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易，強更難

◎莊西真

中國的職業教育即將迎來自己的高光時刻。據報道，8月19日至20日，首屆世界職業技術教育發展大會將在天津召開，會議將向世界介紹中國職業教育發展的經驗，為助力世界職業教育發展提出中國方案、貢獻中國智慧。

綜合今年媒體發布的相關數據可知，2021年，全國共有中等職業學校7 294所，招生488.99萬人，在校生1 311.81萬人，分別占高中階段教育招生總數和在校生總數的35.08%、33.49%。2021年，全國共有本、專科高等職業學校1 518所，招生556.72萬人，在校生1 603.03萬人，職業本專科招生人數和在校生總數分別占全國本專科高校招生數和在校生總數的55.60%、45.85%。中高等職業學校每年培養1 000萬左右的畢業生，近十年來累計為各行各業培養輸送了6 100萬畢業生，這些畢業生工作在各行各業，為經濟社會發展貢獻著力量。全國1萬余所職業學校每年開展各類培訓上億人次。全國職業學校共開設1 300余個專業和12余萬個專業點，基本覆蓋了國民經濟各行各業。

以上這些，一言以蔽之，就是“中國已經建成全世界規模最大的職業教育體系”。有人說，中國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國，建成世界最大規模的職業教育體系有何難哉。可我不這樣認為，人口世界第一和世界最大規模職業教育體系之間不能劃等號。印度人口和我國人口差不多，但其職業教育卻乏善可陳。作為現代“后發外生型”國家，中國的職業教育制度是舶來品，是18世紀60年代從西方引進的。如果從1862年福州船政學堂成立算起，職業教育被引進中國已經160年了。現代職業教育在中國，用160年的時間從小做到大，幾代人篳路藍縷，可謂不易。

首先，這得益于黃炎培、陶行知、盧作孚、張謇、蔡元培、穆藕初、江恒源等前輩先賢們不遺余力地對職業教育進行的鼓與呼。黃炎培先生就說過，“職業教育，將使受教育者各得一技之長，以從事于社會生產事業，藉獲適當之生活；同時更注意于共同之大目標，即養成青年自求知識之能力、鞏固之意志、優美之感情，不惟以之應用于職業，且能進而協助社會、國家，為其健全優良之分子也”。陶行知先生認為，教育應該切實解決民生，切實推動經濟，即“生利”；好教育應當給學生一種技能，使其可以貢獻社會。通過他們的鼓與呼，才使這樣一種外來的教育從只有少數人了解到逐漸被普羅大眾熟悉。

其次，這也得益于新中國成立后歷屆政府對職業教育的高度重視及其不斷出臺的支持職業教育發展的政策。在我看來，其中最有承前啟后意義的政策有兩個。一是1980年國務院批轉的教育部、國家勞動總局《關于中等教育結構改革的報告》。該報告提出，中等教育結構改革主要是改革高中階段的教育。普通高中要逐步增設職業（技術）教育課；將部分普通高中改辦為職業（技術）學校、職業中學、農業中學；各行各業可以舉辦職業（技術）學校，有條件的大中城市還可試辦職業技術教育中心。二是1985年中共中央頒布的《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提出“調整中等教育結構，大力發展職業技術教育”，實施初中后分流，“力爭在5年左右，使大多數地區的各類高中階段的職業技術學校招生數相當于普通高中的招生數，扭轉目前中等教育結構不合理的狀況”。此后，我國職業教育發展進程雖然也有起伏，但總體上進入快車道。

最后，這還得益于改革開放后，與經濟社會不斷發展同步發生的廣大人民群眾的觀念變革——讀職業教育和讀其他教育一樣也能改變命運、改善生活。觀念是行動的先導、決策的依據。張瑞敏談到海爾的過去時曾說過：“改革開放為海爾帶來最本質、最核心、最打動人的東西是什么？想來想去、比來比去，我認為就是四個字：觀念革命。”在新的職教觀影響下，許許多多的人選擇了職業教育，家長們也支持自己的孩子就讀職業院校。

做大不易，做強更難。我們現在是最大的職業教育體系，還不敢說是最強的職業教育體系。現在的職業教育要成為我們心目中最強的職業教育——學生在校期間學業水平高、就業時學用對口率高、工作后若干年成才（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率高的“三高”職業教育，還需要花很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