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母[外一首]

馬 凌

那么多上墳的人

帶著大量的冥幣和供果

我只帶了榆錢、紅薯苗

母親，我來看你了

榆錢救濟過青黃不接時的母親

老榆樹枯萎的枝條

多像你中風后的右手

再也握不住東風送來的春天

紅薯秧的藤蔓

往天堂的方向攀緣

說一切都好

縱使有猝不及防的雨

也不敢吱聲

怕去世多年的母親還在擔驚受怕

神農(nóng)五谷臺

稻谷低眉之間，已是幾千年

麥浪滾滾，閃耀著太陽的鱗片

頂著天，高粱，英雄的火炬

神農(nóng)嘗盡百草

每一棵草，視如己出

五百年前，風吹拂過的葉子依然搖曳

饑餓之前，陽光撫摸的石階仍在沉思

今天，或后來的后來

十幾尺高的神農(nóng)五谷臺

神和人間一樣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