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

/商禽

一個小孩指著路旁的一株樹問我：“這是什么樹？”那時是三月。我說：“樹。”

樹的枝干都呈銀灰色，嫩綠的葉片像那個小孩的小手；但是，他不滿意于我的答復，他生氣了，歪著脖子嚷道：“樹？是什么樹呀！”

我怎么能告訴他哩，那時是三月。我說：“小朋友，你還小——你幾歲呀？”“六歲半。”他說。

“好。”我拍拍他的長著細長的毛發的頭說，“過半年，等你滿七歲我告訴你。”

像游過一個小小的池塘，六個月后，楓樹們都露出鵝一樣紅色的腳距在風中舞弄。但是，紡織娘和叫哥哥奪去了那小孩對我的友誼——他不再來問我這是什么樹了。

一天傍晚，我從樹下拾起一片猩紅的葉子來，向一個正從我身旁走過的老人說：“這是一片楓葉哦。”

那老人，用一種秋天的草原特有的眼神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說：“我知道！”然后隨著那被西風卷起的葉群氣虎虎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