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倩如, 汪吟寒, 武 楠, 韓一寧, 李東博, 辛 怡
(天津中醫藥大學管理學院, 天津 301617)
中國發展基金會發布的《中國發展報告2020:中國人口老齡化的發展趨勢和政策》指出,到2050 年,中國社會將有5 億多老年人[1]。在此背景下,以家庭、社區、養老機構為主要形式的傳統養老服務體系已經難以跟進新的養老需求。信息時代下互聯網的普及讓“智慧養老”成為可能;“智慧養老”是指利用信息技術(如互聯網和物聯網)等現代技術,關注老年人的日常生活、安全保障、保健康復、休閑娛樂、學習參觀等,支持老年人的生活、服務和管理,實現對老年人友好健康的醫療保健服務和科技服務。有效地為老年人營造養老環境,利于滿足其對幸福生活的需要,解決社會老齡化問題,是一種低成本、高效率的養老模式[2],對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質量和幸福感具有重要意義。
第48 次《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顯示,截至2021 年6 月,我國網民規模為10.11 億,互聯網普及率達71.60%[3]。值得注意的是,網民中使用手機上網的比例為99.7%。智能手機上網儼然成為了網民上網采用最多的途徑。此外,我國60 歲及以上非網民群體占非網民總體的比例為39.4%,用智能手機上互聯網,依然是老年人群體的難以越過的一道“數字鴻溝”。無法熟練使用智能機,給老年人的日常生活帶來了一定影響。新冠疫情大背景下,大數據行程碼、健康碼、核酸碼等工具的使用困難,以及對各類新聞資訊等信息的無法及時獲取、線下服務網點減少導致辦事難、無法現金支付、買票掛號困難等一系列問題。
2021 年2 月,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關于切實解決老年人運用智能技術困難便利老年人使用智能化產品和服務的通知》,進一步完善工業和信息技術領域的適老化政策措施,促進老年人對智能產品和服務的便利使用。中國電信移動端測試中心于2021 年7月發布《終端觀察報告》,該報告基于8 個功能要素和84 個老齡化適應性指標,考察了智能手機市場主流廠商UI 系統以及主要智能手機的老齡化應用。為了探究智能手機使用干預對老年人生活質量的影響,本項目以天津市靜海區楊成莊地區60 周歲以上老年人為例,采用隨機對照試驗的方法,對實驗組進行智能手機使用的指導訓練,考察熟練使用智能手機對老年人養老需求和生活質量的影響效果。
1)采用對照研究,本研究依托于天津市靜海區楊成莊居委會的信息平臺,在此范圍內簡單隨機抽取40 名年齡在60 歲以上意識清楚、有一定自理能力、擁有智能手機的老年人作為研究對象。按訪談順序將被訪者編號,依據隨機數字表法進行隨機分為兩組,每組20 人。
2)納入標準:年滿60 歲,且有自理能力的老人;具備識字能力;有或有過使用智能手機的經驗;自愿參與本次走訪和問卷調查及后續干預培訓。
1)核心自變量:是否對老年人使用智能手機進行干預和指導。
2)控制變量: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等。
在被調查地區內采用訪談法、參與觀察法確定受調查人員具體范圍,經過一定了解后對此范圍內的老年人進行簡單隨機抽樣。因調查對象為老年人,為提高效率采用訪談法結合問卷調查對老年人進行當面訪問,根據被訪者的回答進行問卷填寫。在此過程中共填寫問卷40 份,有效問卷為40 份。
將問卷結果匯總成數據導入Stata 軟件,對老年人使用智能手機情況差異進行整理,并將樣本數據分為兩組,若兩組智能手機使用問卷的填寫情況無顯著差異,則確定為干預組和對照組。對照組不做任何干預措施,干預組采用團體干預與家庭干預相結合的方案。
團體干預由小組成員進行,先為干預組老人介紹本項目,詢問老人以往使用智能手機的經歷和感受,從而得知老人對智能手機的何種功能最需要、最感興趣。并向干預組老人發放智能手機使用手冊供其閑暇時閱讀學習;其次,在每周末對干預組的老年人組織進行一次線上或線下智能手機使用指導,首先講述微信付款、支付寶付款此類日常生活必需的支付操作流程,再對微信、QQ、微博這類社交軟件進行講解,然后對淘寶、京東、拼多多這類購物軟件進行操作指導,最后對有需求的老人講解抖音、快手這類短視頻娛樂軟件的使用操作。指導時長為每次1~2 h。家庭干預由其家庭成員,即家中的子女或孫輩對老年人使用手機情況進行輔導與講解,同時留意輔導效果,如接受指導后老人使用智能手機的時長、頻率,使用時的心情與感受。小組成員定期向家庭成員詢問反饋。此干預持續兩個月左右。
培訓分為線上和線下兩種形式。
1)線下培訓時小組成員與老人盡可能相對而坐,拉近彼此距離,并采用令老年人容易接受的方式進行溝通交談。干預地點選在當地居委會的會議室,方便老人前往。
2)線上培訓時則打開攝像頭,一是讓小組成員出鏡消減距離感,二是能夠使小組成員看到老人的表情反饋,保證溝通流暢。線上培訓選擇老年人身邊有子女陪伴的時段,以免有突發狀況(如網絡信號差)發生能夠對老人及時進行幫助。
干預結束后再次對兩組老年人分別進行走訪調查,經訪談溝通了解老人對智能手機使用的水平變化和心態變化。
最后再根據訪談結果進行問卷填寫,在問卷設計中,將智能手機幾項功能分為基礎性功能和發展性功能兩大類。其中,基礎功能包括:基本通訊功能、拍照攝像功能、使用社交軟件三項;發展性功能包括:新聞瀏覽、購物支付、短視頻自媒體軟件、在應用市場安裝軟件四項。分別對其進行賦分,基礎功能每項1 分,發展性功能每項2 分,根據調查對象填寫情況計算得分。最后將干預組和對照組得分結果進行橫向比較,統計干預結果。
本次問卷調查共收回40 份問卷,經篩選符合條件的有效問卷共計40 份。采用描述分析法對于被調查對象的基本信息進行了簡要分析,初步了解調查對象的基本特征。
如表1 所示,從性別上來看,調查對象中男性老年人有21 人,占52.50%,女性老年人有19 人,占47.50%。從年齡層次來看,70~75 歲有12 人,占比最大;其次是66~70 歲,有11 人;76~80 歲8 人;60~65歲6 人;80 歲以上老年人數量最少,僅3 人,比重最小。從受教育程度來看,絕大多數老年人受教育程度不高,普遍在初中至高中,僅有2 位調查對象為大專及以上。從老人自評手機使用熟練度來看,自評為“非常熟練”人數2 人,占被調查總數5%;自評為“較熟練”人數6 人,占被調查總人數15%;自評為“一般”15人,占被調查對象總人數37.5%;自評為“較生疏”9人,占被調查對象總人數22.5%;自評為“非常生疏”8人,占被調查對象總人數20%。可見,大多數老年人認為自己對智能手機使用并不能很好掌握。

表1 研究對象基本情況
從學習途徑選擇來看,選擇通過子女學習人數為25 人,占總體62.5%;選擇向朋友學習人數為2 人,占總體5%;選擇自己研究學習有11 人,占總體27.5%;選擇其他方式有2 人,占總體5%。觀察結果可看出,絕大多數老年人傾向于通過具有親密關系的子女家人來學習使用智能手機。
進行干預前,采用智能手機功能使用問卷對干預組和對照組施測。根據兩組老年人問卷填答情況統計出各項平均得分,統計結果見下頁表2,根據表2 可看出此時干預組與對照組老年人的基礎功能均分、發展功能均分和總分水平接近。

表2 干預前得分T 檢驗
對干預組和對照組的總得分進行T 檢驗,T 小于臨界值,P>0.05,表明在進行干預前,干預組和對照組之間無顯著差異。
在干預兩個月后,再次采用智能手機功能使用問卷對干預組和對照組進行施測并統計得分情況,結果如表3 所示。據表可看出干預組的平均總得分為6.75,對照組平均總得為3.35,此時干預組智能手機使用的基礎功能得分、發展功能得分均高于對照組。

表3 干預后得分情況
表4 對干預組和對照組各項得分進行T 檢驗。接受干預后,干預組的基本通訊、拍照攝像、社交軟件三項基本功能平均得分均高于對照組。由于老年人普遍在干預前已經掌握部分技能,故兩組基本通訊和社交軟件得分差異不顯著。各項基礎功能中,拍照攝像的得分差異最明顯。在發展功能方面,干預組接受干預后四項發展功能得分同樣高于對照組,其中自媒體短視頻功能的得分差異最顯著。

表4 干預后兩組得分情況的T 檢驗
根據表4 可知,在接受干預后。干預組與對照組總體得分差異較大,干預組各項得分顯著高于對照組。因此拒絕原假設,可得出結論:經過指導干預,老年人對智能手機大部分功能能夠掌握,對老年人的干預指導可以有效提升其智能手機使用感和自我生活幸福感。
現有理論認為老年人與信息化社會形成數字鴻溝主要是由于老年人自身的心理原因[4]。他們封閉的思想、對信息化的刻板成見和對新技術的恐懼阻礙了他們接觸并融入信息化社會[5]。然而本研究從干預的角度基于隨機對照實驗歸納出了智能手機使用老年人生活質量的影響的因素。數據分析的結果表明,年齡、教育程度、學習途徑共同影響著老年人對智能手機的使用意愿,從社交基礎軟件、新聞瀏覽、購物支付、短視頻自媒體等各方面影響老年人生活質量。因此,本課題通過隨機走訪調查老人對智能手機中基礎功能及發展功能的使用,建議應通過技術適老化等方式改造為老年人網絡社交提供便利。此外,形成智能手機使用的輻射效果,帶動老人周圍的老年人均使用智能手機會增加其共同話題,同輩之間的交流也能有效提升使用手機的熟練程度,縮小“數字鴻溝”提升“銀發族”生活質量。
第一,年輕人應該是新舊時代之間的紐帶。經調查發現,經調查發現,智能手機的出現和使用,使廣大城市居民生活變得更為豐富多彩。但相對年輕人,老年人群對新生事物的接受速度相對較慢,容易受心理因素影響[6]。老年人往往更愿意通過家人教授智能手機,幫助他們融入智能時代。有研究者認為:微信消息的聯結與老年人的主觀幸福感呈現正相關關系;老年人使用社交媒體的主要動機在于減輕孤獨感、增強主觀幸福感與豐富生活、打發時間[7]。調查之初,一位受訪者這樣說道:“孩子教過呀,教不會……那(微信)上頭沒人說話,孩子有時候發了東西不會看……”由此可以得知,單純的手機技能掌握或許可以少部分老年人主觀幸福感,但指導對象是否為老年人親朋家人也是一項重要因素。若指導者為老年人的親密關系者,則能夠減輕老人的孤獨感,更多提升主觀幸福感。但現在年輕人很少教老年人如何使用智能手機,即便教也缺乏耐心,或很少與老年人通過智能手機聯系,這導致了老年人和年輕人之間的間接分離。年輕人必須負起責任,在老年人和智能時代之間架起橋梁,陪伴更多的老年人,教育老年人接觸智能產品,讓老年人不再排斥智能產品,進入智能時代。
第二,社區教育幫助老年人學習智能手機。從調查中我們可以看到,在一些家庭中,由于工作帶來的時間差異或身處不同地域導致的空間差異,家庭成員不能始終陪伴老人身邊。在這種情境中,家人對老人的幫用是有限的,更需要社會方面的介入關懷?!八纳缏搫印弊鳛榛鶎由鐣卫韯撔碌闹贫裙┙o,意在充分發揮社區的基礎平臺作用、社會組織的服務載體作用、社會工作的專業支撐作用、社區志愿者的補充作用,通過匯集分散在政府、社會組織、專業社工、居民手中的服務資源[8]。社區應開展調查訪問,了解轄區內老年人身心健康的基本情況,進行手機使用等等技能指導,及時評估和解決家庭潛在風險。在這一方面,社區可以為采用舉辦老年人講座和課程方式,課程內容不僅局限于手機使用的指導,可以拓展到幫助老年人使用家庭智能電器,多方面便利生活。同時,社區可以通過如微信群聊建立一個智能互助平臺,老年人可以快速便捷地告知社區工作人員困難和訴求,讓社區工作人員更好統計情況和幫助老年人。
第三,社會其他方面為老年人簡化程序。從訪談過程和調查結果可以得知,大多數老年人在使用手機時都存在困難。反映最多的如醫院掛號,核酸檢測等,需要多個操作步驟,較為繁瑣。其中,60 歲至70 歲年齡段的老年人反映最為強烈。年齡更大的老人沒有智能手機或者支付寶,能夠接受人工接待和特殊通道,但60 多歲的老年人會使用手機,卻受限于繁瑣的操作步驟,在此過程中表現出困難。因此,推出老年人版本的簡單化軟件讓老年人更加容易上手,反映了簡化老年人程序的必要性。廠商開發老年版軟件,醫院等社會部門簡化程序,都能有效提升老年人智能手機的使用感。此外,大多數老年人視力較差,在設計軟件時應注意保護使用者視力,字體和圖案放大或粗體粗體,便于老人群體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