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居（組詩）

葉 琛

夜空

近乎幻覺

瓷器、綢緞，靜若處子

輕盈之物取出了一部分的儲藏

天際之上，勇敢的星

也會有膽怯的輕顫

撲閃的微光

有一種接近

秋草站在風里

一切都這般對稱，順從

對立

鏡子面前總是做著相反的動作

你能感受到

他的故意，他的刻意

甚至是他的敵意

水面，月亮在不停下沉

沉到云朵下面。云朵泥土一樣松軟

寂靜就在夜晚的水里發芽

當我說故鄉的時候，我在遠方

當我說再見的時候，草木蔥蘢

生活向前而我后退

列車疾馳而我揮手

——是熱愛

是滿天星辰，替我原諒著這一切

談夢

生活如此單調，可我們還有夢

夢……來自詞語盡頭的吸引

夢，遙遠又干凈

我們到達一只晚橘

果肉圍成的圓里

我們剝開一個，好像在打開

一張整潔的地形圖

一瓣一瓣攤開——這里是山丘

這里是峽谷，這里是

濕地湖泊……手掌瞬間變得

遼闊無比

和往常一樣，我們靜靜坐著

專注地交談：工作績效、孩子的教育

妻子做的早餐以及老村的搬遷

我們對飲

并領受著夜晚的擴張

郊居

退城而居

不能阻止的是云霧復合的南明山

那么干凈、緩慢，它一遍一遍

練習城郊的周末

草兒們一望無垠，淺溪流水

花瓣遠行

那“叮咚”把我掏空，把我折疊

把我的舊傷牽連

山腳下，魚腥草、馬齒莧

還和從前一樣，倚在水邊等待黃昏

慢慢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