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中國人能夠拒絕數學

/指聽

據說，每個中國人身上都有一個神秘的機關。只要打開它，就會心跳加速、熱血沸騰。這機關的通關密碼，就是在你耳邊輕輕說出兩個字——數學。

沒有一個中國人能夠拒絕數學。畢業多年后一場噩夢，英國人會夢到女巫，美國人會夢到野獸，中國學生會夢到鈴響時，數學卷子還有兩道大題沒做完。

最近有部穿越劇叫《天才基本法》，男女主角回到過去，主要任務是要加入奧數訓練營。美國小伙穿越是為了拯救世界，法國文青穿越是為了追求浪漫，只有我們中國學生，穿越千個萬個時間線，只為學數學。

這很合理。但離譜的是，很多觀眾本來是沖著熱血故事和甜甜愛情去看劇的，卻在兩集后紛紛加入了主角們的做題陣營。屏幕上每出現一道題，就有無數人按下暫停鍵，然后抽出一疊草稿紙開始計算。

這是刻在DNA里的條件反射，只需一道數學題，自認廢物的年輕人就能瞬間變成冷酷的計算機器。周末在手機上刷貓刷狗，突然發現背景中一張數學試卷晃眼而過，于是變成“貓貓的確很可愛，但這個方程組到底該用代人法還是十字交叉法呢？”

但每個對數學虐戀情深的人，都會在某一刻遭到突如其來的打擊。因為一個人的解題能力，通常會伴隨畢業年頭的增加呈遞減趨勢。“愛人會拋棄你，兄弟會離開你，但是數學不會，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一開始，你以為自己只是忘記了一個公式、一個定理，盡管身旁五年級的小侄子已經開始露出懷疑的神色，但你還堅信只要掏出手機查一查，立刻就能挽回身為長輩的尊嚴。

可當發現搞懂公式后，題目依然不會解，你的內心開始變得焦躁起來，除了挫敗感，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怎么會這樣？這明明是我當年必拿分的題啊。”

更痛苦的是明明記得這部分內容有個易錯的知識點，卻完全想不起正確答案。那種感覺就像找不到鑰匙時，你能準確地說出上一次看到它的排列方式和朝向，可就是不記得放在哪兒了。

最后，你不得不低頭承認——歲月帶走的不只是頭發，還有那顆曾在知識的海洋里浸潤許久的大腦。

即便如此，人們身體里屬于數學的那部分依然在蠢蠢欲動。既然難題做不出，那么就在小學生的題目上卷起來。每次能在網上引發解題熱情的數學題，大多離不開這四大金剛：喜歡一邊放水一邊加水的水池管理員、勻速行駛不怕晚點的司機、喜歡把雞和兔放在一起養的養殖場叔叔，以及買東西記不住價格，卻能記得它們的倍數和差的媽媽。哪個難度都沒超過小學六年級，成年人的好勝心，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釋放。

我時常會思考，為什么我們總是會跟數學相愛相殺？很多人走出學校大門時，都曾為再也不用學它而高興，“我就不信除了買菜還有哪用得到數學”，但很快我們會發現，自己始終在跟它糾纏不休。

這或許是因為學生時代為它付出了太多的精力，又或許是潛意識里會把數學好跟智商高綁定，也有可能單純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種沖動。“雖然我已經工作十年了，但做數學題的時候還是能立即回到小學那種不會做的無措中，和很多年前面對卷子的心情如出一轍。”

看來就算等到七八十歲，你我還是會為一道數學題而激動不已：“扶我起來！這道題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