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杉杉 李雪瑩 弭小藝 高雅晴 鄒思雨 孟召學 周虹
親子互動與兒童的生長發育、人格發展密切相關,優良的親子關系能有效促進兒童健康成長[1]。根據既往研究[2-3],良好的親子互動能夠提高兒童語言發育程度,增強兒童的社會化發展,在兒童進入小學之后,親子互動能夠影響孩子的學習成績。目前,評價親子互動程度的指標很多,其中家庭學習支持比例是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所開發的多指標集群調查中的重要指標,能夠較好地反映親子交流、互動的程度,是一個具有國際可比性的重要指標。為了解當前北京市通州區學齡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現狀,從而了解通州區親子交流、互動的情況,本研究在2020年12月收集通州區內學齡前兒童的主要看護人問卷,分析通州區學齡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現狀并尋找其影響因素,為制定通州區學齡前兒童發展的早期干預策略提供參考依據。
一、調查對象
采用方便抽樣方法,選擇2020年12月1日—12月31日在通州區幼兒園內就讀的部分兒童的主要看護人(父親、母親或其他看護人)作為調查對象。
二、方法
1. 調查方法和內容:在參考聯合國兒童基金會開發的多指標集群調查(multiple indicator cluster surveys,MICS)基礎上設計問卷,采用電子問卷的方式收集以下內容(1)受訪者家庭基本情況,包括城鄉、家庭年收入等;(2)兒童基本情況,包括兒童性別、年齡、民族、是否獨生子女等;(3)兒童過去3d內獲得的家庭學習支持情況,主要包括家庭內15歲以上成員(父親、母親、其他人)是否陪伴孩子一起讀書/看圖畫書、講故事、唱歌、出門走動、一起玩、認東西/數數/畫畫、說話等七種旨在增進學習和入學準備活動。采用方便抽樣,覆蓋通州區內125所幼兒園,由經過統一培訓的幼兒園保健醫利用家長會對所有兒童看護人進行項目意義說明,在征得其同意后,通過自填電子問卷的方式進行信息采集,問卷通過問卷星發放,由兒童看護人自行填寫。調查采用匿名方式,信息嚴格保密,調查對象的信息僅用作本研究。
2.評價指標:最終評價指標有三個。(1)家庭對學習支持比例,定義為在過去3 d內與家庭內15歲以上成員(父親、母親或其他人)一起參與了4項或更多旨在增進學習和入學準備活動的學齡前兒童人數占所有被調查學齡前兒童數的比例;(2)父親對學習支持的比例,定義為在過去3 d內與父親一起參與了4項或更多旨在增進學習和入學準備的活動的學齡前兒童人數占所有被調查學齡前兒童數的比例;(3)母親對學習支持的比例:定義為在過去3天內與母親一起參與了4項或更多旨在增進學習和入學準備的活動的學齡前兒童人數占所有被調查學齡前兒童數的比例。
3.數據分析:采用SPSS 21.0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多因素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以學齡前兒童是否獲得家庭學習支持分別作為因變量,基本情況、出生特征等指標作為自變量。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一、基本情況
共收集到5 274份問卷,剔除信息不完整的問卷146例,剩余有效問卷5 128例,有效率為97.2%。在看護人分布上,兒童母親為4 390例(85.6%),兒童父親710例(13.8%),其他看護人(包括祖父母、外祖父母、其他親屬等)28例(0.6%)。在兒童分布上,男孩2 589例(50.5%),女孩2 539例(49.5%);小于4歲兒童1 672例(32.6%),4歲至不滿5歲兒童2 233例(43.5%),5歲及以上兒童1 223例(23.8%)。
二、兒童獲得家庭各項學習支持的情況
5 128例學齡前兒童中,家庭對學習支持的活動種類為(6.3±1.4)種,父親對學習支持的活動種類為(3.6±2.3)種,母親對學習支持的活動種類為(5.5±1.9)種,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陪伴孩子一起進行各種學習支持活動的情況如圖1,可見經常和孩子說話的家庭支持比例最高,為96.1%,給孩子唱歌/和孩子一起唱歌的家庭支持比例最低,為83.4%,各類活動的父親支持率均低于母親支持率,且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01)。

圖1 兒童獲得各項學習支持的情況(%)
三、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單因素分析
根據調查前過去的3 d內父親/母親/其他人陪伴孩子進行各項學習支持活動的情況進行綜合評價,5 128例學齡前兒童中對學習支持的家庭為4 858例,比例為94.7%;父親對學習支持的家庭為2 677例,比例為52.2%;母親對學習支持的家庭為4 383例,比例為85.5%。家庭學習支持在不同因素中的具體分布情況如表1。結果提示,隨著家庭年收入的升高,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比例均逐漸升高;城市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比例高于鄉鎮兒童。其余不同組間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

表1 5 128例學齡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情況
四、學齡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多因素分析
以學齡前兒童是否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為因變量,將社會人口學因素均作為自變量納入Logistic回歸分析。Logistic回歸模型結果顯示:相比于居住于鄉鎮的兒童,居住于城市的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可能性升高(1.592,95%CI:1.161~2.183);相比于家庭年收入5萬元及以上的兒童,家庭年收入5萬元以下的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可能性降低(0.283,95%CI:0.166~0.482);相較于5歲及以上的兒童,4~5歲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可能性升高(1.370,95%CI:1.012~1.854)。且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除上述三個指標外,未發現其他因素對學齡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產生影響。詳細結果見表2。

表2 5 128例學齡前兒童家庭學習支持影響因素分析
親子互動指父母和子女間的相互交往活動[4]。嬰幼兒的親子互動,可以增強嬰幼兒對成人和世界的信賴感和安全感,對其智能發展起著重要作用。目前針對嬰幼兒的相關研究較多[5-6],且結果均提示有效的親子互動能促進嬰幼兒的發展。而對于學齡前兒童來說,親子互動同樣重要,學齡前兒童正處于生長發育和智力發展的高峰階段,在此階段,兒童能否獲得來自家庭/父親/母親的學習支持至關重要,學習支持可使兒童的智力、語言、社會性均獲得較快發展,身心健康、生長發育均保持在良好狀態,為下一步進入小學參加系統學習做好準備。本研究結果發現,北京市通州區學齡前兒童的家庭學習支持比例為94.7%,父親對學習支持的比例低于母親。家庭學習支持的活動種類高達到6.3種,但父親對學習支持的活動種類低。此外,本研究還發現,鄉鎮家庭和家庭年收入過低,會使學齡前兒童家庭學習支持的比例降低,提示應針對重點人群進行個性化的健康教育。
通州區學齡前兒童家庭對學習支持的比例為94.7%,處于較高水平,家庭所進行的學習支持活動也較豐富,這與北京市通州區近年來整體經濟發展水平較快、居民整體文化水平有所提高有關。96.1%的家庭都能做到經常和孩子說話,但是僅有83.4%的家庭能做到孩子唱歌/和孩子一起唱歌,本研究94.8%的受訪者為漢族居民,唱歌支持率低推測可能與漢族居民的文化習俗有關,Hale等[7]對美國4 898名兒童的隨訪發現,睡前給兒童唱歌有助于其語言發育。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唱歌之外,讀書和講故事的支持率也相對較低。姚慧臨[8]等的研究發現父母陪伴閱讀對幼兒早期閱讀能力的培養起正向影響作用。馮承蕓[9]的研究發現科學開展親子閱讀,構建親子依戀關系,可為兒童身心健康提供保障。Leiser[10]等的研究也發現,父母大聲朗讀對兒童的語言能力發育有促進作用。這些研究均提示在兒童發展過程中,兒歌和閱讀所具有的重要意義,因此在以后的保健工作中應注重針對父母進行親子兒歌和閱讀的宣教。此外,雖然通州區學齡前兒童家庭學習支持的比例較高,但是仍有5.3%的兒童未獲得相應的學習支持,可能會對兒童的早期發展產生影響。段小倩[11]等的研究結果顯示親子互動少會增加兒童語言發育遲緩的發生風險,孫笑笑[12]等的研究表明親子缺少互動會增加兒童抑郁的風險。在未來的保健工作中,需要對未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兒童家長進行重點干預。
本研究結果提示父親學習支持的比例低,僅為52.2%,且父親對學習支持的活動種類較少,僅為3.6種,并且在各類學習支持活動中,父親支持率均明顯低于母親支持率。劉寧[13]等在上海所做的研究也發現,父親與子女之間的溝通較少,與本研究一致。這說明在通州區的學齡前兒童家庭中,母親仍為兒童學習的主要支持者。這種情況的發生可能與中國傳統育兒習慣有關,父親更多承擔的是為家庭賺取收入的角色,而母親則通常更多承擔養育孩子的角色。近年來隨著社會的發展,此種情況雖然有所轉變,但是本研究結果提示,父親在養育兒童、提供學習支持和親子互動方面的參與程度仍然明顯低于母親。既往雖然有研究[14]發現在留守兒童中父子互動的缺失未對兒童的心理發育造成影響,但是多數研究[15-17]仍表明,父親和母親在親子互動中均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因此,要加強對兒童父親的知識宣教,改善既往的兒童發展宣教受眾多為母親或祖輩的現狀,提高父親在親子互動中的參與率。
家庭年收入水平過低或居住于鄉鎮也會影響學齡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比例。Patrick[18]等發現家庭的社會經濟地位、孕產婦教育水平和兒童的入學準備率呈正相關。劉寧[13]等在上海所做的研究也發現,母親文化程度、月收入均會影響親子互動程度,均與本研究結果一致。究其原因,居住于鄉鎮的家庭通常年收入過低,父母的文化水平也相對較低,其主動檢索兒童發展知識的能力和接收兒童發展健康教育信息的能力也會降低,對于兒童發展的相關知識和重要性可能無法正確理解,給孩子開展的學習支持活動相對單調,因此會直接影響兒童獲得學習支持;同時,父母對兒童發展知識和科學養育方法了解不足,缺乏對良好育兒習慣重要性的認識,或者從事的工作回報較低,因時間和經濟上的局限無法提供兒童所需要的足夠的認知刺激材料或活動,如書籍、智力拼圖,或者更為優質的家庭課程等[19-20],均會降低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可能性。
此外,本研究還發現4~5歲學齡前兒童獲得學習支持的可能性升高。4~5歲兒童即指學齡前中班年齡段的兒童,此階段是由幼兒園小班的生活能力培養過度到學習習慣養成的重要階段,幼兒園通常會要求家長輔助進行孩子的學習能力培養,因此會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的情況產生正向的影響。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本研究使用的是方便抽樣,獲得的樣本可能無法代表整個通州區幼兒園的孩子,因此調查結果的外推具有一定局限性。其次,由于本研究使用的是3 d回顧法,并非詳細記錄各項學習支持活動的進行情況,因此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回憶偏倚,使得研究結果所反映出來的學習支持活動的準確性受到一定影響。而且,本研究僅回顧了學齡前兒童3 d內的學習支持情況,時間相對較短,學習支持和親子互動的情況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波動,也會對結果帶來一定影響。此外,本研究僅對學齡前兒童是否進行了某項活動進行了詢問,并未對活動的進行頻次和具體內容進行詳細調查,因此無法評價兒童獲得學習支持活動的質量。
綜上所述,北京市通州區學齡前兒童獲得家庭學習支持比例較高,主要問題是父親學習支持比例較低。針對年收入較低的家庭、鄉鎮家庭等,有必要針對學齡前兒童家長開展個性化的健康教育,提高父親親子互動和學習支持活動的參與率,促進學齡前兒童的全面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