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珮雲
石窟壁畫藝術:①它是源于絲綢之路的發展和佛教的傳入而形成的。②它是最多彩和最完整的國家級石窟藝術寶藏,是世界上保留時間最久的藝術。③它是目前世界上規模最大最古老的佛教文化和藝術品集結地。根據相關史料記載,大約出現于公元366年,并延續了2000年左右。石窟藝術主要是佛教作品,也描繪了不同歷史時期,不同社會與文化背景下的人物生活場景,還充分展示了不同時期繪畫風格。
石窟壁畫藝術融合多種藝術元素,包括建筑、雕塑、佛像、壁畫等等,尤其壁畫中的色彩為重要的表現形式。在中國古代繪畫被稱為丹青。“丹青”二字概括了當時五種流行顏色青、黃、赤、白、黑。在中國古代歷來對色彩有著不同的審美觀念和藝術主張,從漢代起佛教的傳入到魏晉時期佛教思想在中國盛行,逐漸形成儒、道、釋并存的局面,相應的對色彩不同的審美觀念和藝術主張大致也形成三種不同看法。一是佛家色彩觀念。在佛家的色彩觀念中也分五色,并且有正色和間色之分。佛教的五色觀表述為“青、黃、赤、白、黑五方正色也,碧、紅、紫、綠、硫磺五方間色也。”中國傳統主流學派對色彩藝術主張和觀念受儒家“中和”和道家“樸素”審美觀的影響。中國傳統文人畫和宮廷繪畫對色彩的使用有著很多的條條框框和技法程式上的束縛,沒有充分開拓和發揮色彩的表現力,而石窟佛像藝術中色彩運用大膽,鮮明而且濃重,色彩異常豐富,視覺效果強烈,襯托出石窟壁畫的輝煌大氣、尊貴典雅的神圣氣氛。
石窟壁畫藝術中最具典型意義的代表,就是輝煌的敦煌壁畫。敦煌壁畫是留給后人的最璀璨的藝術遺產之一。以莫高窟石窟為代表的敦煌壁畫繪制藝術,在中國乃至世界上都是絕無僅有的,是無與倫比的佛教藝術寶庫。壁畫的內容大部分為佛教題材,一般包括佛教的本生故事,經變圖、說法圖、以及藻井、邊飾圖案等,有趣的是壁畫中還把修造洞窟的主人也繪畫下來稱為供養人,他們是現實社會中的人物,其中還有大量的生活中人物,山水、花鳥等繪畫題材的內容。
從歷史的縱向跨度上看敦煌石窟歷經千年,縱是跨越數個朝代,其風格必然受到不同時代的歷史因素影響,北魏之前,敦煌壁畫還有著明顯的印度、西域痕跡,人物造型多是頭戴花蔓或寶冠、曲發垂肩、面相橢圓、直鼻細眼、耳輪長垂、體態壯碩、肩披大巾……,面部暈染,采用明暗的凹凸法,衣飾線條粗礦,色彩純厚,造型整體而果斷,到魏晉時期,受到同時代本土的民族藝術的影響,呈現出佛家與神仙形象共舞的奇特現象,并受中原“顧愷之、陸探微”之秀骨清像式南朝人物畫風的影響,人物造型形成眉目清秀,面帶笑容的瀟灑飄逸畫風。隋朝時期,敦煌壁畫內容更為豐富,經變畫格外流行,壁畫中的佛教人物形象更傾向東方人形象,畫風由多種、多變風格逐步走向統一的局面。這一時期菩薩的臉部出現了方形、長條形,寬額、秀額等多種形象造型。唐代敦煌壁畫是石窟壁畫藝術的鼎盛時期,標志著敦煌壁畫在歷史的進程中歷經三四百年的發展演變已經形成自己的民族風格,是典型的中國化壁畫的藝術典范。人物造型姿態舒展優美,神情氣質雍容大方,是地地道道的大唐帝國豐韻。人物描繪得更加細致,人物的比例適度,神情凝練、體態豐滿,顯現了盛唐時代佛教題材的豐富和浩大。審美意趣的世俗化、民族化以及造型的寫實化,一如唐朝積極上開的氣象而彌散出的勃勃生氣。宋元以后,隨著封建社會的由高峰逐漸衰落,這個時代的敦煌壁畫中的佛像造型趨漸纖細繁瑣,這個時代的審美觀使然。此時期已經無力開鑿新的洞窟直接覆蓋唐人繪制的壁畫,而供養人的形象大量流行,并出現了文人畫風替代重彩壁畫的趨勢。
窯變釉與敦煌壁畫藝術的斑駁效果它們有著很多相似的地方,敦煌壁畫藝術是在中外文化交流的基礎上形成的,它有非常豐富的藝術表現形式和技法風格,而窯變釉作為一種工藝裝飾語言,近年來在陶瓷繪畫尤其在釉下五彩瓷中的運用更廣泛,眾多陶瓷藝術家在原來繪畫語言的基礎上,運用窯變釉創作出了異彩紛呈的釉下五彩瓷作品。敦煌壁畫藝術與釉下五彩窯變釉繪畫作品在工藝技法、藝術形式以及時代性等各方面盡管存在很大差異,但是在二者畫面的斑駁、復古效果上以及色彩的豐富性和審美觀等方面都具有相似之處,運用窯變釉在釉下五彩瓷上再創作壁畫藝術是完全可實現的。
首先,工藝表現形式相同。壁畫與窯變釉在表現形式上的運用是有中外合璧,兼容并蓄的藝術特色,石窟壁畫集各朝代中國繪畫語言于一體,兼具西域風格和中原藝術,同時引入絲綢之路上的古印度等域外藝術元素,從而使得石窟壁畫表現形式極為豐富,既有工細華美之作,亦有疏朗寫意之品。民族性和世界性在石窟壁畫中的得到完美融合,而相對釉下五彩瓷藝術發展來論,窯變釉工藝與釉下五彩汾水勾線工藝的融合,也是一種極佳的藝術表現裝飾語言,它既可以表現工筆重彩的華麗,也可以表現水墨清新五彩的淡雅,同時又可以幾種工藝兼容運用。其表現力與石窟壁畫高度相似相融。從載體材料上分析,石窟干燥并涂有石灰的墻壁與五彩素坯亦頗為相似,均有利于兩種工藝的暈染與滲透。
其次,色彩原理的運用也是相通的。石窟壁畫與釉下五彩瓷工藝和窯變釉的運用在搭配上極度吻合,色彩的豐富、斑駁脫落肌理,在色彩的外觀上、藝術效果上達到高度的相似。石窟壁畫中的色彩并非是自然客觀的形成,而是創作者賦予的主觀色彩使之具有隨類賦彩的特點。創作者的情感借助于色彩淋漓得到盡情的抒發,同時賦予色彩生命力,窯變釉的使用其色彩運用上都具有無窮的想象力和創造性。
與石窟壁畫的審美要求是相通的,石窟壁畫藝術不拘泥于固有的佛教藝術形式,而是具有極強的個性表現語言和自由表達的包容性。幾乎每件壁畫作品都是創作者的原創性作品,充分表達了創作者的審美標準與思想追求,當今窯變釉的使用亦是如此,單一的釉下五彩勾線、汾水工藝無法滿足大眾多樣的審美訴求和審美標準。而在釉下五彩勾線、汾水工藝基礎之上融入窯變釉,不僅豐富了釉下五彩的表現形式,近些年來窯變釉不僅運用在釉下五彩佛像藝術創作中,還使用于釉下五彩花鳥畫、山水畫中。斑駁的窯變效果與清麗的汾水工藝強烈的對比,形成合而不同精細雅麗而不失素樸、自然的視覺效果。每件作品都可以說是獨一無二,是創作者個性藝術語言的集中體現。兩種工藝的融合運用在描繪各種藝術形象上不斷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從而可以把傳統佛像壁畫藝術更好的在釉下五彩瓷畫面上發揮傳承。


運用瓷變釉對石窟壁畫藝術更好的繼承與發揚,石窟壁畫藝術中運用瑰麗的想象和夸張的手法,色彩被賦予了更多主觀意向性,色彩嚴謹而不僵硬。所繪制的畫面至今依然使人震撼。是陶瓷藝術愛好者取之不盡的藝術寶庫。許多陶瓷藝術愛好者不斷嘗試著開拓與創新,以適應時代的審美潮流,而這其中尤以結合了窯變釉效果的釉下五彩佛像造像作品其表現力和審美需求在這方面做出了杰出成績,不同凡響。如右圖站立的菩薩窯變釉與石窟壁畫的相融性,結合釉下五彩工藝定能使得石窟壁畫藝術在釉下五彩瓷上重現。這兩種工藝的結合成為最適合表現石窟壁畫的工藝。


近年來采用窯變釉對石窟壁畫藝術的創作的陶瓷藝術作品,其在藝術上的傳承是非常明顯的,而運用窯變釉與醴陵釉下五彩瓷勾線、汾水工藝結合的作品特色更加突出。窯變釉再創作的石窟壁畫作品大都借鑒了石窟壁畫的畫面效果和題材內斑駁容,充滿了壁畫色彩,如右圖作品,紗裙利用窯變釉所形成的窯變的肌理,還有瓔珞、配飾、金器的窯變效果形成一種日久風化侵蝕的剝落效果,使佛像產生一種古老的歷史厚重感,又具有時代特色,其技法上的開拓,使創作者往往具有鮮明的個性化。
窯變釉再創作石窟壁畫藝術的意義絕不僅僅是對石窟壁畫藝術的照搬和模仿。如果僅是停留在對壁畫的構圖、色彩、造型等形式上的移植,那只能是一種復制行為而非創作行為。故而,運用窯變釉再創作石窟壁畫藝術其重心在于傳承和發揚石窟壁畫藝術精髓以及其人文精神,并通過獨特的窯變釉工藝更好的再現石窟壁畫的藝術表現語言,形成新的創作意識和創作形式,從而更好的展現窯變釉和醴陵釉下五彩瓷結合的藝術魅力。在這種創作觀念下創作者的思維和表現語言是獨立的、自由的、不受石窟壁畫元素的束縛。
運用窯變釉再創作石窟壁畫藝術可以使傳統文化得到復興,打破醴陵單一的傳統的釉下五彩勾線、汾水工藝。這對于推動當代陶瓷藝術和發展有重要的意義,隨著經濟的發展單一的釉下五彩表現形式已滿足不了市場的需求,傳統的工藝面臨嚴峻的挑戰與困境,而運用窯變釉再創作佛造像藝術是一種非常成功的實踐與體驗,它既集中再現了中國傳統藝術中最有藝術價值的石窟壁畫藝術,又蘊含了濃郁的時代氣息。既符合現代審美觀念,又為中國陶瓷藝術樹立了一個融匯傳統與創新的獨特藝術表現風格,當今中國陶瓷藝術的發展是由一元到多元的時代。采用窯變釉再創作石窟壁畫藝術很顯然為多元時代的中國陶瓷藝術與醴陵釉下五彩瓷的發展添新枝,實現了現代與傳統的結合。
窯變釉作為一種創新的表現形式,運用窯變釉再創作石窟壁畫藝術仍處于發展的初級階段,還需要在今后的實踐過程中不斷探索,不斷解決問題,以堅持不懈的態度來創作出既不失傳統文化內涵又融合現代文化元素的真正成熟的藝術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