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的語義泛化及其成因

“寶寶”一詞曾入選《咬文嚼字》雜志所評選的2015年十大流行語，“嚇死寶寶了”也當選為《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2016）》所評選的2015年度十大網絡用語。與一般的網絡熱詞有所不同，雖然這一網絡用語流行于數年前，但至今仍活躍在現實語言生活中。因此，學界對“寶寶”稱謂的語義功能、語用特征與泛化成因等進行了探討。胡玉琴闡述了“寶寶”的泛化表現和泛化原因，并指出，該稱謂是說話人積極應對稱謂困境的產物

。萬曉玥、李治平分析了“寶寶”語義泛化的具體表現和語用特征

。李芝蓉從語用學的角度，論述了“寶寶”的語義擴大態勢、言語童稚化傾向，并揭示了其流行原因

。馮玉、李麗華從語用移情、言語童稚化、社會心理、模因論四個角度，對“寶寶”的自稱功能進行了深入解析

。范麗群、劉雪蓮則通過問卷和訪談等方法，對流行語“寶寶”的使用情況進行了調查和分析，結果顯示，它的使用人群在年齡、性別、文化程度上均存在差異

。可以看出，學界對流行語“寶寶”的研究已取得很大的成績，同時，關于“寶寶”新興稱謂語的生成機制、詞義泛化路徑等問題仍然缺乏系統性分析，對它的演變規律和發展方向的闡述亦不充分。有鑒于此，本文擬從語用學和社會語言學視域出發，探討“寶寶”一詞的詞群效應的構成特點、泛化成因，并揭示該稱謂泛化的一般規律和所蘊含的社會心理。

一、“寶寶”的歷時演變

《說文解字?宀部》：“寶，珍也。從宀從王從貝，缶聲。”可見，“寶（寶）”的本義是“珍貴”。在“寶”的語義演變過程中，該意義一直得以保留。據我們所見，“寶寶”連用成詞，最遲出現在明代。晚明時期田藝蘅《留青日札》云：“今人愛惜其子，每呼曰‘寶寶’，蓋言如珍寶也。亦作‘保保’，人以為保抱護持之義，殊不知‘保保’者，元人尊重之稱。”

田藝蘅認為，“寶寶（保保）”這一稱呼可以追溯到元朝，主要是用來稱呼嬰兒的，即長輩對后輩表示疼愛時所使用的稱謂。至清代，“寶寶”一詞又產生了新的用法，由人而擴展至物。浙江是當時蠶絲的主要生產基地，由于養蠶能夠給農戶帶來收益，農民對蠶精心呵護，因此，民間就將“蠶”稱為“寶寶”。之后，在晚清文獻和民國報刊之中，則出現了大量以“寶寶”命名的現象。

在現代漢語中，仍保留了以“寶寶”稱呼嬰兒的用法。《現代漢語詞典》（第7 版）對“寶寶”的解釋是：“名對小孩兒的愛稱。”

它主要是用于面稱。除了小孩之外，“寶寶”也可以用來稱呼哺乳動物和植物的幼時形態。例如：

物聯網主要將 RFID、傳感器、全球定位系統、掃描器件等信息技術應用于物體的動態信息采集過程中，按照通信協議規定將各類信息匯集并傳輸至計算機終端，通過對海量數據進行處理，實現人與物、物與物之間的即時溝通，達到智慧控制的目的。物聯網涉及技術領域廣泛，并且相互之間存在可交叉性，核心技術有傳感器技術、嵌入式技術、中間件技術、無線通信技術、網絡技術等。

（1）據說這樣玩兒玩具非常有利于熊貓寶寶前后肢的發育。（人民網，2021-03-08）

（2）房山大石河今年首只黑鸛寶寶出生。（《北京日報》，2022-04-11）

（3）這株蘭花寶寶真好看。（人民網，2021-04-25）

隱喻引申是詞語生成的重要方式，網絡詞語也不例外。從音節形式上看，“X 寶寶”中的“X”以雙音節語素為主。從“X”的性質來看，它不僅可以指嬰兒，也可以指動物幼崽和植物的幼時形態，具有擬人化的表達效果。就此而言，“寶寶”一詞能夠從小孩而擴展到動物和植物，應是在隱喻機制作用下而形成的詞義引申。

我們知道，與口語及其他網絡語言文化相融合，是網絡詞語產生泛化的主要路徑之一。這在“寶寶”一詞的使用中也有顯著體現。例如：

（4）我就是金牛寶寶。（微博,2020-10-09）

首先，抗辯權行使時間的限制。只有當一方當事人的債務已屆清償期，但對方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使義務時，對方當事人才可以行使抗辯權。例如，只有在物業服務企業首先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義務，并且經業主或者業主委員會的要求改善后不履行的狀態繼續存在時，業主才可以行使抗辯權［9］45。

（5）不少人想在龍年舉辦婚禮，生個“龍寶寶”。（微博，2020-06-08）

例（4）中，“星座+寶寶”的稱謂方式，不僅體現出年輕人對星座文化的衷心喜愛，也蘊含著撒嬌賣萌的意味。例（5）中，“生肖+寶寶”的稱謂方式，則反映出中國父母深厚的“生肖（屬相）情結”，表現了父母對孩子的美好祝愿。

與此同時，在一些新聞媒體中，還出現了一些特殊的“X 寶寶”表達形式，它們大都是以某一標志性的事件對新生嬰兒進行命名。例如：

（6）一個男嬰呱呱墜地，大家叫他“洪水寶寶”。（《人民日報》，2016-07-11）

（7）地震發生后第十個小時，又一名“震生寶寶”在全天縣人民醫院婦產科主任吳中蓉手中誕生。（《人民日報》，2013-05-06）

因此，對西方治理理念的借鑒并不等同于對其治理路徑的借鑒。著名制度經濟學家道格拉斯·C·諾斯認為制度變遷所致的報酬遞增和自我強化機制，會在制度變遷過程中不斷自我強化，并有可能做出方向性改變[4]。換言之，我國國家治理體系和機制的建立，在經濟和政治制度變遷的影響下也會對傳統有著較強的依賴性。基于我國政府和人民利益的一致性，我國不會出現西方國家和社會的利益博弈，我國當代的社會治理本質上是將國家權力的委托——代理關系明確化和低成本化，通過多元治理主體的加入，將中央和地方關系中的非正式委托和非正式代理的生存空間壓縮。

由圖3分析可知，無論磁場旋轉到哪個空間位置，磁力線按磁通路徑磁阻最小的原則都會在一個極距的范圍內閉合，不會形成環形磁通。所以，拼縫數是否會導致電機形成環形磁通進而產生軸電壓，是由拼縫數與電機極數在空間的對應關系決定的。通過歸納可以得出：若沖片拼數為t，重疊數為n(一般為2)，電機極對數為p，產生軸電壓的條件[2]為：

（8）香港多名“元旦寶寶”零時出生。（《人民日報?海外版》，2017-01-02）

（10）在場的“試管寶寶”都喊榮總婦產科醫師張升平“爸爸”。（《人民日報?海外版》，2005-04-18）

（9）代表團成員、與香港回歸祖國同齡的“九七寶寶”陳偉健說。（《人民日報?海外版》，2017-08-08）

例（6）、例（7）都是以嬰兒出生時的特殊場境來加以稱呼的，“洪水寶寶”是指在洪水突襲情況下平安誕生的嬰兒，“震生寶寶”是指在地震發生后順利分娩的嬰兒。例（8）、例（9）都是以特殊的時間節點來稱呼新生嬰兒的，“元旦寶寶”特指在元旦這天出生的嬰兒，“九七寶寶/回歸寶寶”特指在香港回歸這一年（1997年）所出生的嬰兒。例（10）中的“試管寶寶”則是指通過體外受精和胚胎移植技術而誕生的嬰兒。

二、“寶寶”的語義泛化

在網絡平臺中，追星群體常常稱呼自己的偶像為“我寶”，或者選取明星名字中的一個字，稱其為“穎寶”等。當然，“X 寶”的使用領域并非僅限于網絡，但由于該詞具有俏皮親密的語義屬性和人際交往的去嚴肅性，它并不適合在正式場合使用，而多用于家庭、私人聚會等非正式場合。同時，稱呼者和被稱呼者的社會地位通常相當，或者稱呼者的社會地位略高于被稱呼者。就此而言，“X 寶”大多是說話人的臨時組合搭配，結構較為松散。

（一）指涉對象的擴大

總的來看，“寶寶”一詞是在漢語詞匯系統規律的制約下產生的，該稱謂語的流行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重慶自貿區屬于中國自由貿易區的一部分，是我國政府設立的區域性自由貿易園區，致力于將其建設成為服務于“一帶一路”建設和長江經濟帶發展的口岸高地和國際物流樞紐，以建設一個投資貿易便利、金融服務完善、高端產業集聚、法治環境規范的高水平自由貿易園區為發展目標。因此，加強重慶自貿區知識產權保護，對于推動重慶自貿區建設，全面深化改革、擴大開放等都具有重要作用和深遠意義。

（11）藍寶，媽媽愛你。（微博，2020-03-20）

如前所述，既然男子可以稱女子為“寶寶”，那么，青年女子也可以稱自己為“寶寶”。例如：

糖類與脂質反應，導致生成schiff堿，Schiff堿不穩定，進一步形成amadori產物，amadori產物是早期糖化作用的標志性物質，可與其他物質作用，通過氧化或非氧化途徑產生AGEs。AGEs產生過程（如圖1）主要通過3步反應產生[4]： a具有還原性氨基的大分子與葡萄糖等含有醛基物質發生加成反應，形成可逆的schiff堿；b可逆的schiff堿發生重排，形成amadori產物，該物質能在蛋白質中沉積；cAmadori產物經過一系列的脫水、重排，形成具有高度活性的羰基化合物，其與蛋白質的還原性氨基發生反應，生成AGEs，進而又與相鄰蛋白上的游離氨基以共價鍵結合，形成AGEs交聯結構。

例（12）是在年輕情侶發生矛盾時由女方說出的，女方通過自稱為“寶寶”，以撒嬌的方式來隱晦地表達求和的意愿，有利于緩解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之后，自稱寶寶的表達方式開始在網絡中走紅，如“嚇死寶寶了”“本寶寶有小情緒了”“本寶寶不開心了”等。這類句式不僅形式新穎別致，而且帶有輕松俏皮、撒嬌賣萌的意味，從而成為年輕人聊天時頻繁使用的句式。在一定程度上說，年輕人自覺或不自覺地自稱為“寶寶”，是想在潛意識中得到優待和寬容。

［本刊訊］2011年12月16日，上海市護理學會兒科專業委員會主辦的“兒科護理能力勝任”學習班圓滿結束。學習班特邀請世界健康基金會上海教育項目總監徐麗華女士作了題為“現代兒科護理現狀和展望”的講座，授課內容涉及“以家庭為中心的護理臨床實踐”、“兒科護理安全管理”、“各年齡階段孩子的需求、特點和護理”、“早產兒發展性照顧”、“新生兒和兒童CPR與轉運模式”及“兒科臨床護理的最新實證”等兒科護理事業發展的動態與前景。來自全國各地60余名兒科護理人員參加了此次學習班，為上海兒科護理的發展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寶寶”也可以用來指稱對方。隨著網絡購物的普及，電商平臺的客服和銷售人員往往使用“寶寶”來稱呼消費者，以迅速建立和諧友好的互動氛圍，進一步拉近與顧客之間的心理距離。由此可見，“寶寶”一詞在不同語境中的指稱對象不盡一致，既可以用于自稱，也可以指稱對方；既可以面稱，也可以背稱。由于其指稱含義豐富，指稱對象多元，這也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寶寶”的傳播力度、擴大了“寶寶”的傳播范圍。

（二）“X 寶”變體的產生

除了指涉對象的擴大外，“寶寶”的語義泛化還表現為產生了“X 寶”這一變體。布龍菲爾德指出，類推是由語言中已有的結構而類比出新的語言結構。宋玲玲認為，語用類推機制是實現新興稱謂語泛化的重要機制，現代漢語中也存在著類推的形式

。實際上，“X 寶”就是由“寶寶”這個已有結構而類推出的新興稱謂語。同時，這一網絡熱詞由于迎合了使用者的娛樂心理而得以泛化。在“X 寶”結構中，由于“1+1”音節形式更符合漢語詞匯以雙音節為主的特點，并滿足了交際原則中的省力原則，因此，它很快就流行開來。其中，“X”的詞性以名詞和形容詞為主。例如：

（13）成都大運會吉祥物“蓉寶”正式亮相。（人民網，2022-03-11）

有個笑話說，一閑漢看見大街上有一車禍現場，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他怎么也擠不進去，一時情急喊道：“讓開、讓開，我是死者家屬。”大伙趕緊給他閃開一條縫隙，閑漢鉆進來一看，地上躺著一頭軋死的驢。

HTTP是一個客戶端終端(用戶)和服務器端(網站)請求和應答的標準(TCP)。通過使用Web瀏覽器、網絡爬蟲或者其他的工具，客戶端發起一個HTTP請求到服務器上指定端口(默認端口為80)。該客戶端被稱為用戶代理程序(user agent)。應答的服務器上存儲著一些資源，比如HTML文件和圖像。該應答服務器被稱為源服務器(origin server)。在用戶代理和源服務器中間可能存在多個“中間層”，比如代理、網關或者隧道(tunnel)。

稱謂語是一個與時俱進的詞匯系統，不過，相對而言，第一人稱稱謂語較為固定，一般情況下是很難擴充的。作為網絡熱詞，“寶寶”一詞出自流行語“嚇死寶寶了”，與上文例證中用作他稱的“寶寶”不同，這里的“寶寶”是自稱。之后，隨著使用頻率的不斷增加，表示自稱的“寶寶”也可以獨立使用。這時，“寶寶”一詞就產生了語義的泛化。劉大為指出，泛化是指詞語在保持越來越少的原有語義特征的情況下，不斷產生新的使用方式以將越來越多的對象納入自己的指稱范圍；社交稱謂語泛化則是指用具有一定社會關系特征的稱謂語來稱呼不具有這種社會關系特征的人

。具體來說，“寶寶”的語義泛化主要表現為指涉對象的擴大和“X 寶”變體的產生。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受到從眾心理的驅動，人們往往會自發性地模仿那些流行的語言形式，有些說話人也生硬機械地照搬“X 寶”結構，從而將這一簡潔生動的稱謂語變得復雜僵化。這既不符合現代漢語的表達特點，也違背了人們的語言習慣，還不利于相關信息的有效傳達。其中的一個突出表現是，“X 寶”在網絡使用中存在著泛化過度的問題。就此而言，我們應根據具體的場合和特定的對象而靈活使用“寶寶”一詞，否則就可能會令人產生聽覺疲勞和審美疲勞。同時，以“寶寶”來稱呼關系并不親密的人，也可能會引發對方厭惡反感的負面情緒。總之，如果每個社會成員都各行其是，隨心所欲地使用各種語言變體，正常的語言交流就會受到阻礙。

三、“寶寶”泛化的原因

隨著使用范圍的擴大，“寶寶”的“對小孩兒的愛稱”這一義項不斷脫落，意義逐漸虛化。它已經突破年齡的限制，從一個對特定年齡范圍內的對象的稱謂泛化為一個指稱對象較廣的稱謂。這時，其[年幼]的語義特征不再彰顯，年齡標記已經淡化。于是“寶寶”代替了“寶貝”，成為青年男子對自己戀人或配偶的稱呼，意思是男方會把女方當成“寶寶”一樣對待，用于表達兩者的親密關系，并以面稱為主。隨著“寶寶”泛化用法的流行，指稱對象也進一步擴大到年紀相仿的陌生人，成為年輕人初次見面時拉近距離的寒暄用語。通過對相關語料的檢索，可以發現，當“寶寶”一詞在網絡平臺上出現時，還可以用于粉絲對偶像的稱呼，無論明星的年齡比粉絲大還是小，都統一稱呼為“寶寶”。這時，既有面稱，也有背稱。例如：

（一）語言的模糊性

模糊性是人類自然語言的重要特征，模糊語言也在言語交際中起著重要作用。為了自我保護或尊重對方，交際者在使用社交稱謂語時，會策略性地利用模糊語言來營造一種和諧融洽的交際氛圍。就此而言，說話人使用泛化的“寶寶”稱謂語，來故意模糊年齡的邊緣界限，不僅縮短了對話雙方的心理距離，而且實現了兩者的情感溝通。例如：

（12）你為什么不理寶寶？（微博,2020-08-08）

（14）感謝寶寶的光顧，麻煩給本店五星好評。（淘寶，2020-06-04）

在通過消費行為構建的臨時語境中，客服使用“寶寶”這一親密的泛化稱謂來稱呼陌生的顧客，就解決了難以稱呼卻又必須恰當稱呼的困境。一方面，客服與陌生顧客之間的交流有限，難以根據他們的年齡、性別等實際狀況使用精準的稱呼。另一方面，使用精準的稱謂有時反而會引起消費者的不快，進而導致消費行為受阻。可以說，使用“寶寶”稱謂語就巧妙地回避了消費者的年齡、性別等問題，由此而成為電商平臺對消費者的通稱。

（二）符合語用原則

話語交際是一種雙邊或多邊的語言行為，為了交際行為的順利展開，言語主體必須遵守共同的語用原則。Leech 首先提出禮貌原則，并將其分為得體準則、慷慨準則、贊譽準則、謙遜準則、一致準則和同情準則

。在例（14）中，客服稱呼顧客為“寶寶”，無疑是符合漢語會話交際中的禮貌原則的，它委婉地表達出希望顧客予以好評的請求，使該請求不帶有強制意味，同時，也使顧客覺得自己受到了足夠的尊重，從而更容易接受。再如：

（15）寶寶，請您耐心等待，客服稍后為您處理。（淘寶，2020-09-08）

式(1)中:BFd和BFu分別為下行船和上行船的航跡帶寬度；d1+d2+C為安全距離之和，通常取0.67～0.80倍上行/下行船舶航跡帶寬度。

在例（15）中，顧客因對產品產生了疑問而向商家尋求解釋，這時，客服遵從了話語交際中的得體準則，真誠聆聽客戶的需求。其中，客服通過“寶寶”這一稱謂，展現出幫助客戶解決問題的責任感，有效緩解了客戶的焦慮情緒，同時，客戶也獲得了尊重感，有利于雙方的后續溝通。

還需指出的是，“寶寶”的語義泛化也符合語言使用的“經濟原則”。說話人在確保交際目的能夠實現的前提下，往往傾向于以省力的方式來表達同樣的意義。在“X 寶”結構中，“寶”表示“珍貴、貴重”義，該結構中的同素詞群都是如此；而填充成分“X”涵蓋的詞類范圍較廣，其中，又以名詞和形容詞為主。就目前的使用狀況來看，該結構是一個用法靈活、意義豐富的動態詞匯系統，具有很強的類推性和極高的能產性。可以說，“X 寶”形式固定，結構簡潔，通過替換“X 寶”結構中的“X”，能夠在不同的語境中來表達豐富的信息，這不僅符合語言的省力原則，同時也便于聽話人接受、理解。

（三）語言認同與身份認同

Labov 基于社會語言學視域而提出語言認同這一概念。所謂“語言認同”，是指個體通過特定的語言形式來確認自我在群體中的位置。值得注意的是，在當前的大數據時代，追求新潮時尚的青年一代往往通過創造新詞語等來定義自我，并形成具有共同交際行為和認知態度的語言使用群體。就此而言，泛化的“寶寶”稱謂也是青年群體語言認同的產物。根據我們的調查，在“寶寶”稱謂的使用者中，以青年群體為主體，中老年群體則很少使用。

有些學者指出，青年群體在使用“寶寶”自稱時，男性、女性之間也存在一定差異。其中，以女性自稱“寶寶”居多，男性則很少自稱“寶寶”。這和社會規訓下的兩性氣質及兩性身份認同密切相關，一般情況下，男性要求具備陽剛之氣，女性則塑造成需要被保護的對象。因此，女性自稱“寶寶”可以得到社會的普遍認可與廣泛接受，男性自稱“寶寶”則不合常規。從這一意義上說，兩性使用“寶寶”稱謂上的差異，既是社會文化規約下身份認同的結果，同時這一差異也進一步強化了兩性的社會氣質。

（四）彌補社會稱謂語的空缺

語言是人類所特有的交際工具，人們借助它來交流思想，傳遞信息，溝通情感。在現代社會中，人們的交際活動更加豐富多彩，也對稱謂語提出了新的要求。胡建剛指出，說話人在傳達信息時追求完整和準確，但往往會出現“表達空位現象”，如現代漢語稱謂系統中缺少對多人敬稱的稱謂詞

。范干良則詳細闡述了漢語中所存在的“詞族空格”現象，并指出，詞族的空格會隨著新概念的出現被補充完整并產生新詞，這是詞匯系統發展不平衡的產物

。陳建民稱這類現象為“缺環”

，馬宏基、常慶豐也發現了社交稱謂語的空缺情況，并稱之為“稱謂語的困境”

。就此而言，“寶寶”的出現就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社會稱謂語的空缺。例如：

（16）穎寶，中午吃什么？（微博,2020-07-12）

本次研究選取以子宮肌瘤為代表婦產科手術，行子宮肌瘤手術是腹腔內各項器官、內臟極易與外界因素接觸后發生感染。肺部因持續保持呼吸且易感染因素較多，因此子宮肌瘤手術后肺部感染幾率較大，因此，后續肺炎護理尤為重要[8]。

例（16）中，在男女朋友兩人相處的場合下，男方明知道女方的年齡已經超過了嬰兒階段，仍然使用“穎寶”來稱呼女方。可以說，“X 寶”一詞之所以能夠流行開來，一方面是因為這一表達新穎獨特，具有陌生化效果，契合了新媒體語境下青年一代對語言個性化、多元化的追求；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它能夠有效彌當代社會稱謂語的空缺，營造出親密輕松的語言環境，使言語交際得以順利展開。社會語言學認為，言語交際雙方關系的親密程度和社會地位的差距，都能從各自的稱謂語中反映出來。針對同一個交際對象，不同的說話人會根據雙方的身份地位、彼此之間的關系以及交際環境的變化而使用不同的稱謂語。如在例（16）中，男方可以在比較隱秘的私人空間內以“穎寶”稱呼女方，但在正式或公共的場合下，這一稱謂就不太合適，而要選擇更為適當得體的稱呼。可見，稱謂語的使用是具有動態性和靈活性的。就此而言，我們在提倡稱謂語多元化并存和多樣性發展的同時，也要注意對稱謂語進行正確的引導和適當的規范。

綜上所述，本文從語言學和語用學的視角，闡述了“寶寶”一詞的歷時演變和語義泛化，并從四個方面探討了該詞的泛化原因。可以看出，“寶寶”這一稱謂語從社會熱點中誕生，有效緩解了稱謂系統的負擔，彌補了社會稱謂語的空缺，擴充了漢語詞匯系統。同時，“寶寶”稱謂仍然處于不斷變異和自我調適的過程中，它的泛化是繼續還是終止，則需要經受時間和實踐的雙重檢驗。值得注意的是，因稱謂語的泛化而產生了一些網絡新詞語，我們要以理性的態度對待這些網絡熱詞，既不能不加分辨地全盤否定，也不能盲目跟風、隨意濫用，而是在尊重語言自身發展規律的基礎上加以規范引導。

[1]胡玉琴.網絡自稱語“寶寶”的泛化與成因考察[J].現代語文（語言研究版）,2016,(3).

[2]萬曉玥,李治平.2015 流行語“寶寶”探析[J].現代語文（語言研究版）,2016,(3).

[3]李芝蓉.流行語“寶寶”的特征及其流行原因[J].語文學刊,2016,(6).

[4]馮玉,李麗華.網絡流行語“寶寶”的自稱功能探析[J].現代語文（學術綜合版）,2016,(12).

[5]范麗群,劉雪蓮.流行稱謂語的社會語言學調查與分析——以流行語“寶寶”為例[J].渭南師范學院學報,2019,(3).

[6][明]田藝蘅.留青日札[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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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宋玲玲.網絡稱謂“爸爸”的泛化現象研究[J].河北北方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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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胡建剛.表達空位與“忽悠”流行[J].語言文字應用,2007,(2).

[12]范干良.詞族和詞族中的空格及其作用[J].漢語學習,1989,(2).

[13]陳建民.現代漢語稱謂的缺環與泛化問題[J].漢語學習,1990,(1).

[14]馬宏基,常慶豐.稱謂語[M].北京:新華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