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新疆塔塔爾族服飾藝術特征

仝瑤，萬宗瑜

（四川大學 輕工科學與工程學院，四川 成都610065）

前言

新疆自古多民族聚集，是中國五大少數民族自治區之一，這里長期生活著包括哈薩克族、維吾爾族、蒙古族、塔塔爾族等十幾個民族。各個民族的民俗文化交相輝映又各具特色，而服飾文明即是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集合體現，是結合的最為完美而又最為普及的文化形態。新疆各民族所創造的服飾文化既有相同之處，又有各自鮮明的民族特色，在中國民族服飾研究中地位重要。

“衣食住行”始終要以“衣”為先，服裝與人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服裝既是社會橫向斷面的縮影，也是歷史縱向發展的表象。服裝在反映民族認同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服裝的形制、色彩、裝飾等方面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新疆各少數各民族的服飾文化，既有繼承，也有革新和發展，成就了新疆多民族的、豐富多彩的服飾文化。因此，對服飾的研究與考察是新疆民族文化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1]。

1 塔塔爾族概述

1.1 塔塔爾族的民族背景

塔塔爾族是中華民族人口最少的民族，該族人民主要居住在天山以北、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烏魯木齊等地。塔塔爾族在我國歷史上被稱作“韃靼”。十九世紀二三十年代，塔塔爾族從俄國移民至新疆，與維吾爾族和哈薩克族融合成為中國塔塔爾族[2]。

1.2 塔塔爾族的圖騰崇拜

圖騰崇拜，指的是在遠古時期，人類把動物、植物等視為自己的祖先、保護神，并認為他們擁有某種能夠保護自我的超能力。塔塔爾人在信仰伊斯蘭教以前，曾有過自然崇拜和圖騰崇拜的社會現象。

塔塔爾族人對羊的崇拜由來已久（圖1）。遠古塔塔爾族信奉天地萬物，崇拜日月星辰、動植物等自然現象。羊也是塔塔爾族的崇拜對象，塔塔爾族認為羊是幸福、吉祥、純潔、博愛的象征，是力量的來源。塔塔爾族把羊視為天上的神獸，在各種重要的祭祀活動中，都以羊為最高祭品。宰羊之后，要把羊的腦袋放在不經常有人踐踏的空地上，以表示尊敬。塔塔爾族人還有將羊膝骨送給小孩，以辟邪、祛病、保平安的風俗。

圖1 塔塔爾族羊圖騰

2 塔塔爾族服飾形制特征

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特色服飾，塔塔爾族也不例外，作為五十六個民族中的一個，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形成了獨特的民族服飾（圖2）。塔塔爾族服飾最顯著的特征是，無論服裝、帽子、鞋子，都有刺繡。塔塔爾族服裝可按不同場合的著裝要求劃分為舞臺表演服裝、生活服裝、勞動服、婚服等。

圖2 塔塔爾族傳統民族服飾

2.1 男性服飾

塔塔爾族的典型男子服飾是：領子和袖子上鑲著花邊的襯衫，寬袖開襟，外面穿一件黑色及腰馬甲或是黑色長衣，外面系一條腰帶。褲子也是黑色的，褲襠很寬，腿部收緊。襯衫一般是白色的棉麻面料，馬甲、長外衣和褲子一般是黑色的條絨面料。秋冬季節，穿著各種獸皮短襖和大衣。下面搭配皮鞋或是靴子。春夏季節，喜愛佩戴黑色或黑白色絲絨刺繡的帽子，而秋冬季節佩戴黑色的卷毛皮帽子。在農村和牧區，男人們除了佩戴黑色的帽子之外，還有紅色和綠色的帽子。

2.2 女性服飾

塔塔爾族的女性服飾大多是裙裝，最受歡迎的顏色是天藍色、白色、黃色、紫紅色等，一般情況下，塔塔爾族女性是不會穿黑色的，除非是家人過世[3]。服飾面料一般選用各色的綢緞、呢絨、縐紗。塔塔爾族女性的服飾隨年齡的變化而變化。年輕的塔塔爾族的女性喜歡穿著套頭裙或者緊身連身裙，外面圍一條繡著花朵的白色圍裙。上了年紀的塔塔爾族的女性多是穿著窄袖花邊短上衣，褶皺長款百褶裙，外面披一件花紋刺繡短馬甲，馬甲做工精致，顏色與百褶裙顏色相得益彰，具有協調的美感。

城市塔塔爾族的女性最愛穿寬松的收腿褲和寬松的褶皺花邊連身裙，主要是白色、黃色和醬色。愛佩戴帶珍珠的絲絨小花帽子，而鄉村婦女通常都愛用頭巾。

2.3 塔塔爾族的服飾品

2.3.1 塔塔爾族帽子

塔塔爾語為“tekja”（音近于塔克亞），也是一種精湛的工藝品，其形狀呈圓形平頂，經剪裁用手工縫制而成，帽口直徑大小不等。做工精細，顏色鮮艷。

男士帽子內里大多用灰色、黑色、藍色、紫色的綢緞或斜紋棉布，表面用深黑色，深綠色的平絨或金色的絲絨。帽頂用淡黃色，金黃色，銀灰色的金線刺繡。有一種單帽，沒有刺繡，但是帽檐很寬，用深綠或淡黃的絲線繡著由植物的葉子組成花紋。

女式帽子內里大多用灰色、黑色綢緞或斜紋棉布，表面用咖啡色或褐色的絨布或金絲絨做帽檐，有銀色或金色或奶白色的線刺繡，其紋樣由一兩朵花朵、花蕾、藤葉、花瓣、枝蔓線條構成，富有詩情畫意。

2.3.2 塔塔爾族特色花帽

塔塔爾族人認為，佩戴特色的民族花帽是一種禮儀的標志，不同性別和年齡的人都有與其對應匹配的帽子（圖3）。

圖3 塔塔爾族特色花帽

新疆塔塔爾族的特色花帽以圓柱形為主，與新疆維吾爾族的花帽形狀迥異。青年男子花帽以暗色為主，多以刺目的金絲鑲平針繡，金燦燦的光澤更襯托出青春朝氣。中年人花帽鑲有紫線串繡茉莉花和墨綠串繡龍膽花，形成紫青相間的對比，顯得莊嚴而樸素。老人花帽是用深色的平絨或燈芯絨制成的。以三角式樣，平針施線，以金絲在帽壁上繡出一條連線的圖案。菱形格局構成三角形圖案花紋，顯得簡練大氣。

塔塔爾族的女性的特色花帽多用金銀線刺繡，裝飾繡珠。年齡較大的婦女一般會用絲巾半包住花帽，只露出臉部和花帽上的刺繡。花帽上的花紋通常是用絲線、銀線和金線來繡，主要用珍珠和金銀片等組成圖案，還有一種女式花帽是用珠寶裝飾的，帽頂、帽檐兒上的花蕾、花瓣、葉片、枝蔓的造型是用絲線串連白色玉石珠子或瑪瑙珠子或紅色珊瑚珠子繡成的，閃閃發光，光彩奪目，給人一種清新、明快、立體的感受。

2.3.3 塔塔爾族鞋子

受生活環境和游牧民族特性的影響，塔塔爾族男性一般都穿著黑色或白色尖頭且紋有花紋的皮鞋或牛皮靴。女性一般穿著較為艷麗且繡著花的皮靴，與花帽、裙裝相協調，形成一種和諧的美。皮靴表面一般顏色較豐富，用各種顏色的絲線繡上栩栩如生的植物花紋，再加上幾何圖形的全覆蓋式裝飾，既可延長皮靴的使用壽命，又能達到很好的視覺效果，達到實用和美學的完美結合（圖4）。

圖4 塔塔爾族牛皮靴

2.3.4 腰帶

塔塔爾語稱“比里巴吾”，長1 m，寬10 cm，系于青年男子腰部。內里是用黑色棉布，表面是棕色或深藍色的絲綢，腰帶的邊緣鑲著金色的花朵。身著坎肩、腰系腰帶，別有一種塔塔爾族風格。

3 新疆塔塔爾族服飾色彩特征

塔塔爾族的色彩觀念，既是其審美意識的體現，也是其對自然、社會、人生等方面認識的體現。塔塔爾族男女服飾顏色的選用差異較大。塔塔爾族男性的服裝以黑白、藍綠為主。黑色和白色的運用，形成了鮮明的視覺對比，使人感受到一種簡單而又清晰的感受。塔塔爾族女性服裝的色彩喜好以藍色、白色和粉色為主。在使用顏色時，經常使用強烈反差的顏色。塔塔爾族刺繡多采用純度較高的藍色、綠色和紅色來襯托底色。在素雅的白色服飾中添加純粹的原色，增加了裝飾性，顯示出塔塔爾族獨特的審美情趣。例如，塔塔爾族女性戴的花帽色彩對比度強，帽子的主體是黑色、深綠色和暗紅色。帽子的表面乳白色或金銀色的絲線繡出植物和花朵的紋樣。

4 新疆塔塔爾族服飾刺繡工藝特征

塔塔爾族刺繡是我國傳統刺繡技藝中獨具特色的一種，塔塔爾族的能工巧匠把大自然的五彩繽紛的花朵，高度概括，用藝術的手法展現濃郁的鄉土風情和民族風情。只在繡花帽的過程中，就綜合運用平繡、結繡、花繡、片繡等多種刺繡技法，并配以刺、扎、串、盤等多種技法，其工藝之繁復可見一斑。鮮艷的顏色，簡單的花紋，加上繁復的手工技藝，更增加了塔塔爾族傳統服裝的審美趣味，增加了它的觀賞和收藏價值。

塔塔爾族刺繡常用的花形圖案多為各類花草植物，并大量使用幾何圖形，以增加圖紋的多樣性。新疆塔塔爾族刺繡中既有逼真寫實的，也有抽象寫意的。繡花的寫實寫意在花型的搭配上，多以植物枝葉、花卉、瓜果為主題，配合方格、樹紋、菱形等幾何圖形，構成了一種節奏感。塔塔爾族刺繡的流線花紋與幾何花紋結合在一起，既有動感，又有靜謐[4]。

塔塔爾族刺繡圖案運用了豐富的流動性、虛實相生的線條，創造出富有動感的韻律。果實單獨繡制主體圖案，具有很強的裝飾作用，例如在帽身主體部位用小麥刺繡圖案裝飾，符合塔塔爾族人民的物質和心理文化，體現了他們對豐收的期盼。

5 新疆塔塔爾族服飾的宗教色彩

新疆是一個多宗教共存的地區，大部分的少數民族都有宗教信仰，而塔塔爾族信仰伊斯蘭教。宗教深刻地滲透到了民族的文化、生活等方方面面。宗教文化對服裝文化也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其表現形式如下：

5.1 服飾圖案的設計

伊斯蘭教禁止偶像崇拜，不能在服裝和建筑上刻畫人物或動物。他們以自然的物象為內容，通過圖形藝術來表現審美的追求。由于塔塔爾族早期信仰的是對自然的崇敬和崇拜，所以塔塔爾族的繪畫作品中，自然的形象就成了主要的表現形式。以各式花卉及日常用品為圖案，以不同規則或不規則的幾何圖案點綴其服裝，展現出塔塔爾族特有的伊斯蘭風格。

5.2 服飾色彩的運用

塔塔爾族的傳統服裝顏色也有一定的宗教印跡。婦女的服飾顏色以藍色、紅色、綠色和白色為主，這與塔塔爾族曾經的薩滿教信仰有著密切的關系。塔塔爾族崇拜白色，是因為他們相信，白色是一種純潔的顏色，在《古蘭經》里的穆罕默德也曾說，白色是最美麗的。

5.3 服飾的穿戴習俗

塔塔爾族的傳統服裝，除了在服裝的樣式、顏色等方面顯示出宗教的影響之外，在著裝習慣方面，也具有濃厚的宗教色彩。

塔塔爾族佩戴帽子的禮儀源于伊斯蘭教，伊斯蘭教教義認為，在戶外不戴帽子就是對上帝的不敬。這種禮儀世代相傳，隨著時間的推移，塔塔爾族的服裝習俗也逐漸形成。塔塔爾族婦女除了喜歡佩戴小花帽之外，還會帶著面紗和頭巾，這種習俗也源自伊斯蘭教的習俗。根據伊斯蘭教教義，除了四肢之外，女人的整個身體，包括頭發，都是“羞體”。這些特征使得塔塔爾族的服裝與其他民族的服裝文化有了很大的區別。因此，對塔塔爾族服裝文化的保護和傳承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6 結論

服飾是民族重要的文化載體，它承載著民族的歷史、心理和習俗，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發生著變化。由于所處歷史、文化、經濟發展、自然環境的不同，不同的民族的服飾也是千姿百態的。服裝文化中的美學活動也不斷地發生著新的變化，由此形成了一個極其豐富的服裝文化的世界。新疆是一個美麗而富饒的地方，各族人民和諧共存，相互交流，與社會同步前進，但同時也保留了自己的民族服裝特色。

塔塔爾族服飾既是一種文化，又是一種藝術，更是一種民族標志。塔塔爾族服飾在質料、形制、色彩、裝飾等方面都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和歷史研究價值。所以，對新疆塔塔爾族服裝的文化內涵進行深入的研究，對于擴大和深化民族文化的研究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同時也能為保護和挖掘這一具有鮮明特色的民族服裝文化提供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