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琴街雜記三章

耆 子（廣東）

她厭倦了所有的表情

她厭倦了所有的表情。

當她找不到想要的聲音，她輕輕地

合上手中的計算器。合上眼，合上心中所有的工具。

她無所傍依地捏著桌上、紙上、墻壁上

一片片發光的價格，捏著

欲望淵藪的一只只眼睛。干燥手指所及

商品盲目，關閉自體。哀傷的云翳游過玻璃，

招牌押解著進出的勞役。街市上長滿茂盛的物，

每個人都在不停地搬運，睜著一片片價格。

拾荒者

她的背簍早就滿了，一開始就滿了。

她不停地找著，撿著，放上背簍又滾落地上。

這敞口的店鋪，交易的街道，永遠有亮晶晶的

寶貝。她背著的，永遠是本來的，令人不甘的雜物。

回到夜里清點的時候，她不懂了：

要了那么多，辛苦那么久，為什么僅僅是一些賤貨？

她看到的那么多貴重物，經手過許多激動的成就，

不知什么時候丟了，遺落在哪了。

她似乎有些傻，糊涂地哀怨。沒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正常的，而且是必須習慣的生活。

錘子的僭越

我們把錘子養在工具箱里。

需要的時候就拿出來敲一敲。有一次，

錘子把手指敲破了，發炎、紅腫，異化了一月之久。

他意識到這種越界之力， 在與血肉的碰撞之中，

表現了方法論貪婪的一面。人們往往在不經意間

被錘子僭越，并把這當做生命品質的提升。

甚至以上帝的名義，敲打難以啟齒的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