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稅降費對制造業上市公司財務狀況的影響
——以黑龍江省為例

孟驚雷

（哈爾濱學院經濟管理學院，哈爾濱 150086）

一、引言

為應對全球經濟低迷，世界各國政府普遍實施積極的財稅政策，振興實體經濟，支持制造業轉型升級。Ludema and和Wooton（2000）指出，政府應該給予集聚度較低的產業更多的稅收優惠政策?；谌珖愂照{查數據，馬念誼、吳若冰通過實證研究表明，企業稅前收益率和企業所得稅優惠政策呈同向變化關系?；?000-2008年制造業企業數據，王永培（2014）通過實證研究表明，地理集聚現象加劇了中國制造業企業發生的避稅行為。隋京岐等以重慶為例，指出重慶市的第二產業稅負變化呈下降趨勢。通過研究相關文獻可以發現，學者對減稅降費的政策效應研究關注宏觀視角較多，而對于微觀視角的企業稅負變化及稅負帶給企業財務狀況的不同影響則鮮有研究。2015年，李克強總理提出部署實施“中國制造2025”強國戰略，財稅政策的支持有利于中國制造業轉型升級，向產業價值鏈的高端邁進?；谝陨显?，本研究選取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從微觀視角研究我國現階段實施的減稅降費政策對于制造業上市公司近年來財務狀況的主要指標的影響，針對黑龍江省域內不同城市之間的制造業企業情況的差異進行分析，并提出相關建議。

二、黑龍江省制造業減稅降費政策

根據國務院辦公廳、國家發改委、財政部對減稅降費作出的相關規定，降低增值稅稅率，由四檔減至三檔稅率；提高企業進行研發費用的加計扣除比例，養老保險繳費單位比例降至16%。這些減稅降費政策有助于制造業企業降低運營成本。

黑龍江省對制造業樣品、展品和保稅區采購原料的外貿加工品實行出口退稅。農產品加工業棉花及制品出口退稅率由15%提高到17%。出口制造的航空食品免抵退稅。出口符合條件的高新技術產品實行高增值稅退稅率，出口計算機軟件享受免稅。進口國家支持發展的重大技術裝備實行免征關稅和增值稅的優惠政策。對智能機器人等10個高新技術行業實行退還增值稅留抵稅額的優惠政策。部分工業品出口退稅率上調變化至9%或13%，以支持受新型冠狀肺炎疫情影響的黑龍江省出口產業。

三、理論假設

企業由于國家征稅而承擔的經濟負擔就是稅負。衡量稅負輕重的指標可采用相對量指標稅率，也可采用絕對量稅額來衡量。本文從微觀視角進行研究，企業的稅負水平衡量指標采用應交稅費之和與主營業務收入之比進行確定。具體地，“稅金及附加率”的計算用“營業稅金及附加”除以上市公司利潤表中的營業收入。由于減稅降費政策的實施會給企業帶來不同程度的優惠，這些舉措會促進企業收入的變化增長，進而在企業承擔的稅負與企業的收入之間形成比較明顯的負相關關系。此外，由于減稅可以使產品價格水平降低，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消費者消費能力；降低企業營運所需要的資金，緩解企業短期內債務償還的壓力；提高企業研發費用扣除的份額，也有助于企業改善自身的財務經營狀況。因此，本文提出如下的兩條假設：

H1：稅負與收入增長率之間呈顯著的負相關關系。

H2：減稅降費政策能夠改善財務經營狀況。

四、減稅降費對收入增長的影響分析

（一）樣本選擇依據和變量的界定

本文數據來源于萬德數據庫，根據研究要求對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進行篩選，總計有35家上市公司符合要求，財務數據起止年限從2015年延續至2020年。這些公司注冊地址分別為哈爾濱、大慶、齊齊哈爾、雞西、牡丹江、佳木斯、伊春和七臺河市。本文選取的變量指標主要包括以下幾項：用BTAA表示稅金及附加率、用RGR表示收入增長率、用SOE表示銷售凈利率、用AR表示無形資產率、用ROE表示凈資產收益率、用ST表示存貨周轉率、用CR表示現金比率。

（二）基本模型的具體設計

以檢驗假設1為目的，這里構建雙向固定效應基本模型如公式（1）所示：

其中，i代表第i個城市，t代表第t個年份；BATT代表第i個城市第t年的上市制造企業的平均稅金及附加率，RGR代表第i個城市第t年上市制造企業平均的收入增長率，SOE代表第i個城市第t年上市制造企業的平均銷售凈利率，AR代表第i個城市第t年上市制造企業的平均無形資產率，倒數第二項CONL代表模型中的控制變量，包括企業凈資產收益率、現金比率和存貨周轉率的不同城市之間的對比效應和不同年份之間的對比效應；最后一項ε代表第t年第i個城市發生的隨機性質的干擾項；系數β代表模型中的回歸系數，假設1的顯著相關系數是β，當β大于零時，反映出稅負的變化對收入增長率產生正向影響，當β小于零時，反映出稅負的變化對收入增長率產生負面影響。

（三）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根據表1的數據結果顯示，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平均BTAA值為2.205515%，最大值為13.052%，最小值為0.112%。這意味著黑龍江省城市之間制造業上市公司企業稅負存在著差異，其中一部分城市地區留存著較大的降低稅費空間。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營業收入增長率平均值為91.88926%，最大值為4052.17%，最小值為-24.6666%，反映出黑龍江省各城市之間制造業上市公司營業收入增長速度存在較大差異，其中有一部分城市地區仍留存著較大的降低稅費空間。對于創新能力發展方面，黑龍江制造業上市公司平均無形資產率為5.066885%，最大值為19.6765%，最小值為1.217373%。無形資產率的比值高低反映出該城市的制造業上市公司重視創新能力的發展程度，投入研發創新的支出較高。

表1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四）實證結果及其解釋

表2數據結果顯示，在滿足Houseman檢驗后對模型（1）雙向固定效應基本模型的回歸結果?？梢钥闯?，稅金及附加率對企業營業收入增長率有負向影響，P值小于0.0000，驗證了H。凈銷售利率回歸系數β值為0.00124，無形資產率回歸系數β值為-0.02719，二者均在1%水平上顯著。β小于零，說明無形資產率與企業稅負之間呈反向變動關系。企業在承擔較小的稅負情況下，應該加強企業新產品、新技術的研發與創新，通過高質量的技術成果增加產出數量，提高銷售收入金額，緩解企業的資金壓力。

表2 企業稅負對營業收入增長率的影響效應

五、減稅降費對企業財務狀況的影響效應分析

個體效應和時間效應在上述實證結果中得到了證明，下面再基于聚類分析模型研究減稅降費政策對企業財務狀況的影響效應。由圖1可以看出，七臺河、雞西、伊春市的指標與黑龍江省整體水平較為接近，而牡丹江市的差異相對較大，說明牡丹江市的減稅降費仍有空間。

圖1 2020年黑龍江省各市指標實際值與均值的差異

（一）引入指標的差值

為了衡量黑龍江省不同城市制造業上市公司與全省制造業上市公司稅負之間的差異，這里將BTAA指標、RGR指標、ROE指標、ST指標、CR指標、AR指標細分為每座城市的指標平均值和平均值兩個變量，進而計算出指標差值。

第i個城市制造業上市公司平均稅負與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平均稅負的差值如下：

如表3所示，總體來看，各城市制造業上市公司企業稅負呈下降變化趨勢。七臺河市、牡丹江市制造業上市公司稅負較高。其中，七臺河市寶泰隆上市公司由于受東北地區煤礦去產能和環保政策影響較大，稅負偏高。牡丹江市S佳通上市公司作為汽車產業重要配套產業的輪胎產業，在新冠肺炎疫情影響經濟下行導致汽車行業在國內快速增長階段結束的宏觀環境下，受產能結構過剩、環保政策影響稅負偏高；同時輪胎出口還面臨美國、歐盟、巴西、埃及、俄羅斯等國家和地區的反傾銷、反補貼以及美國的新稅法法案的掣肘。哈爾濱市制造業上市公司稅負偏高于平均水平，減稅降費仍有空間。同時，大慶、雞西市制造業上市公司的企業稅負水平低于黑龍江省整體水平。從營業收入的增長率來看，平均值呈上升變化趨勢。

表3 黑龍江各市2015—2020年的△BTAAi

圖2顯示了黑龍江省各市制造業上市公司的ROE變化，總體來看凈資產收益率ROE指標呈上升變化趨勢。從無形資產率指標來看，整體下降，說明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近六年的技術成果產出并不理想。各城市制造業上市公司財務狀況逐步好轉，部分城市指標有所下滑，七臺河、佳木斯市制造企業財務狀況還需進一步提升。

圖2 2015—2020年黑龍江省各市的ROE變化圖

圖3 2015-2020年黑龍江省各市的AR變化圖

（二）聚類分析比較

本文采用基于余弦距離的聚類方法，從凈資產收益率角度分析不同城市上市公司的平均盈利能力。余弦距離的表達式如下：

其中，ROE代表i市所轄制造業上市公司凈資產收益率的平均值，ROE代表全省所有制造業上市公司平均凈資產收益率。根據各城市上市公司平均盈利能力可將其分為A、B、C三種類別，如表4所示，哈爾濱、大慶市上市公司的平均盈利能力處于較強水平，齊齊哈爾、牡丹江、佳木斯市上市公司平均盈利能力處于中等水平，雞西、伊春、七臺河市上市公司平均盈利能力處于較低水平。各座城市制造業上市公司的ROE數值在2020年以前都擬合在平均值左右。大慶、齊齊哈爾市ROE出現較大幅度提升，顯示出它們把握住了現階段減稅降費政策帶來的利好時機，使自身的盈利能力水平大幅度提升。

表4 K-means聚類分析結果

六、結論與對策

本文根據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財務經營數據分析了企業稅負對營業收入增長率的影響作用。通過建立模型進行回歸分析表明，企業稅負對營業收入增長率、銷售凈利率有顯著負向影響作用。在聚類分析數據的基礎上，統計結果是將黑龍江省制造業上市公司所在城市劃分為三類不同城市，其制造業企業盈利水平存在一定的差異。政府的減稅降費政策為制造企業提供了稅收優惠，減輕了企業的資金負擔，企業財務狀況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其中大慶、齊齊哈爾市的ROE改善明顯。為深入貫徹落實稅制改革和各項稅收優惠政策，黑龍江省市級政府要充分考慮區域經濟特點，加強稅收政策的針對性和有效性，使稅收政策更好地服務于地方經濟發展，減輕企業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