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釗輝,肖 丹,艾佳佳,龐華勝,李景中,秋尼措姆,張 颋,3,陳家旭,3
棘球蚴病(Echinococcosis)是世界衛生組織認定的17種被忽視的熱帶病之一,是一種危害嚴重的人獸共患寄生蟲病。目前已知的棘球蚴病中以細粒棘球蚴病(Cystic echinococcosis,CE)和多房棘球蚴病(Alveolar echinococcosis,AE)對人體的危害最為嚴重[1]。棘球蚴病在我國高度流行,受威脅人口數和患病人數均居全球首位,是國家重點防治的寄生蟲病[2]。2016年流行病學抽樣調查顯示,棘球蚴病在西藏自治區(簡稱西藏)74個縣區均有分布,平均人群患病率1.66%,為全國最高[3]。其中,阿里地區人群棘球蚴病檢出率高于西藏平均水平,為2.34%[4]。改則縣地處阿里地區東部的藏北高原腹地,約占阿里地區總面積的三分之一,是阿里地區面積最大的一個純牧業縣,全縣平均海拔4 700 m,年平均氣溫-0.2 ℃,生產類型單一。改則縣轄區內共6鄉1鎮、47個行政村、2個居委會,總人口2.5萬,居住有藏、漢、回等多個民族。截至2017年,該縣還未開展棘球蚴病綜合防治工作。為全面掌握改則縣棘球蚴病流行狀況,為該地區開展防治工作提供依據,于2017年6-11月對該地區進行了棘球蚴病全人群篩查和主要終末宿主感染情況調查,結果如下。
1.1.1 人群調查 2017年6-11月,以改則縣6鄉1鎮2歲以上常住居民作為調查對象,進行全人群篩查。
1.1.2 終末宿主調查 以改則鎮、麻米鄉和物瑪鄉為調查點,每鄉(鎮)調查3個行政村(居委會),每村隨機抽取5個養犬戶,每戶采集1條犬的糞樣進行家犬棘球絳蟲感染情況調查。并在流浪犬經常活動的地點100 m范圍內,1周內隨機采集新鮮的犬糞便。
1.2.1 人群棘球蚴病患病情況調查 采用便攜式超聲儀(S2N型,深圳市開立科技有限公司),探頭頻率3.5~6.0 MHz,對調查對象進行腹部B超檢查。對疑似病例采用ELISA試劑(珠海海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號342170953),檢測血清中棘球蚴特異性IgG抗體。依據《包蟲病診斷標準》(WS257-2006),對病例進行診斷[2]。并按B超影像特征進行棘球蚴囊分型,將細粒棘球蚴病(CE)分為囊型病灶(CL)、單囊型(CE1)、多子囊型(CE2)、破裂型(CE3)、實變型(CE4)和鈣化型(CE5)6種類型,將多房棘球蚴病(AE)分為浸潤型、病灶鈣化型和病灶液化空洞型。
1.2.2 犬棘球絳蟲感染情況調查 現場采集家犬和無主犬新鮮糞樣,置于-80 ℃冷凍1周后,使用犬糞包蟲抗原檢測試劑盒(深圳市康百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號為342170911),采用ELISA法,按照試劑使用說明書進行檢測。
1.2.3 流行病學資料調查 采用調查表進行問卷調查。調查表內容主要包括性別、年齡、職業、文化程度、犬飼養情況。由專業調查員面對面進行訪問并填寫問卷。
1.3 統計學分析 采用Epi Info6進行數據錄入和比對,采用SPSS 22.0軟件進行統計分析,對不同人群棘球蚴病檢出率比較采用卡方檢驗。檢驗水平為α=0.05。
1.4 倫理批準和患者知情同意 本次調查為“西藏全人群包蟲病篩查”項目內容,已通過西藏自治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倫理審查委員會批準,所有被調查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2.1 人群棘球蚴病患病情況調查結果 B超共篩查21 376人,結合血清學檢測結果共篩查出細粒棘球蚴病患者353例,患病率為1.65%(353/21 376)。本次篩查未發現多房棘球蚴病患者。
2.1.1 地區分布 改則縣7個鄉(鎮)均有棘球蚴病流行,其中,以古姆鄉人群棘球蚴病檢出率最高,為2.28%(54/2 369);最低的先遣鄉為0.76%(13/1 716)。各鄉之間的患病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25.891,P<0.05)(表1)。

表1 2017年改則縣7鄉鎮人群棘球蚴病調查結果
2.1.2 性別分布 共檢查男性10 966人,檢出棘球蚴病患者148例,患病率為1.35%;檢查女性10 410人,檢出棘球蚴病患者205例,患病率為1.97%。女性的檢出率高于男性(χ2=12.625,P<0.05)(表2)。


表2 2017年改則縣不同性別、民族、職業、年齡人群棘球蚴病流行情況
2.1.4 民族分布 共篩查藏族21 084人,漢族185人,回族107人。其中,藏族棘球蚴病檢出率為1.67%(353/21 084),漢族和回族未檢出病例(0/290)。藏族與其他民族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7)(表2)。
2.1.5 職業分布 不同職業人群中檢出率最高的是牧民,為1.78%(296/16 614);最低的為干部,為0.82%(7/855)。各職業間人群棘球蚴病檢出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10.324,P=0.035)(表2)。
2.1.6 B超影像特征 在353例細粒棘球蚴病患者中,CE1-CE5型均有發現,其中CE5型病例最多(103例),占29.18%(103/353);最低的是CE2型39例,占11.05%(39/353);處于早期的CE1型有90例,占25.50%(90/353)。棘球蚴囊處于活躍期的病例(CE1-CE3)總計180例,占50.99%(180/353);處于非活躍期(CE4-CE5)總計159例,占45.04%(159/353)。棘球蚴直徑在1.0~17.8 cm不等,直徑5.0 cm及以上的棘球蚴占29.18%(103/353)。棘球蚴占位在肝右葉最多,占82.15%(290/353),其次在肝左葉,占10.76%(38/353),占位在肝左右葉有13例,占3.68%(13/353)(表3)。

表3 改則縣棘球蚴病病例超聲影像特征
2.2 犬糞棘球絳蟲抗原檢測結果 在改則鎮、麻米鄉、物瑪鄉共采集犬糞79份,犬糞棘球絳蟲抗原陽性率為18.99%(15/79),3個鄉鎮間陽性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1.579,P=0.454)。調查發現家犬和無主犬棘球絳蟲糞抗原陽性率分別為20.00%(9/45)和17.65%(6/34),兩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070,P=0.792)(表4)。

表4 改則縣不同地區犬糞棘球絳蟲抗原檢測
本次調查是在2016年對阿里地區棘球蚴病抽樣調查的基礎上,對改則縣常住居民進行的全人群篩查。本次在改則縣的6鄉1鎮均發現棘球蚴病例,全縣患病率為1.65%,低于阿里地區(2.34%)[2],與推算的西藏平均患病率(1.66%)持平,高于全國平均患病率(0.28%)[1]。以上結果表明改則縣棘球蚴病存在流行范圍廣、流行程度高的特點,尤其是古姆鄉、改則鎮、洞措鄉、麻米鄉均高于西藏平均水平。本次所發現病例全部為細粒棘球蚴病,未發現新發的多房棘球蚴病患者。在353例患者中,以肝臟寄生最常見,其中,肝右葉發病占82.15%,其次是肝左葉占10.76%,這與其他地區報道的病例特征有相似之處[5-6]。棘球蚴直徑 5 cm及以上患者有103例,占29.18%。在353例細粒棘球蚴病患者中,棘球蚴病灶處于活躍期及過渡期的患者(CE1-3型)總計180例,占患者總數的50.99%,這一結果與全區報告的病例特征一致[3],與甘肅省藏區有所不同[7],這可能與各地區棘球蚴病綜合防治實施的時間有一定關系。綜上,改則縣棘球蚴病疾病負擔仍很重,宜加大防治力度,才可能降低疾病的患病率。
本次調查結果顯示,人群中藏族、女性、牧民的棘球蚴病檢出率較高,這一結果與西藏全區流行現狀吻合[4],高原地區女性及牧民勞動的過程中接觸犬或犬糞的機會較多,這可能是感染風險高的原因之一[8]。與漢族和回族不同,藏族人有吃糌粑(手抓食物)的習慣,這也可能增加誤吞蟲卵的機會。此外,本次調查還發現棘球蚴病患病率隨年齡組的增大呈現遞增趟勢,這可能與長期的勞動過程中,年齡越大,參與放牧、接觸犬的時間越長,被感染機會越多。由于棘球蚴囊生長緩慢,早期無顯著癥狀和體征,加之改則縣面積廣闊,交通不便,患者早期發現困難,也可能導致病例堆積現象的產生[9]。通過本次調查可知,改則縣的牧民、女性以及高齡人群應是今后防治的重點人群。
犬是棘球絳蟲的主要終末宿主,在棘球蚴病的傳播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10]。本次調查結果顯示,改則縣犬糞棘球絳蟲抗原陽性率高于西藏自治區犬感染棘球絳蟲平均水平[11],是改則縣棘球蚴病高度流行的一個重要表現。由于藏族群眾普遍信仰佛教,有不殺生的風俗習慣,致使家犬和無主犬數量較龐大,增加了棘球蚴病流行的機會。本次調查中家犬和無主犬的感染率差異無顯著性,這說明在改則縣對于家犬進行驅蟲管理的同時,也應該注意對野犬的管理和監測。需要指出的是,在本次調查中,受改則縣自然條件等限制,采集的犬糞數量較少,地區相對集中,可能會造成偏倚。
通過本次調查發現,2017年改則縣存在棘球蚴病高度流行,且主要是細粒棘球蚴病。應以《全國包蟲病防治技術方案(2019年版)》為指導,針對當地女性、藏族、牧民以及高齡人群等重點人群開展包括健康教育、疾病監測、病例治療等綜合防治工作。將加強病例的篩查工作納入當地居民健康體檢,做到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以降低當地該疾病的負擔。同時,應加強以終末宿主驅蟲為重要手段的傳染源防控措施,重視對當地野犬的管理。
利益沖突:無
引用本文格式:羅釗輝,肖丹,艾佳佳,等.西藏自治區改則縣棘球蚴病流行情況調查[J].中國人獸共患病學報,2022,38(1):74-78.DOI:10.3969/j.issn.1002-2694.2021.00.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