu)勢。
2)在設計工況中,W型多孔結構對比方型多孔壁面結構換熱能力提高0.7%,壓降提高12%,效果較差。在隔板處設置多孔翅片,可以提高換熱量5%,壓降提高13%。結合體積分析,在設計工況下,金屬隔板處無填充的方型多孔壁面具有最優(yōu)的流動、換熱性能。
3)在流量減少的非設計工況中,W型多孔壁面對換熱提高有所增加,在隔板處增加多孔翅片,壓降升高較多,換熱提高不明顯。在流量增加的非設計工況中,在隔板處設置多孔翅片可以提高換熱量10%并降低壓降約10%。隔板處設置多孔翅片的多孔壁面結構,可以在提高換熱效率的同時降低壓降,更好地滿足余熱回收部件小型、高效、輕量的設計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