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謂知本
——淺談紫砂作品《金雞報曉》的文化內涵

朱永良

在綿延數千年的中國傳統文化長河中，吉祥文化有著十分重要的地位，它凝結了古往今來生活在中華文化影響下的人的情感倫理、生命意識、審美意識，甚至宗教情懷，它與很多的文化藝術一樣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吉祥文化的核心在于讓人過上更好的生活，所以凡是能為人的生活帶來好處的事物，都能夠被體現在吉祥文化中或是被它所體現，從吉祥文化中衍生出來的各種文化藝術形象不斷地強調和重塑美好生活這一永恒的主題。

用紫砂藝術來展現吉祥文化的本質，首先就要有一定的“本源”認識，要知道“吉祥”的根源在哪里。通過對漢字本身的解讀，古人認為吉就是“福善之事”；祥就是“嘉慶之征”?！墩f文》中則概括得更為簡潔，吉：善也。通俗的理解，吉祥就是一切美好的事物，追求這種理想古今皆宜，因為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用紫砂的語言來展現吉祥，可以從歷史中獲得無數的啟迪，首先中國文化發展延續至今，誕生了許許多多的吉祥符號、圖案，乃至于生活習慣、習俗等，它們雖然不起眼，卻近乎無處不在，如同空氣一般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作品《金雞報曉》就充分借鑒了傳統文化中的吉祥元素。公雞在清晨啼鳴本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現象，人們從古到今都認為這是能夠帶來吉祥的預兆，這是因為在廣大民間的諧音文化中，雞正是“吉”的諧音，這把紫砂壺正是將“雞”與“吉”通過造型聯系起來，從而獲得內在的吉祥文化內涵。從外形上看，這把壺的壺體上豐下斂，嵌蓋設計讓壺肩部分顯得十分流暢，就好像水流一樣傾斜而下，圓潤的外觀更增添了這一印象；壺鈕隨圈，這一設計源自于“金雞報曉”所處的環境，因為只有清晨才會出現這一現象，所以在建立茶壺造型時要將時間表現其中，而壺鈕正是用來表現時間點的太陽，而早上初升的太陽又稱旭日，“旭日東升”本身即有冉冉升起之意，這亦符合非常契合展現吉祥文化的主題；壺流和壺把分別塑造成了雞首與鳳尾，首位的形體氣質是一致的，前后氣貫相連，線條也都帶有向上挺拔之韻，營造了一股飛揚之氣，讓人感受到整體向上的蓬勃氣息，與壺身的銜接則保持了壺面的流暢感，結合在一起來看，就如同一只神采奕奕的金雞，在黎明時分引亢高啼，喚醒生命與生活的氣息，象征著初生，象征著一切美好的開端。

除此之外還有壺面的陶刻裝飾，這部分的裝飾刻畫亦充滿了吉祥的元素。在很多傳統民俗文化例如年畫圖案、建筑搭配、壁畫雕飾中都帶有一些貫通的吉祥符號，其中充滿了對天地自然的各種描述，在各種吉祥形象的周圍，有風、云、水、氣，還有騰騰的火焰、無法觸摸的氤氳等，衍化成為一種特有的吉祥裝飾紋，如同眾星捧月一般穿插拱衛著吉祥的事物，在這把壺的壺面上，亦采用了這樣的手法，鮮花和烈焰包裹著壺面中央的鳳凰，仿佛其就是整個吉祥的化身，這些由線條構成的紋理演繹出來的吉祥符號有著非常明顯的裝飾作用，其誕生和形成的過程是如此的有趣又合情合理，飽含了豐富的想象力和連接萬物美好的情感，這就是吉祥氣息的本源。

在紫砂作品中演繹吉祥文化，可以借鑒和使用各種比喻、比擬、隱喻、暗示、諧音、象征、借用、雙關等手法，需知紫砂壺天然帶有一種樸素且普遍的民俗性，其情感表達的方法一貫是通俗的、大眾的，正是這種基礎的藝術性質讓紫砂壺所承載的文化內容能夠如魚得水地傳遞出去，從而能創造出令人贊嘆的美好經典。在世界文化的叢林中，似乎沒有哪一種文明有中國文化那樣來得豐富、普及和深奧。當然，吉祥文化的內涵絕非是如此簡單的事物，它有著無數的分叉，走向萬方卻又殊途同歸，它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中國文化的精神面貌，它亦時刻展現著中國人生活中的善與美的部分。

結語

對于文化內涵的解讀有著萬千種方式，對于“吉祥”的體會可以超脫吉祥本身所展現的種種外在面貌，追溯其生發的本源，從情感的源頭來加以描繪和塑造，再結合實際的美學閱歷，借鑒和參考現實中的種種吉祥造型，加以挑選和精簡，便實現了對“金雞報曉”的詮釋，用紫砂塑造美好，同時也是在傳承古老的文化，簡練而豁達，含蓄而內斂，這便是紫砂藝術美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