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谷豐
一個人的一生,常常會出現無法預知的偶然性和意外,作為一個寫作者,散文,也是我的偶然和意外。《書生的骨頭》《半元社稷半明臣》《山河故人——廣東左聯人物志》等三本散文集的出版,完全是我寫作四十年里的意外收獲,是我人生中的無意插柳。
與詩歌、小說等自始至終站在潮頭上的文體相比,散文的保守和落寞,是眾所公認的事實。
文化學者和散文家祝勇在概括散文陳腐的弊端時,用了“篇幅短小、一事一議、詠物抒情、以小見大、結尾升華”等詞,準確地描述了散文的現狀。祝勇認為,“盡管中國散文有著優秀的傳統,盡管《岳陽樓記》對于范仲淹本人來說可能純屬‘個人寫作而并非隨聲附和,但是當它們成為人人必須仿制的樣本,進步的可能就被取消,散文也就不可避免地成為一種沒落的文體。”
祝勇先生這段話,引自春風文藝出版社2003年出版的《一個人的排行榜》的序言,他說這段話的時候,我還是一個散文的拒絕者和局外人,作為一個頑固的虛構者,我正在中短篇小說里苦苦掙扎,執迷不悟。
我對散文的輕視,只是一種簡單的直覺,它與祝勇先生的判斷不謀而合。
至2011年我寫《義寧的源頭》這篇散文時,我已經在小說中摸爬滾打了25年,一個頭破血流的人,在許多人用文字對陳寅恪先生“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一致贊揚的時候,我作為陳先生的故鄉人,我看到了陳氏這句名言的起源,一個家族的精神史和士人氣節,在陳寅恪先生這里繼承衣缽和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