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亦好
(河南大學經濟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0)
隨著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5G等數字化、智能化信息技術的蓬勃發展,傳統的國際貿易方式正在發生改變,以數字技術傳輸為基礎的產品和服務貿易在世界范圍內快速發展,全球正全面進入數字經濟時代。2021年發布的《全球數字經濟白皮書》中提到,在面對疫情沖擊、經濟恢復、國際格局重塑等挑戰下,全球數字經濟實現逆勢平穩發展。該文件顯示,在2020年,測算的47個國家數字經濟增加值規模達到32.6萬億美元,同比名義增長3.0%,占GDP比重43.7%,而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居世界第二,增速位居全球首位。數字化程度的加深大幅度降低了貿易成本,提高了交易效率,同時還產生了以信息技術為基礎的數字產品、數字服務、數據資產等交易產品,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數字貿易已成為各經濟體競爭的新賽道。據國家工業信息安全發展研究中心測算,2020年,我國數字貿易規模達到了1.46萬億元,其占服務貿易的比重與上一年相比增長了3.3%。目前,美國、歐盟、日本等經濟體處在數字貿易領跑前列,因此中國如何在數字經濟時代提高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就顯得尤為重要。
2022年伊始,國內各個地區積極推進數字貿易建設:北京積極推進數字貿易示范區建設;廣東啟動大灣區全球貿易數字化領航區;山東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出臺數字貿易創新發展實施意見。目前,國內正在努力推進數字貿易發展,在這個背景下,要明確中國數字貿易地區發展狀況、數字貿易發展的地區差異,只有在對以上問題擁有把握的基礎上,才能更好地推進中國數字貿易的發展。因此,本文通過構建國內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標體系,對中國31個省份進行測度,從而分析國內數字貿易發展狀況及地區差異。
目前,國內外還沒有對數字貿易形成一個統一的定義。根據國內外研究,數字貿易有狹義與廣義之分。最早提出數字貿易的概念是美國學者Weber,他認為數字貿易是指通過互聯網傳輸和數字交付的產品或服務[1]。在初始階段,數字貿易被認為僅僅包括數字產品和數字服務貿易。其后,數字貿易的范疇又擴展到傳統服務貿易和傳統貨物貿易的數字化。2014年,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將跨境數據流和通過互聯網銷售的實體產品等納入到數字貿易的范疇中[1]。Deardorff認為,通過互聯網技術實現訂購、支付、交付等環節的貿易也屬于數字貿易[1]。2019年,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認為數字貿易是信息通信技術發揮重要作用的貿易形式,其中包括貿易對象的數字化和貿易方式的數字化。總體來說,伴隨著數字經濟和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數字貿易的內涵由狹窄變得較為寬泛。
國內有關數字貿易的測度,主要采用兩種方法。
其中一種方法是用單一維度的數據來代替數字貿易。岳云嵩等利用WTO的FATS服務貿易數據,選取了數字服務貿易相關部門進行研究[2]。劉敏等直接使用UNCTAD的國際收支服務貿易BOP分類對相關數字服務貿易部門進行選取來進行分析[3]。
另一種方法是通過構建指數體系來對數字貿易進行綜合評價。馮宗憲等利用6個一級指標22個具體指標構建了數字貿易發展指數評價體系,并對49個國家進行測度[1]。馬述忠等,從數字貿易規模、數字貿易結構、數字貿易地位和數字貿易環境等維度構建數字貿易強國發展潛力評價體系,對59個國家進行評價[4]。
目前,國內關于數字貿易的測度大多集中在對國家層面的評價體系的構建,而在對省級層面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測度較少,因此本文通過熵值法,利用中國31個省份2016年~2020年的面板數據構建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評價體系以便對31個省份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進行測度,通過核密度估計對國內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動態演進過程進行了分析,并對31個省份進行聚類分析,分析省份間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在數字基礎設施、數字貿易規模、技術創新能力、貿易潛力四個維度上的差異。
盛斌等認為,數字基礎設施決定了數字貿易成本,是實現數字創新向實際生產力轉換的關鍵,是數字貿易重要的新型決定因素[5]。在傳統的貿易決定因素中還包括技術創新、市場規模,因此在研究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綜合評價問題時,應將數字貿易規模、技術創新能力等因素納入考慮。劉媛媛等認為,一個地區的貿易潛力可以決定數字貿易的發展規模[6]。因此,本文共利用數字基礎設施、數字貿易規模、技術創新能力、貿易潛力等4個一級指標和10個二級具體指標構建了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綜合評價體系,詳細的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表1 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評價體系
二級指標的具體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數據庫的分省年度數據,市場開放度是利用進出口總額、地區生產總值的數據計算得到。
(1)數據的標準化
因為各個二級指標的具體數據之間量綱不同,因此在確定權重之前,需要對數據進行無量綱的標準化處理。本文一共選取了10個二級指標,全部為正向指標,即指標值越大越好,標準化處理的公式如下:

其中,Xi′為進行標準化處理后的數據,Xi表示第i個二級指標。
(2)各二級指標的信息熵
信息熵代表了每個指標所含信息的多少,數據的離散程度越大,信息熵就越大。信息熵的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3)計算各指標的權重
利用信息熵確定各個指標的權重iW,計算公式如下:

經過計算,得到各個指標的具體權重見表2:

表2 各指標的具體權重
2016年~2020年,中國31個省份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情況如表3所示。2016年~2020年,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指數平均得分最高的五個省份依次是廣東省、北京市、江蘇省、浙江省、上海市,這些省份大多是沿海或經濟發達省份,其具有經濟繁榮、開放度高的特征,具有良好的貿易條件。其次,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較高的省份是山東省、福建省、四川省、湖北省、河南省。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均分較低的地區大多在中國西部,如青海省、西藏自治區等省份,這些省份深居內陸,經濟發展落后,開放程度不高。

表3 各省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測度結果
根據2016年~2020年31個省份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的平均增長率,可以看出數字貿易平均增長率最高的地區是貴州省,高達22.19%。其次是云南省、江西省、四川省,它們的平均增長率依次是20.47%、19.16%、18.41%。這些省份雖然貿易發展水平中等甚至較為落后,但是增長率非常高,潛力巨大。分析其中原因,國家發改委、工信部、中央網信辦在貴州省批復建設全國首個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這是自2016年以來,全國率先開展數據資源管理與共享開放、大數據產業聚集、大數據國際合作、大數據制度等系統性試驗[7]。該試驗區的建設對貴州,甚至對西南地區其他省份的數字貿易發展具有驅動作用。
而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本身較高的地區,增長率較為緩慢。在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測度中,位居前五的省份,包括廣東省、北京市、江蘇省、浙江省、上海市,其平均增長率分別為13.83%、10.94%、12.69%、11.01%、7.86%。平均增長率排名后三位的省份依次為遼寧省、青海省、福建省,其數值分別為7.44%、6.41%、4.73%。
通過核密度函數,本文對2016年~2020年中國31個省份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的動態分布情況進行了刻畫,從而來分析每類省份的分布演進特點,本文選取使用較多的Gaussian核函數。2016年~2020年31個省份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核密度估計如圖1所示。可以看出,隨著時間的推移,31個省份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均值向右推移,逐漸增長,因此總體上來說中國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呈上升趨勢。從2016年~2020年,該核密度圖一直都是右偏分布,說明中國大多數省份數字貿易發展水平中等或者較弱,只有少數省份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較高。從波峰上看,2016年~2020年,波峰不斷降低,且有逐年變寬的趨勢,說明省份間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的差異正在逐漸擴大。

圖1 2016年~2020年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核密度估計
根據數字貿易發展水平中的二級指標,即數字基礎設施、數字貿易規模、技術創新能力、貿易潛力四個維度的得分,將31個省份2016年~2020年期間各項得分取平均值后,進行K-means聚類分析,分為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超強省、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強省、數字貿易發展水平中等省、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弱省。具體的聚類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聚類結果
將四類省份的聚類中心的基礎設施、數字貿易規模、技術創新能力、貿易潛力四個維度的得分進行比較,如圖2所示。可以看出,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超強省在基礎設施、數字貿易規模、技術創新能力、貿易潛力中均遙遙領先,尤其是在技術創新能力和數字貿易規模上特別突出,其他三類省份在這二者上與其相差較遠。在貿易潛力上,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強省與超強省相比,相差并沒有很多。

圖2 聚類中心四個維度得分
近些年來,我國各個省份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總體上呈上升趨勢,然而隨著數字經濟的不斷發展,各省間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的差異逐漸擴大。從2016年~2020年,北京、廣東、江蘇三個省份在數字貿易規模、數字貿易結構、數字貿易地位和數字貿易環境方面都遠超其他省份。總體上看,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超強省、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強省都是我國一線城市或者是東部沿海地區,而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弱省大多是東北地區和西部地區。從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平均增長率上看,貴州、云南、四川等西南地區省份增長勁頭強勢,而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如北京、上海、浙江、山東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增長放緩,動力不足。根據得到的研究結果,本文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政府應積極支持和推進中西部數字貿易發展。中西部與東部沿海發達地區相比,不僅開放度較低,而且對創新人才的吸引力也很低。近些年來,中西部各個省份也積極推進數字經濟、數字貿易、信息技術服務方面的建設。貴州建設了首個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實現數字經濟增速連續六年全國第一。同時,應該充分發揮好貴州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的產業聚集效應和輻射作用,吸引相關產業人才,引領西南地區數字貿易發展,增強西南地區數字貿易競爭力。另外,要建立東西部地區之間數字貿易發展聯動機制,東部地區應對西部地區數字貿易發展進行對口援助,實現西部地區數字技術水平的升級[8]。針對中部地區,應當鼓勵河南、安徽、湖北、湖南等中部自貿區的建設,中部區域應當以自貿區為核心,出臺吸引創新人才相關的政策,大力發展數字貿易。
解決東部沿海發達地區及北京等地區數字貿易發展動力不足問題,尋找新的驅動力。東部沿海發達地區,如上海、廣州、浙江等,它們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在全國遙遙領先,居于全國數字貿易領跑地位,是中國數字貿易的核心競爭力,因此這些地區應當尋找新的動力,維持數字貿易高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