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龍
鈕家巷中的老書店
緊挨著狀元府
如一把訓尺,相扣
石板上走來的說書人
平江路是他
出演時,必備的擋雨長衫
老舊的大儒巷
面對龐雜的觀前街
分明是說書先生啟言
舉起的醒堂木
“啪,啪”二響
琵琶曲,從拙政園傳來——
一座孤島享用了泥沙的堆積
蘆葦的提攜,連通了湖岸
無以回報的莫厘峰
把自己妝扮成容下四季的山巒
不識此山,往往
低估了一樹青芽焙炒出的茶香
低估了枇杷暗藏一冬的甜蜜
甚至低估了山坡小庵中
泥塑手帕,流線中的飄逸
漫步小巷,腳下的青石板
敘述來自前朝灰白的鐫刻
為花開而落葉,長于南方的孩兒蓮
目送著小巷深處那頂遠去的雨傘
在有與無之間
也許是到訪的古人,揮袖
把一枚碎石投入湖水
等待圓形的漣漪恢復成條形的波紋
所忽略的漫長、短暫……
孤立,交付于流水
臂挽山塘河這條迎客毛巾
海涌橋,這個躬身千年的店小二
迎送起當今與過往
身后的虎丘塔聳出綠蔭
似搶答
現實,總被歷史的尖角刺破
震虎之劍葬入劍池
還是高懸空中
與千人石展示的皺褶
——誰能讀懂
同樣,看管山莊的白虎
已經走失
“點頭”的菩薩再次固化
這些陳舊的導游詞
觸動不了同行的友人
這個腳踏秦川來自高原的詩人
低語細問:小丘上的斜塔
是倒向鄉村,還是偏心城市
這個玩笑般嚇人的隱喻
正如抽空了時間
就沒有正點與誤點
存在著邏輯思維的謬誤
小歇茶樓,河埠廊橋對坐
無棋可下的人
憑欄靜觀山水
山塘之水
清洗著古塔的斜影
光影共存的漣漪中
我辨認,一個浣紗的女子
而他總想對應甘南
——那一場,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