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予才是真正的得到

□ 葉傾城

我行將退休的女友，一想到將不再有人需要自己就心跳加快，此后日子，她將何以寄托？

我推薦她看一本書，叫《外婆出租中》。老太太孤身一人，隨著她越來越老，她發現自己已經被時代甩下。最后她心一橫，登廣告：外婆出租中。你需要一個噓寒問暖的外婆嗎？你需要一個能對你絮絮叨叨的外婆嗎？我沒有錢、沒有智慧、沒有特異功能，但我有的，是需要付出的心意。

我說：只要你希望自己有用，愿意其他人需要你，你就可以是所有人的外婆。真正的孤獨是不被需要，而“不愿意被需要”，才是現代人的自掘墳墓。

女友聽了我的話，若有所悟。有一天她經過圖書館，忽然發現正在招募志愿者。她想起了我的話，走到前臺問：我什么都不會，我可以當志愿者嗎？

忽然間她就成了學生——要當志愿者得先培訓：她有了同事。她突然發現她的人生又多姿多彩起來。

“宅”現在似乎是一個表揚的詞匯，許多孩子們驕傲地說：我是宅男／宅女。這里有新的價值觀：邊界感、獨善其身。不想被干涉的人，也因此不想干涉他人。或者這里面又有隱約的怨氣：在我無助的時候，沒人幫助我，我為什么要幫助別人？但其實，幫助人是人的天性。

那還在蹣跚的小毛頭，如果大人說：“來，幫媽媽拿個梳子。”他們會非常高興地答應。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小孩不愿意幫助大人。

給予是一種定義方式。我們為何愛我們的爸爸媽媽？因為他們一直在給予。你會喜歡那個下課后還講題的老師，抑或對學生不聞不問的老師？而在用“給予”定義他人之前，要不要先用來定義自己？

你是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嗎？你愿意自己對社會有所裨益嗎？像我的女友一樣，她以她每周兩次的付出，讓圖書館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