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宋朝人

文/路衛兵

兩宋都城繁華，物價卻非常便宜，一斗優質米只需五十文錢。另據《西湖老人繁勝錄》記載：在瓦舍內的熟食豬肉店里，一個壯漢只須花三十八文錢，便可吃飽吃好。一只熟鵪鶉市場上才賣兩文錢，一些時鮮的水果也不過十文錢一斤。更有甚者，冬天從黃河上游遠道運來的新鮮魚，每斤也到不了一百文錢。所以即便當時普通的老百姓，也有能力去大都市消費游玩。

宋朝人很重視休閑娛樂，在這上面的投入也很多。在兩宋都城，裝飾典雅的酒閣茶樓是官吏文人淺斟低唱的好去處。而圍棋、象棋、蹴鞠、關撲（一種以商品為誘餌賭擲財物的博戲），以及釣魚、斗茶、斗蟋蟀等等，則是百姓們非常喜歡并積極參與的休閑娛樂活動。

宋朝人穿衣很講究，在裝飾上也不遺余力，最突出的就是銷金。銷金即是將黃金磨成粉，然后用粘合劑在衣服上印出紋飾，既漂亮又上檔次。不光那些官宦富貴、娼妓優伶喜歡，就是平民中稍有財力的，也無不以銷金為風尚。因黃金是流通貨幣，所以官府對銷金行為并不支持，曾多次明令禁止，結果卻是屢禁不止。銷金風越刮越猛，最后還出現了一個專門做銷金生意的職業，南宋的臨安城有數十家這樣的銷金鋪，買賣異常火爆。

宋朝實行募兵制，官兵的待遇很不錯。募兵制有時還可緩解社會矛盾，每有糧食歉收、百姓難以生存的地方，官府就會在那里大量募兵，去吃公家飯，百姓落草為寇或是揭竿而起的可能性就大大減少。

宋朝的教育業非常發達，東京汴梁設有國子學、太學，此外還有武學、律學、算學、畫學、書學、醫學等學校。仁宗時，鼓勵各州縣興校辦學，到徽宗時，各州縣的學生達到了十五六萬之多，食宿全部由官府負責。

由于宋朝的商業發達，在京城地帶還出現了一個新的社會階層——工商業者階層，而且人數相當可觀。以東京汴梁為例，從事工商業的人數占到當時總戶數的十分之一，這些人家里不起火，不做飯，三餐全部在市面上買著吃。

真宗時，京城富戶很多，宰相王旦說：“京城資產百萬者至多，十萬而上比比皆是。”除了大中城市，一些市鎮和集市也很繁榮。據不完全統計，北宋市鎮的數量在1900個以上，南宋也有1300多個。市鎮之下，還有眾多的鄉村集市、廟市等初級商業市場。這些市場主要經營大宗農業和手工業產品，以中小商人居多，其中不乏腰纏萬貫者。

宋朝農村的加工業與養殖業很發達，許多百姓因而致富，出現了諸如“茶園戶”“鄉村酒 戶 ”“花 戶 ”“藥 戶 ”“漆 戶 ”“糖 霜 戶”“水碨 戶 ”“ 磨 戶 ”“ 熔 戶 ”“ 機 戶 ”“ 綾 戶 ”“ 香 戶 ”“蟹戶”等各種專業戶。

南宋時，官府公務人員的工作環境非常好。據《南宋館閣錄》記載，秘書省內設有浴室，并備有手巾、水盆等物，浴室后面是廁所，二者均由儀鸞司負責灑掃，要求“廁板不得污穢，凈紙不得狼藉，水盆不得停滓，手巾不得積垢，平地不得濕爛”，總之是保持清潔、衛生。廁所備有手紙，公務人員如廁后，可到浴室用水盆洗手，然后用毛巾擦拭干凈。

臨安城內有許多營利性的洗澡堂子，被稱作“香水行”。

臨安城的流動人口較多，經常在四五萬左右，由此也帶動了旅館業的發展。在臨安城內，旅館遍布大街小巷，這里的旅館房間寬敞、設備優良、服務周到，是地方官員朝對、士子進京應試、豪紳巨賈行商下榻的好去處。城南江干碼頭和城北運河碼頭、西湖邊、貫橋、禮部貢院一帶，旅館也不少。此外還有許多相對簡陋的榻坊，多集中在碼頭區。

南宋時夜市大行其道。《夢粱錄》上說：“杭城大街，買賣晝夜不絕，夜交三四鼓，游人始稀；五鼓鐘鳴，賣早市者又開店矣。”足見當時熱鬧景象。臨安城的夜市以御街兩旁最為密集，其中清河坊、三橋址、官巷口、眾安橋、觀橋一帶最為熱鬧。

宋朝的讀書人很多。宋初參加省試的有2000人，太宗第一次貢舉（977年）時增至5300人，到真宗第一次貢舉（998年）時，則增至兩萬人。按《宋會要輯稿》中，參加發解試（宋代科舉考試中的初級考試，只有發解試合格，才有機會參加省試）按5：1的比例取得省試資格的說法，則當時全國參加發解試的讀書人至少有十萬。后來因為參加貢舉的人數太多，開始改比例解額為固定解額。英宗治平元年（1064年），東南州軍取解比例為100取1，西北州軍為10取1，按這個比例，當時參加發解試的讀書人至少有30萬。到了南宋，讀書人進一步增多，參加發解試的一度達到100萬人。晁沖之在《夜行》一詩中寫道：“老去功名意轉疏，獨騎瘦馬取長途。孤村到曉猶燈火，知有人家夜讀書。”足見當時讀書之普遍。宋人的讀書意識也很強，如果孩子不讀書，家長在別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宋朝公務人員的假期非常多，據宋人龐元英在《文昌雜錄》中記載，元日、寒食、冬至各放假七天，天慶節、上元節、天圣節、夏至、先天節、中元節、下元節、立春、人日、中和節、清明、上巳、天祺節、立夏、端午、天貺節、初伏、中伏、立秋、七夕、末伏、秋分、授衣、重陽、立冬等也都放假，合計七十四天，再加上三十六天的旬休日，共計一百一十天。此外還有許多“人性化”假期，比如父母住三千里外，每隔三年便有三十天的定省假；在五百里外，則每隔五年有十五天的定省假；兒子行冠禮時有三天假；兒女結婚時有九天假。以上這些全部都是帶薪休假。

每年的正月初一，開封府都會放關撲（一種賭博游戲）三日，任由人們賭錢擲物，開心玩耍，官府絕不插手。

英國史學家湯因比說：“如果讓我選擇，我愿意活在中國的宋朝。”鄧廣銘教授說：“宋代是我國封建社會發展的最高階段，其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所達到的高度，在中國整個封建社會歷史時期之內，可以說是空前絕后的。”陳寅恪在談到宋朝時說：“華夏民族之文化，歷數千載之演進，而造極于趙宋之世。后漸衰微，終必復振。”

（摘自重慶大學出版社《白衣飄飄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