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室”原來分別指夫、妻

◎ 許 暉

讀者朋友們應該都知道，“家室”一詞用來稱呼配偶，尤其偏于指妻子，比如一個男人說“我有家室了”，就意味著已經成家，有妻子了。而女人則不能這樣說。

其實，男人有了妻子，一個“家”字就足以形容，比如“成家”，為什么還要再添加上一個“室”呢？古人組詞，無一字無來歷，“家室”之稱絕非心血來潮或者畫蛇添足，“家”和“室”各有其指代，組合在一起才完整。

《詩經·周南·桃夭》是一首祝賀年輕姑娘出嫁的美麗詩篇，全詩如下：“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蕡，指果實肥大的樣子；蓁蓁，草木茂盛的樣子。學者馬持盈先生在《詩經今注今譯》中的白話譯文為：“桃樹長得是那樣的旺盛，它的花兒又那樣的鮮艷，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好像這個漂亮的大姑娘也正是出嫁的時候了，嫁到婆家，一定會與其家人相處得很和善的。桃樹長得是那樣的旺盛，它的果實又是那樣的豐碩，好像這個漂亮的大姑娘，嫁到婆家，一定會與其家人相處得很和善的。桃樹長得是那樣的旺盛，它的葉子又是那樣的繁茂，好像這個漂亮的大姑娘，嫁到婆家，一定會與其家人相處得很和善的。”

古人把女子出嫁稱作“歸”，《說文解字》：“歸，女嫁也。”“歸”的本義就是女子出嫁。

《左傳·桓公十八年》中有這樣的話：“女有家，男有室，無相瀆也，謂之有禮。”“無相瀆也”指夫妻不能互相輕慢。孟子在《滕文公下》篇中也說過類似的話：“丈夫生而愿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為之有家。”女人嫁到夫家就是“歸”，因此丈夫于妻子為“家”；妻子于丈夫則為“室”。

《禮記·曲禮上》篇中寫道：“三十曰壯，有室。”東漢學者鄭玄注解說：“有室，有妻也。妻稱室。”唐代學者孔穎達進一步解釋說：“三十而立，血氣已定，故曰壯也。壯有妻，妻居室中，故呼妻為室。”“家”是夫家的泛稱，而“室”則指內室，從字形即可看出，女人從外而來，至“室”而止，意味著嫁到夫家之后，就要居于內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就是所謂“婦德”，此外妻妾還有正室、側室之別。

綜上所述，“家”或“室”即分別指夫和妻，已婚的女人只能說“我有家了”，而男人則可以說“我有家室了”。

（青君摘自《天津日報》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