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建筑功能重構與修繕改造策略淺析
——以齊齊哈爾市工人文化宮為例

劉 紅 [同濟大學建筑設計研究院（集團）有限公司， 上海 200092]

城市更新是推動城市結構調整優化和品質提升，構建城市發展新格局的重要途經，現階段城市更新更需注重城市文化的保護[1]。既有建筑改造是城市更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既有建筑量大面廣，更新改造方式多樣且內容繁雜，是一項綜合、細致、復雜的系統工程。

歷史建筑保護修繕是既有建筑改造的重要方面。2021年，住房和城鄉建設部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歷史文化街區和歷史建筑保護工作的通知》，提出：“加強修復修繕，充分發揮歷史文化街區和歷史建筑使用價值。加強歷史建筑安全評估，對存在安全風險的歷史建筑進行搶救性修繕。支持和鼓勵在保持外觀風貌、典型構件基礎上，賦予歷史建筑當代功能，與城市和城區生活有機融合，以用促保。”與歷史建筑保護修繕相關的主要標準規范見表 1。由表 1 可以看出，歷史建筑保護修繕方面，國家層面尚未出臺統一的標準規范，各地有不同的標準規程，缺乏普適性。

表1 國內歷史建筑保護修繕標準導則

本文以建國初期“蘇聯式建筑”齊齊哈爾市工人文化宮為例，探索對歷史建筑功能重構與修繕改造的策略和方法，旨在為新時期下的歷史建筑保護修繕提供更多案例參考。

1 項目概況

1.1 基本信息

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工人文化宮始建于 1958年，位于城市核心區域齊齊哈爾市龍沙區新聞路 11 號，選址于“忠靈塔”塔基，占地面積 30000 m2，建筑面積 13268 m2，由文化宮主樓、北側大劇場和南側體育館組成（圖 1、圖 2）。

圖1 文化宮外觀歷史照片

圖2 大劇場室內歷史照片

1.2 功能設置

文化宮主樓設有舞廳、游藝室、閱覽室及科普、無線電、攝影、美術、縫紉、刺繡等研究室，功能豐富多樣；大劇場設施先進，可容納千名觀眾；體育館設置標準籃球比賽場，設比賽用房、觀眾席，坐席數量達千人。其作為中蘇友好時期蘇式建筑的重要作品，功能設置十分符合當時的社會需求，建成后成為市民文體活動的重要場所及舉行全市各類大型活動的文藝殿堂。

1.3 外形特征

建筑外形方面，該建筑主立面中軸對稱，中間高、兩邊底，平面規整，立面外窗較小，適用寒冷氣候。以檐部、墻身壁柱、勒腳等處作為重點裝飾部位，立面元素包括黃色墻面、豎長的窗戶、半圓拱窗、白色窗套線條、浮雕裝飾等。建筑頂部采用山花和拱窗，將“忠靈塔”臺階作為建筑元素，彌補了中軸線中心感的不足。

2 存在問題

2.1 消防安全隱患

原有文化宮是木質屋頂結構，2002—2003年， 經消防部門實地勘察，文化宮被正式確定為防火重大隱患整改單位。2005年底，省消防總隊責令市消防支隊正式下達停業整改通知；2005年12月，文化宮正式停業。2007 — 2008年，文化宮進行屋面改造和消防改造，木制結構全部改為鋼結構，并加裝消防噴淋設施，但此次消防整改并沒有對原有結構系統進行有效的保護加固。

2.2 結構安全性、抗震性不符合標準

工人文化宮原結構形式為磚混結構及磚混、框架混用的混合結構，2009年出現結構安全隱患，經鑒定房屋的安全性不符合要求。建造時的結構標準與現行的標準相差較大，未進行抗震設防設計，存在地震破壞的隱患。

2.3 功能設施落后

文化宮原有的室內裝飾嚴重老化、松動、脫落。原體育館功能單一，觀眾席規模不能滿足正式比賽的要求，利用率極低。原大劇院觀眾廳穹頂與當代舞臺燈光和劇場聲學要求沖突嚴重，難以滿足現代演出、會議要求。整體缺乏必要的無障礙等服務設施，無法滿足群眾文體活動的需要。

3 改造依據

原始圖紙缺失是歷史建筑普遍的問題，為了得到第一手資料，在現場實測的基礎上，借助專業三維測繪對于隱蔽部位進行測量，并在改造施工的過程中密切關注現場情況，發現問題及時修正。這次改造后的全套工程資料歸入城建檔案，成為文化宮日后維護工作的依據（圖 3）。

圖3 三維全息測繪技術運用

4 改造實施

4.1 重點空間塑造

大劇院觀眾廳作為重點空間，保留原有舞臺及臺口，池座的升起坡度受到外部地坪高差的約束維持不變，座椅重新排布，樓座由于原排距過于狹小，不適合觀演的要求，將其拆除重新設計，徹底改善了視線和安全問題。在空間形象上，再現了齊齊哈爾幾代市民津津樂道的穹頂造型，巧妙地嵌入了現代舞臺設施，滿足演出、會議和電影放映等需求。裝飾細節和色彩保留原有風格，運用聲學設計改善了廳堂聲學效果。通過觀眾廳空間的重塑，在賦予文化宮全新功能的同時，使城市記憶得以留存延續（圖 4）。

圖4 大劇場觀眾廳

4.2 植入復合功能

本項目的改造目標不僅是接續歷史建筑的生命，更重要的是煥發活力。中央主樓的改造結合運營和市民的消費特點，進行了“業態”策劃，設置小劇場、書吧、親子活動、職業培訓等空間，重新積聚人氣。體育館的改造拆除原有看臺，增設夾層，設置球類綜合館、乒乓球室、健身房、瑜伽及跆拳道訓練室，把原體育館單一的籃球比賽館改造為多功能群眾性的體育活動場所。改造中增加了輔助用房和無障礙設施，劇場新增衣帽間，體育館新增更衣室、淋浴室，補充衛生間廁位數量，中央主樓面向內院一側加建了兩部電梯，彌補垂直交通的不足，為運營提供了良好的硬件條件。

4.3 外觀及環境

改造尊重建筑歷史的真實性，力求實現建筑立面的最小干預修復。主要工作包括拆除違搭構件，對建筑周圍的大樹進行保護，更換節能門窗的同時按照歷史圖片恢復門窗的分格樣式，對門窗洞口、墻面裂縫和外墻裝飾進行整飭修補，添加泛光照明，改造后的整體環境與歷史街區十分協調。

4.4 細節上的接續

在建國初期蘇聯式建筑中，五角星作為建筑的常用裝飾符號，代表其紅色血統。文化宮的五角星元素深入人心，其中劇場臺口兩側八字墻上的裝飾五角星和四周的石膏花飾保存完好，清洗修補后進行上色。劇場穹頂的正中的五角星在上一次改造中已經損毀。從某種意義來說，穹頂的形象為“城市集體記憶”[2]。研究團隊根據歷史圖片模擬建模，重構了這一空間形象，穹頂的正中做了吊燈和五角星兩個方案，業主一致選定五角星方案。

水磨石地面是仿蘇聯式建筑的一種常用材料，具有耐磨、美觀的優點，改造中保留這一地面做法。建筑原有的木飾面、石膏線腳及壁柱造型比例優美，盡可能保留和翻新（圖 5）。

圖5 劇場側廳室內細部

4.5 結構加固

本次改造對原有建筑結構進行了加固，通過在內測增加構造柱，增加鋼筋網砂面層，頂部增設圈梁，在樓梯間增加鋼筋混凝土板墻， 在混凝土梁板柱黏貼碳纖維等方法，保證建筑的安全使用（圖 6）。

圖6 新增構造柱與原基礎連接

4.6 設施更新

歷史建筑改造中增加設備設施以滿足現代需求是此類工程的一個難點[3]。改造中新增消防設施，將消防水池和泵房設在內院地下，降低對整體環境的影響。利用劇場改造在屋頂新增高位消防水箱，在舞臺臺口增設防火幕，充分利用隱蔽空間達到良好的效果。劇場門廳頂棚的藻井造型具有較高的保留價值，改造中利用上層樓板的架空層敷設噴淋管，將所有的設備管線隱藏布置，修復了這一空間形象（圖 8）。

圖7 劇場前廳天花藻井整體空間修復

在消防改造的同時，對暖通空調系統全面改造更新，風口、散熱器等室內可視部位，均由機電工程師和室內設計師密切合作，提取蘇聯式建筑的裝飾元素進行定制，達到整體協調統一。

5 結語

本次改造工程具有整舊如故、空間傳承和改造創新三大特色。首先，收集了大量歷史照片和影像資料作為參考，去偽存真，有效恢復了初建時的建筑整體風貌；其次，最大限度保留原有空間格局，植入符合時代的復合功能；最后，在重構中將建筑設施嵌入室內裝飾，實現光學聲學設計與室內空間修復的完美結合，實現創新突破。然而，本次改造工程也存在一些值得反思的設計問題，如依據現行新建建筑設計規范執行建筑改造易破壞原有空間延續，尤其在消防方面。在“歷史性”和“當代性”中如何對接取舍，是歷史建筑功能重構與修繕改造需要考量的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