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華靈
(上海大學 上海美術學院,上海 200444)
19世紀末的紐約城市出現了新的地理格局。雖然許多人都在市中心工作、購物,卻并不住在那里。商業中心周邊是輕工業制造廠、批發市場和工人住宅區,工人住宅區向外是中產階級居住區,然后是空氣清新、環境優美的郊區地帶。這種窮人靠近市中心居住的城市新格局,與19世紀早期的城市形式截然不同。垃圾箱畫派藝術家主要在紐約下東區的北部活動,這里是紐約最貧困的地區之一。垃圾箱畫派藝術家都不是紐約本地人,他們以典型的游蕩者 (flaneur)的角度來觀察這座城市。正如瓦爾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在《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里形容波德萊爾(Baudelaire)以及巴黎拱廊街的游蕩者時說的那樣:“街道成了游蕩者的居所。他靠在房屋外的墻壁上,就像一般的市民在家中的四壁里一樣安然自得……墻壁就是他墊筆記本的書桌。”本雅明將人群稱為“自然景觀”,他形容巴黎:“一條街道,一場大火,一起車禍把沒有按階級路線劃分的人們聚集到一起……商店的顧客便是他們的模式。這些人各懷著自己的利益云集市場,環繞起他們的共同目標”。來到紐約之初,垃圾箱畫派面對一個陌生的環境,他們在城里散步游蕩,記下或畫下走過的街道廣場、邂逅的人群、參與的集會,以此來熟悉極速變化的大都市。
20世紀初,無論對于紐約人還是游客而言,步行都是在紐約市內最簡便的交通方式之一。盡管有其他的出行方式,如有軌電車、高架鐵路、地鐵以及后來的汽車,垃圾箱畫派藝術家大多終其一生是各種雜志和報紙的自由撰稿人,因此不用像產業工人一樣需要按點上下班,交通工具也就不是必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