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旅游者四維真實性體驗的景區文化遺產保護與開發

周雨恬 吳曉明 周慧欣 劉 嘯 舒 雅 杜曉娜

1.中國美術學院 浙江杭州 310000；2.防城港職業技術學院 廣西防城港 538000；3.廣東南方職業學院 廣東江門 529000；4.泰康集團浙江分公司 浙江杭州 310000；5.新疆農業大學，新疆烏魯木齊 830052；6.新疆旅游培訓中心，新疆烏魯木齊市 830002

引言

旅游者在游覽歷史遺址等旅游資源時，追根溯源，追求歷史遺址原本的面貌是他們普遍的愿望，但此類旅游資源如果沒有合理的規劃與開發，又不能滿足旅游者對旅游體驗的需求。因此，歷史文化旅游景區開發應該如何在景區真實性和旅游者旅游體驗之間取得合理平衡，一直是旅游景區開發研究的難點。

根據國內外對“真實性”理論的研究，占據核心地位的是從旅游者視角出發的：客觀主義真實性、存在主義真實性、構建主義真實性、后現代主義真實性這四個維度，主要是圍繞旅游者的體驗真實與旅游客體真實之間的關系進行研究。

本文選擇兩個歷史文化旅游資源作為案例，嘗試從“真實性”理論的不同維度出發，探索旅游者的旅游動機、旅游體驗與歷史文化旅游資源真實性的內在聯系，并提出合理的升級完善、開發建設的具體建議。

一 南宋御街文化遺產保護項目與北京長城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概況

（一）南宋御街文化遺產保護項目概況

南宋御街保護與規劃項目是于2008年開始的對于中山路歷史街區綜合保護與有機更新項目，并到2015年，把中山路打造成為尋訪中外老字號特色名品、展示杭州傳統歷史文化、體驗居旅和諧發展、具有世界級吸引力的國際旅游主題特色街區。此規劃性質為中山路旅游發展總體規劃，從旅游的角度整合商業、文化及相應資源，規劃區域重點為中山中路和中山南路。此項目明確了打造“建筑歷史博物館”和“宜居、宜商、宜游、宜文”的特色街區的定位，對街區歷史遺存進行整體保護，并開展街區城市功能與產業的有機更新，通過對街區復合共生資源的綜合開發，使各種資源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用，產生整體的綜合城市效應。

在這次規劃中，專家學者分析了中山路的區位優勢為：歷史地位突出、區位和空間優勢明顯、歷史和地方性文化遺存豐富、城市商業資源豐富，形態多樣、歷史文化內涵深厚、市井民俗生活保留較為完好等。并討論了原中山路上的商業歷史文化底蘊：中山中路商業歷史悠久，百年老店云集，文化底蘊深厚，“一代繁華如昨日，御街燈火月紛紛”，就是描寫了宋朝時期南宋御街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當時，御街作為全城最為重要的商業街道，商家林立，諸行百市樣樣齊全。“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榮”是北宋詞人柳永《望海潮》一詞中描述的主要載體，由于御街緊鄰皇城而在城市格局和功能中居于顯著地位，許多重要的公共建筑，官邸豪宅都分布在御街周圍。南宋御街就是臨安城的一條“玉腰帶”。至南宋始，中山中路地區一直是杭州的城市商業中心所在。至民國初期，中山中路官巷口至鼓樓尤其是四拐角一帶更是杭州城最重要的商業“金三角”。至公私合營社會主義改造時，中山中路仍分布著醫藥、百貨、綢布呢絨、鞋帽服裝、鐘表眼鏡、五金器材、茶糧食品、理發照相、文具紙張刀剪等近40種業態202家老字號和品牌店。在這種基礎上，專家學者根據存在的問題提出了業態調整和升級改造建議，在保留原有老字號、百年老店、品牌店等的基礎上對沿街業態調整，并取得顯著成效。

在歷史街區和建筑的保護與再利用方面，專家學者根據其與鄰里市井生活及城市的關聯，以保護為目的，以利用為手段，通過適度利用實現真正的保護，實現保護與利用的有機統一。一方面保護歷史遺留建筑，一方面為其注入新的生機，如搭建歷史博物館、引進新型業態等，真正實現了復興歷史街區。

（二）北京長城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概況

建設國家公園體制是黨的十八大確定的深化改革任務之一，黨的十九大更明確了“建立以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2015年，國家確定了包括北京長城國家公園在內的10個國家公園體制試點。2016年北京長城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管委會籌建辦成立。根據2017年《國家“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綱要》中華文化傳承工程內容，將依托長城、大運河、黃帝陵、孔府、盧溝橋等重大歷史文化遺產，規劃建設一批國家文化公園，形成中華文化重要標識。

北京長城國家公園體制試點位于北京市延慶區內八達嶺長城區域，總面積59.91平方公里，長城總長度27.48公里。試點區設計的主要保護地分為五大類，包括世界遺產、自然保護區、風景名勝區、地質公園、森林公園，如世界文化遺產明十三陵、八達嶺—十三陵風景名勝區（延慶部分）、密云霧靈山自然保護區、北京八達嶺國家森林公園、中國延慶世界地質公園八達嶺園區。

明十三陵：建于1409—1645年，是中國乃至世界現存規模最大、帝后陵寢最多的一處皇陵建筑群，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國家5A級旅游景區，2003年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八達嶺—十三陵風景名勝區：1982年經國務院批準的第一批全國重點風景名勝區，主要景區有八達嶺長城景區、十三陵景區、居庸關長城景區。其中，八達嶺長城是明長城中保存最好的一段，是明長城的精華。八達嶺長城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國家5A級旅游景區，1988年被聯合國列為世界人類文化遺產。

密云霧靈山自然保護區：地處密云縣和河北興隆縣交界處，燕山山脈的主峰，被稱為“京東第一山”。2015年獲得首批中國森林氧吧稱號，2021年國家林草局正式批準將霧靈山自然保護區列為履行《聯合國森林文書》示范單位。

北京八達嶺國家森林公園：總面積4.4萬畝，最高峰海拔1238米，分布植物539種、動物158種、林木綠化率達96%，是中國首家通過FSC國際認證的生態公益林區。園區內有暴馬丁香、杏花、梨花等高價值獨特景觀資源。

中國延慶世界地質公園：地處華北平原與內蒙古高原的過渡地帶，是以前寒武紀海相碳酸鹽巖為物質基礎，集構造、沉積、古生物、巖漿活動及北方巖溶地貌為一體的綜合性地質公園。

北京長城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占地面積雖然是目前十個國家公園體制試點中最小的，但卻是唯一一個以歷史文化旅游資源（八達嶺長城世界文化遺產）為核心景觀的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它不但包含物質遺產，還包含了非物質遺產，建設所涉及的方面極其廣泛。因此，在建設過程中，需要建立統一規范，使其原真性和完整性得到有效保護的同時還要與當地城鄉發展深度融合，充分發揮國家公園體制試點的生態價值、歷史文化價值和社會價值。

二 四種真實性分析

（一）客觀主義真實性

客觀主義真實性強調旅游客體的真實性。游客對歷史文化旅游資源的客觀主義真實性有著執著的追求，游客評判文化旅游資源是否真實的標準是“他們在歷史上是不是現在的樣子”，“它們是否在本地由本地居民根據習俗與傳統制造或表演”，因此，客觀主義真實性和歷史遺址及文化傳統的原本的、原創的、獨特的等概念有著較深的聯系。從客觀主義來講，旅游景區文化資源開發的真和假之間有明顯張力。

例如：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南宋御街的整體規劃，筆者發現南宋御街的真實程度是南宋御街中所留存下來的歷史遺址等，其經過保護可供游客參觀，并沿街設立相關博物館，博物館中的藏品皆為古時流傳下來的用具等，游客可以從中感受到古代此處的大致街道、建筑等風貌，具有歷史價值。

（二）存在主義真實性

存在主義者認為在尋找本真的旅游經歷時，旅游者在某些旅游活動的激發下，處于一種被激活的存在狀態，他們毫不關心旅游客體的真實性，只是借助旅游活動或旅游客體尋找本真的自我。

筆者通過訪談發現來南宋御街的游客普遍存在兩種心理，一部分人認為南宋御街能代表古時錢塘的市井風貌，“來南宋御街好像就真的回到了古代”，而另一部分人則認為現在南宋御街的所有東西都是虛假的，人造的，毫無意義的。其實在南宋御街的建筑保護方面，有關部門已經盡力還原了古時江南的風貌，形成連貫統一的街面。有一些游客在未告知時認為古建筑和歷史遺址是后人為了展現從前生活而再造的，這說明南宋御街對于歷史面貌的復原工作存在很大問題。

游客選擇到北京長城國家公園中的密云霧靈山自然保護區進行旅游活動，則多以休閑旅游為主。通過訪談了解到，游客在爬山遠足的過程中除了欣賞秀麗的自然山水以外，他們更多的是希望拋開工作，遠離城市塵囂，在天然的森林氧吧呼吸新鮮空氣，放松身心，并且在游山玩水中能夠增進與家人朋友的情感交流，釋放生活壓力。

（三）建構主義真實性

建構主義者認為世界是多彩的、多元的、彈性的。旅游場景并不是一種不動產，其真實性是觀者賦予其上的一種價值評價。旅游客體被旅游者體驗為真實時，并不是因為事實就是如此，而是被當作真實性的符號和象征，僅僅是象征意義上的真實。

在南宋御街的發展中，許多老字號得以傳承保留下來。因此，將其打造成“中華老字號第一街”，使其恢復明末清初時期，中西合璧、門庭若市的繁華盛景，是南宋御街的發展方向。比如胡慶余堂就是創立于同治十三年由胡雪巖籌建的藥堂，從清到現在地址從未更改，在現代雖然經過了建筑上的修繕、藥方上的改動，不可否認其就是經歷了歷史變遷留存下來的遺跡。類似的老字號還有很多，經過歷朝歷代的熏陶，這些商貿老字號其各自的傳統特色經營方式和文化都被傳承了下來。從這方面來看，南宋御街對于游客來說是有一定真實存在性的。

在訪談過程中，每當游客被問到“為什么要來北京長城國家公園”時，他們都自豪地表示：“不到長城非好漢”“長城是中國的象征”“中國人一輩子一定要來一次長城”等想法。這說明長城在國人心中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建筑，她體現了中華民族勤勞勇敢、自強不息的高貴品質和我國始終以防御為主、反侵略、愛和平的人文精神，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的代表性符號和中華文明的重要象征，也是如今中國智慧、中國勇氣、中國力量的體現。

（四）后現代主義真實性

后現代主義真實性在對旅游客體和旅游主體的認識上，代表著一種比建構主義真實性更激進的觀點。后現代主義者完全不把“不真實”當一回事，它完全抹殺了“真”與“偽”的界限，它認為仿真和虛像變得如此真實，比真實還要真實，已達到了一種“超真實”的境界。后現代主義的旅游者追求享受、娛樂、表層美，他們不關心景觀的起源和“真實性”問題。

三 客觀主義真實性和存在主義真實性的博弈

客觀主義真實性和存在主義真實性一方面從客觀的角度，一方面從主觀的角度，基本上涵蓋了一件事物的所有方面，而由此引發了兩種結果——調和矛盾成功變成建構主義真實性和調和矛盾失敗淪落為后現代主義真實性。

從南宋御街的旅游定位可以看出，商業旅游景點運營需要引進眾多新型業態商務和新造的建筑，在很多景觀及街道中已經失去了南宋御街的歷史真實性。現在的南宋御街游客熙熙攘攘，現代化的生活方式都會有一種“虛假”的感受，在這些方面，南宋御街已經不能反映古代的真實生活。

北京長城國家公園中的明十三陵也是按照旅游景區配置重新規劃，經歷了多年的合理開發和科學保護，才能打造成符合游客游覽需求的國家級5A旅游景區。現在和開發前的明十三陵相比，也很難做到不動分毫。

實際上，由于城市發展帶來的變化和旅游景區的規劃需求，旅游資源或多或少都需要被重新構建，絕對的客觀主義真實性并不完全適用所有旅游資源。但是，對于歷史文化類旅游資源而言，追根溯源，追求客觀主義真實性，是游客的普遍愿望。因此，旅游開發者應盡力保存歷史文化旅游資源的歷史真實。

存在主義真實性則可以通過在歷史文化旅游資源中舉行相關的歷史文化旅游活動實現。例如：在南宋御街舉行“穿漢服，游御街”“投壺比賽”“推棗磨比賽”；在明十三陵舉行“明朝服飾展演”“明朝民俗表演” 等與朝代相關的民間游戲活動，以此來增加游客在游覽南宋御街和北京長城國家公園時的沉浸式體驗。

客觀主義真實性和存在主義真實性只有達到良好的平衡才能成功調和矛盾，深化游客對旅游景區的建構主義真實性的認識，歷史文化旅游景區的開發才能得到成功。

四 結語

遺產旅游目的地的歷史文化商業街區想要持續發展煥發經濟活力，就要與時俱進，不斷豐富貼合消費目標群體的旅游吸引要素，完善街區旅游功能，以提升游客的旅游及消費體驗。因此，南宋御街的歷史文化遺產保護與活化的核心思路應該定位為：以歷史文化為基礎、以多元商業為外在、以休閑旅游為核心功能、以紀念價值為內核。鑒于核心思路定位，南宋御街應先調查分析目標群體的消費需求以及潮流風向標，并加強對重點商業遺產歷史文化價值的挖掘和整理，將歷史商業街區的老字號和商業遺產融合目標群體的需求與潮流，開發創新的商業形式。其次，引進新興商業項目時，要注意“本土化”，不能生搬硬套，充分與老字號商鋪品牌、民間手工技藝商業遺產資源、民俗節慶活動有機結合，既借助民俗節慶活動提高南宋御街的商業號召力，又能以歷史文化與潮流文化集合地的名片賦予傳統地方民俗新的內涵，實現歷史文化旅游資源吸引力的提升。最后，通過南宋御街休閑旅游產品內容和參與體驗形式的豐富呈現，例如增加VR體驗館、全息投影動態清明上河圖、民間工坊等游憩節點，讓游客對御街的歷史特色和文化主題有沉浸式的體驗。同時，文化資源開發者應著重強調維護真實的社會效益，文旅融合，增加文化業態的儀式感體驗。

以人文景觀為核心資源的北京長城國家公園，其內涵是以保護、傳承、弘揚具有國家意義的文化資源、文化精神和價值觀為主要目的，兼具愛國教育、科研實踐、娛樂休息、國際交流等文化服務功能，要突出國家性、文化性、公益性。以游客體驗為中心，以價值共創的理念塑造真實性體驗。結合當地風光、風貌、挖掘當地風物、風味，生態化地活化當地風俗、風情，突破單一空間保護、單一景區發展局限，把物質文化、非物質文化、場所精神和自然生態串聯結合起來。加強科普活動體驗，滿足游客游覽和提升文化素養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