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友富,蔣廣志,唐偉明,王小泉,徐世富,高亞飛,孫 裴,張振東
(1.江蘇科技大學生物技術學院,江蘇鎮江 212018;2.安徽禾豐牧業有限公司,安徽利辛 236700;3.安徽農業大學動物科技學院,安徽合肥 230036)
豬繁殖與呼吸綜合征病毒(porcine reproductive and respiratory syndrome virus,PRRSV)是一種呈球形、有囊膜的單股正鏈RNA病毒,屬于套式病毒目(Nidovirales)動脈炎病毒科(Arteriviridae)豬動脈炎病毒屬(Porartevirus),分為兩個種——PRRSV1 和PRRSV2[1]。1996 年,我國分離到第一株PRRSV 毒株CH-1a。此后,PRRSV 在全國范圍內快速流行、變異與演化,大量毒株被分離到,主要為PRRSV2[2]。PRRSV 基因組全長約15.4 kb,主要包括NSP1α、NSP2 等16個非結構蛋白(nonstructural protein,NSP)以及GP2a、E、GP3、GP4、GP5、M、N 和GP5a 等結構蛋白,其中GP5 蛋白編碼基因常被用作PRRSV分子流行病學監測和遺傳演化分析的靶基因[3]。根據GP5 蛋白編碼基因序列,Shi 等[4]將PRRSV2劃分為9 個譜系(lineage),而我國PRRSV2 流行毒株主要為譜系1、3、5、8[5]。近年來,譜系1 NADC30-like 毒株的傳入,使得PRRSV 基因重組狀況愈加復雜,因而加劇了我國PRRSV 感染的防控難度[6]。
通過擴增PRRSV ORF5 片段,采用Sanger 基因測序進而了解PRRSV 毒株流行情況的方法,在臨床生產中被廣泛應用,在PRRSV 的分子流行病學調查研究、診斷鑒定(追溯系統的建立)及流行控制(后備豬的免疫馴化)等多個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眾所周知,PRRSV 作為一種RNA 病毒,在多種篩選壓力下,極易變異與重組,具有明顯的準種(quasispecies)現象[7-9]。臨床樣品中,PRRSV ORF5 片段的豐富度如何?通過RT-PCR 擴增產物直接測序能否準確反映樣品中的毒株情況?能否代表致病毒株?本試驗采用經典的“克隆+序列”的分析方法,對臨床樣品中PRRSV ORF5 片段的多樣性進行了分析,以期為我國PRRSV 感染的防控提供幫助。
2021年7—8月,江蘇省兩個規模化豬場(A、B)豬群表現出典型的PRRSV 感染癥狀,母豬流產比例明顯升高,保育豬被毛蓬亂、消瘦、咳喘,死淘率超過10%。在A、B 兩個豬場各采集1 頭典型發病保育豬的肺臟、脾臟、淋巴結等組織樣品,由江蘇科技大學生物技術學院實驗室保存備用。
將兩頭豬的組織樣品(A、B)分別研磨、離心,吸取240 μL 上清放于1.5 mL 的離心管中,按照杭州博日科技有限公司核酸提取試劑盒操作步驟進行RNA 提取。將提取的RNA 按照 HiScript Ⅱ1st Strand cDNA Synthesis Kit 說明書進行反轉錄,合成cDNA;參照先前擴增體系與條件[3],擴增PRRSV ORF5 片段。ORF5 RT-PCR 擴增產物一部分直接送至浙江尚亞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進行序列測定,一部分膠回收后克隆至pMD19-T 載體,轉化大腸桿菌DH5α 感受態細胞,培養16~24 h 后,挑取單菌落進行培養,鑒定陽性菌液;選取15 個陽性菌落送至浙江尚亞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進行序列測定。
使用DNAstar 軟件中MegAligen,將獲得的ORF5 序列與常見參考毒株的ORF5 序列進行核苷酸同源性分析和氨基酸序列比對;使用MEGA7.0軟件中的鄰接法(Neighbor-Joining),將獲得的ORF5 序列與國內外常見參考毒株進行進化樹繪制分析。PRRSV 參考毒株信息見表1。

表1 參考毒株信息
對兩份組織樣品(A、B)研磨后抽提RNA,反轉錄后使用ORF5 全長序列擴增引物擴增出與目的片段大小一致的條帶。將A、B 樣品的兩個PCR 產物及其對應的15 個亞克隆陽性菌落分別測序,共獲得32 條ORF5 序列,將樣品A、B 通過PCR 產物直接測序獲得的ORF5 序列分別命名為A 和B 序列,通過亞克隆獲得的ORF5 序列命名為A/B-n(n代表陽性菌落編號)序列。對PCR 產物及其對應的亞克隆菌落獲得的序列進行比對分析。結果顯示,樣品A 獲得的16 條序列核苷酸同源性為84.2%~100%,其中7 條序列(A-8~10、A-12、A-17~19)同源性為100%,占比43.75%(7/16);樣品B 獲得的16 條序列核苷酸同源性為87.4%~100%,序列完全一致的僅有5條(B、B-1、B-13、B-16、B-21),占比31.25%(5/16)。A 序列與其15 條亞克隆序列核苷酸同源性為87.7%~97.3%,其中與A-2、A-11 同源性較低,分別為87.7%、88.7%,與其他13 條序列同源性為97.2%~97.3%;B 序列與其15 條亞克隆序列核苷酸同源性為87.9%~100%,其中與B-11同源性最低,為87.9%,與B-8、B-18~20 同源性為87.9%~88.2%,與其他10 條序列同源性為99.5%~100%。
對樣品A、B 的PCR 產物及其對應的亞克隆序列推導氨基酸序列進行比對分析。結果顯示:樣品A 獲得的16 條序列推導氨基酸同源性為86.1%~100%,其中9 條序列(A-8~10、A-12、A-17~21)的推導氨基酸同源性為100%,占比56.25%(9/16);樣品A 與其15 條亞克隆序列推導氨基酸同源性為88.5%~95.0%,其中與A-2、A-11 同源性較低,分別為88.6%、91.5%,與其他13 條序列同源性為94.5%~95.0%。樣品B 獲得的16 條序列推導氨基酸同源性為86.6%~100%,序列完全一致的有9 條(B、B-1、B-4、B-6、B-9、B-13、B-16、B-17、B-21),占56.25%(9/16),此外,B-19 與B-20 同源性也為100%;樣品B 與其15 條亞克隆序列推導氨基酸同源性為87.6%~100%,其中與B-8、B-11、B-18 同源性最低,均為87.6%,與B-19、B-20 同源性較低,均為88.6%,與其他10 條序列的同源性為99.0%~100%。
將樣品A、B 測序獲得的序列與常見參考毒株的ORF5 序列進行比對并繪制遺傳進化樹。結果(圖1)顯示:樣品A 與A-1、A-4 等13 條序列與經典毒株VR2332 等位于同一分支,屬于譜系5,占87.50%(14/16);A-2 與HP-PRRSV 毒株處于一個大的分支,屬于譜系8,占6.25%(1/16);A-11 與NADC30-like 毒株親緣關系最近,屬于譜系1,占6.25%(1/16)。樣品B 與其亞克隆序列被劃分在了譜系5、8,占比分別為68.75%(11/16)、31.25%(5/16),其中B 與B-1 等10 條亞克隆序列屬于譜系5。
20 世紀70 年代,準種的概念被提出并應用于病毒遺傳變異分析中,其是指受遺傳變異、競爭、宿主選擇及重組等一系列因素影響的,高度同源但不完全相同的變異株組成的動態群體[10-11]。作為一種RNA 病毒,在臨床生產中藥物、疫苗等多種篩選壓力下,PRRSV 極易變異與演化,已有研究[12-13]證實其在豬體內以準種形式存在。Zhang等[14]從同一個豬場不同年份內分離到了基因組差異明顯的毒株,進一步說明當出現具有更強適應性和增殖能力的PRRSV 毒株時,該毒種便會取代正在流行的毒株成為優勢毒株。本研究采用克隆結合測序的方式,對臨床樣品中的PRRSV ORF5片段多樣性進行了分析,樣品A 與B 中分別有87.50%、68.75%序列屬于譜系5,表明譜系5 毒株為PRRSV 優勢毒株,但各序列之間核苷酸同源性差異較大,介于84.2%~100%,表明豬只體內曾感染過不同毒株或使用過不同種類毒株的疫苗。樣品B 的PCR 產物直接測序序列與4 條亞克隆序列一致(占31.25%),與其他10 條序列劃分為同一譜系(占68.75%);樣品A 的PCR 產物直接測序序列與亞克隆序列同源性最高的僅為95.0%,但與13 條序列屬于同一譜系(占87.50%),表明通過PCR 產物直接測序對了解場內流行毒株具有一定的指示意義,尤其在PCR 產物直接測序出現“較亂”峰圖(指出現亂峰、套峰)時。這也表明ORF5 豐富度高、準種復雜,建議采用多個亞克隆測序方式了解PRRSV 毒株情況。此外,近年來我國PRRSV 流行毒株基因復雜化程度加劇,不同譜系甚至多譜系的重組毒株越來越多,通過擴增單一片段無法真實反映動物體內數以萬計序列的全貌,更不能完全代表致病性毒株[15]。因此,為更好地了解臨床致病毒株的基因組序列,建議采用多片段(GP5、GP3、GP2、NSP2、NSP9 等)擴增測序分析方式,有條件時可以進行PRRSV 全基因組測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