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巧巧,黃小蘭,秦泰春,褚奇奇,馬舒意
(東華理工大學地球科學學院,330013,南昌)
江西省贛州市是我國最適宜臍橙種植的地區之一,贛南臍橙遠近馳名、享譽中外。臍橙集中分布于贛州南部的安遠、尋烏和信豐3個縣,種植面積高達全省總種植面積的50%以上[1]。贛州市素以“世界橙鄉”為名,產區也是農業農村部確定的“優勢農產品區劃布局規劃”中的“柑橘優勢生產基地”,截至今日,臍橙種植面積世界排名第1、年產量世界第3[2],在國際鮮果市場上占據一席之地。日前,該市出臺了《贛南臍橙產業高質量發展行動計劃(2021—2025)》,其中明確表示將建立健全從品種品牌到人才技術及全產業鏈社會化的保障、支撐、服務和提升體系,致力于建設贛南臍橙優質產品供應鏈,打造世界級優質臍橙產業基地。經40多年來的戰略扶持措施,贛南臍橙產業規模發展迅猛、市場潛力不可估量[3]。
然而,柑桔黃龍病作為一種毀滅性的災害流行于大多數臍橙產地,造成經濟損害巨大。該病害由革蘭氏陰性細菌寄存在植株上,并通過病蟲媒介擴散所引發,在潛伏期內感染大片區域且不易察覺,當前尚無專業藥物進行根治,仍處于難以有效防治階段[4]。實踐證明,物理化學和生物防治仍是目前主推方法。加上近幾年的新冠疫情,臍橙產業發展不免受到沖擊[5],在如今新的大背景下,產業發展和黃龍病阻截防控值得深入探討。
臍橙最早的品種——華盛頓臍橙是1870年通過巴西的甜橙枝變形成,中國作為臍橙果樹原產國之一,大概有4 000多年歷史,20世紀初,植物學家通過數次引種栽培技術正式將其傳入中國[6]。當下,全球約有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生產臍橙,主產國包括美國、巴西等,中國臍橙的主要產區為重慶、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和福建等多個省份。
臍橙生長適于酸性土壤,贛州市作為我國南方城市以酸性紅壤為主,屬典型的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加上多山地、丘陵,充分滿足臍橙生長優勢條件,成為中國臍橙最適宜發展的產區之一。據最新統計,贛州市臍橙種植面積11.7 萬hm2,穩居世界第1;產量130余萬t,排名世界第3,一直享譽“中國臍橙之鄉”“世界橙鄉”之稱,現已成為全國最大的臍橙集中地[7]。產區主要分布于安遠、尋烏和信豐3個縣,南康、于都、寧都、瑞金等其他縣域也均有分布。
贛南臍橙果大形正,橙紅鮮艷,表皮光滑細膩,肉質酸甜適中、脆嫩無渣,可食率高達85%以上,根據果形可分為大果、中等果和小果,三者味道無異,都是老少皆宜、走親訪友的佳品。目前,贛南臍橙包括十多種適生優質品種,常見的有紐荷爾臍橙、奈維林娜臍橙、華盛頓臍橙、紅肉臍橙等,其他品種小局域分布(例如,湯姆遜臍橙、臍血臍橙、晚臍橙、福羅斯特臍橙等)。其中,紐荷爾臍橙占種植總面積的90%左右[8]。贛南臍橙品種各異,產地來源豐富(表1)。

表1 贛南臍橙品種數量
區域品牌的培育是臍橙提高產量、保證銷路、獲得利潤、擴大收入的必由路徑[9]。換而言之,產業要發展必須加快品牌建設,高效利用品牌效應。近年來,我國農業品牌化建設效果顯著,政府、市場兩方面傾力合作,贛州政府順應時代趨勢,品牌建設投入量逐年遞增,臍橙商標從最初的“小橙子”發展為如今價值過億的“大橙子”僅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而今,贛州市被譽為“世界橙鄉”,贛南臍橙也已列入全國十一大優勢農產品之一,獲“中華名果”等美譽,同時,其作為江西省唯一產品成功入圍中國地理標志產品清單[10]。贛南臍橙品牌發展歷史悠久,預計2025年,贛南臍橙品牌價值居全國地理標志產品價值榜前列,科技創新力、市場競爭力和品牌影響力也將隨之顯著提高(表2)。

表2 贛南臍橙品牌發展歷程
自1971年,信豐縣安西園藝場從湖南邵陽引種156棵“華盛頓臍橙”起,贛南臍橙的“神話”便開始了。1991年,江西省委、省政府提出“在山上再造一個高效益的江西”;1993年贛州地區開始實施“興果富民”戰略,將臍橙產業作為調整農業發展結構、促進農民脫貧致富的關鍵點;1997年經過連年開發,臍橙面積初具規模,正式進入資本化運作[11]。20世紀以來 ,贛南臍橙不斷刷新名片,臍橙產業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為不斷加強臍橙產業政策扶持力度,市政府每年不少于200萬元專項資金用于產業示范基地建設[12]。先后制定了《贛州市臍橙產業精準扶貧實施方案》《加快贛南臍橙產業發展升級的實施方案》《贛南臍橙產業高質量發展行動計劃(2021—2025)》等一系列幫扶政策和配套設施,加快推進“三大戰略”“八大行動”。政府高度重視農業產業發展,助力打造世界級優質臍橙產業基地。
以《贛南臍橙產業高質量發展行動計劃(2021—2025)》(以下簡稱“計劃”)為例,圍繞“好土種好樹、好樹成好園、好園出好果”的工作路徑,提出了堅持科學引領、夯實人才技術、構建服務體系、推進品質提升、實施營銷升級、加強品牌建設、促進“三產”融合7個方面的舉措,由點及面、全方位、多層次從上層建筑角度促進贛南臍橙產業保質保量高水平發展。總而言之,黨政機關高度重視地區性特色產業建設,上至法律法規,下至硬件設施,都予以了全面保障,充分解決農戶的后顧之憂。
近10年贛州市果園面積總體趨勢穩中有進,2021年高達36.3 萬hm2,同比增長18 萬hm2,然而臍橙種植面積受黃龍病疫情影響相對起伏較大。2013年贛州市首次發現黃龍病疫情,直至2017年連續4 a果園和臍橙種植面積連年降低,2018年恢復增長,2019年兩者種植面積增長率大幅度提高,分別為44.98%和3.62%。可見柑桔黃龍病對臍橙產業種植情況影響較大(表3)。

表3 贛州果園面積、臍橙種植面積及各自增長率
江西省柑桔產量10年間略有起伏,2014年受病害影響,產值較上一年下降30.56 萬t,同比降低18.52%;贛州市臍橙產量變化與江西省柑桔產量變化趨勢基本一致,2018年之后產量持續增長,2020年高達138 萬t,增長率為23.27%;中國柑桔種類多樣,盡管局部產區受病害或自然因素影響有所減產,但全國柑桔產量2011—2020年持續攀高,2020年產量高達5 121.87萬t,未來幾年預計產量還會繼續攀升(表4)。

表4 2011—2020年產量數據表
臍橙是我國各地競相栽培的柑桔良種,因其富含維生素C,胡蘿卜素,鈣、鐵、鉀、鈉等人體生長所必需的各類營養元素且食用方式多樣,故而備受推崇[13]。贛州臍橙大約11月中下旬開始成熟,此時口感微酸,到農產品交流會舉行時,剛好大批量上市,1月份前后進入采摘末尾期,該期間臍橙甜度剛好,口感最佳。
近些年,贛南臍橙走向各地,走出國門。隨著種植面積逐年擴大,消費需求也日益增加,“贛南臍橙”這一品牌熱度遞推價格走勢較早些年也出現了新的變化。2021年冬季臍橙采摘上市以來,價格普遍在12~20元/kg,與2020年基本持平。通過大量市場調研,臍橙均價保持在7.8元/kg,成本約1.4~3.0元/kg,每畝凈利潤1.8萬元左右(表5)。盡管,國外價格較高的歐美甜橙通過進口填補部分市場份額,但從總體而言,贛南臍橙在我國臍橙鮮果市場上穩中有進,潛力無限。

表5 贛南臍橙市場均價表
有需求就會有市場,市場發展的越好,客戶需求水平也會“水漲船高”,兩者相輔相成。隨著市場行情發展態勢,并且全球正處于新冠疫情大背景下,新一代的果農無論從產品產量、品牌宣傳、市場營銷,還是售后服務等方面,都應該費一番心思。現如今,電子商務線上營銷模式備受推崇,立足現有網絡平臺(例如:抖音、快手、淘寶、拼多多、京東等)可快速實現農產品從線下到線上的轉變[14]。國外消費群體對橙汁的需求進而拉大出口效益,開辟國際市場也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同時,就商務線上營銷而言,產品價格參差不齊、倉庫儲存空間少、專業網絡銷售人才匱乏、物流配送“斷鏈”現象不斷等問題必須引起高度重視[15-16]。總之,臍橙產業發展從方方面面都需要嚴格把關,具體的生產銷售環節還需在日后不斷協商、磨合。
柑桔黃龍病(Citrus Huanglongbing,HLB)以“紅鼻子”果和葉片多種黃化為癥狀,又稱黃梢病、黃枯病、青果病,其嚴重威脅柑桔產業健康發展。柑桔植株患黃龍病會受到系統性病害,尤其是根部,普通藥劑難以到達,截至目前尚未發現可以根治黃龍病的有效措施,故又被稱為柑桔產業的“癌癥”。它是由一種革蘭氏陰性細菌感染所引起,病原菌共3種,即亞洲種(C. Liberibacter asiaticus)、非洲種(C. Liberibacterafricanus)和美洲種(C. Liberibacteramericanus)。其中,亞洲種在世界分布范圍內最廣,引發病害損失最大,中國境內黃龍病病原菌多為該種[17-18]。同時,黃龍病致病菌(韌皮部桿菌)屬于一種不可培養的微生物,其性質復雜,相關致病機理科學界一直在持續研究[19]。據全國農技中心報道,2021年全國柑桔黃龍病發生面積約14.7萬hm2。由于其潛伏期較長,多存在6—12個月,所以植株一旦患病可在2—5 a內完全喪失結果能力或死亡,若不及時處理,其蔓延速度驚人。
黃龍病是目前世界上公認的植株保護難題和病菌災害,主要通過苗木、嫁接、木虱傳播等途徑擴散[20]。中國已有300多個縣不同程度暴發黃龍病,贛州市自2013年以來,因植株感染該病而砍樹近5 000余萬株,給果農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高達上百億元[21-22]。如上文所述,柑桔染病后,前期枝葉出現均勻黃化或斑駁黃化,后期因根系逐漸黑化腐爛,整個植株出現壽命短、產量低、品質差等癥狀,經濟效益大打折扣。經多方考證,不利的柑桔品種、氣候狀況和栽培模式等都會加大黃龍病的發生概率[23-24],制約整個行業運行。所以,無論是從生態保護或是產業效益,黃龍病的深入研究儼然迫在眉睫,意義重大。
目前,各界學者就柑桔黃龍病的問題提出了各種想法,試圖理清其發病機理,相關研究不計其數。美國佛羅里達大學Ma等[25]2022年最新研究證實,柑桔黃龍病是一種病原體觸發的免疫疾病,可通過抗氧化劑(如尿酸、蘆丁)或赤霉素緩解。Mattos-Jr D等[26]實驗發現,提供給患病植株較高劑量的Ca或Ca+Mg,相比低劑量的對照組而言具有更高的電子傳遞速率。管冠等[27]田間試驗結果表明,不同施肥年限對果園土壤酶活性及土壤微生物性質影響不一,長期施肥不利于構建根際健康微生態系統;次年,研究發現柑橘黃龍病對不同染病級別臍橙的土壤微生物種群數量、土壤酶活性及土壤微生物功能多樣性具有重要影響,染病中后期,相應的果園土壤生物學性質均明顯下降[28]。現階段,研究人員從宏觀到微觀、從縱向深入到橫向對比、從被動應對到主動防治,就柑桔黃龍病都在積極探索更全面、更深入的防治方案。
此處,本課題組基于已獲數據從染病植株的土壤生物學性質角度淺談黃龍病與根系土壤之間的關系。因臍橙植株生長喜濕熱,本研究具體采樣點選擇贛州市于都縣仙下鄉正興農場的臍橙種植果園。對黃龍病不同程度感染的土壤和健康土壤采樣,把黃龍病典型植株(HW)、黃龍病疑似植株(HW1)和健康植株(J)的土壤作對照,其理化性質分析如表6。

表6 土壤理化性質
數據顯示,發病植株的土壤全氮、全磷含量均小于健康土壤,而全碳含量則高于健康土壤,染病程度越深,土壤全碳含量越高。此前有研究證實,肖力婷等[29]采用不同生草類型對橘園土壤氮循環微生物功能基因豐度進行測試,表明適宜的生草栽培方式有利于土壤可持續發展。是否可以效仿,通過增加土壤某元素含量達到根系生長理想環境,這一假設還需驗證分析。
α多樣性是反映微生物群落豐富度和多樣性的重要參數。其中ACE指數和Chao1指數值越大物種越豐富; Simpson指數值越高物種多樣性越低,Shannon指數值越高物種多樣性越高。本課題組采樣發現,典型病株根際土壤中細菌的豐富度和多樣性均高于健康植株;真菌的豐富度低于健康植株,但其多樣性略高于健康植株(表7)。總之,黃龍病與根系土壤之間關系復雜,生物學性質等相關研究還需進一步深入。

表7 土壤多樣性指數分析
自20世紀發現黃龍病,至今已有100余年。在此期間,無論黨政機關、科研學者或是普通農戶都對其投入了巨大精力,現如今,黃龍病已經成為臍橙產業的毀滅性威脅。慶幸的是,盡管黃龍病疫情“來勢洶洶”,但它仍然是一種可防可控的檢疫性病害。通過合理的物理化學方法,創新防治思維,積極研發耐受產品和施用科學技術等,在一定程度上可減緩病害對果樹的侵擾,保證產業綠色健康可持續發展。
3.3.1 積極開展宣傳培訓,全面增強果農“應防盡防”意識 多數農戶憑經驗管理果園,嚴重缺乏系統性的科學知識。政府倡議可開展全方位、多形式、大規模的疫病綜合防控的宣傳、培訓和指導等活動,各村委設立專職部門,定期分發防控手冊,安排技術人員具體到田間地頭引導工作。充分引起果農對病害的重視,全面增強果農“應防盡防”意識。
3.3.2 建立黃龍病防控標準化示范基地,強化果園管理水平和指導服務 建立疫病防控標準化示范基地,全力保證科學技術不能流于形式,使果農真正做到“看得見、學得會”,充分落實黃龍病防控方案。示范基地的選址應遠離黃龍病病區,四周設立生態隔離帶,對其中苗木種植等情況的疏密程度也需仔細斟酌。分批次安排果農進園參觀學習,督促果農做好相關記載,隨時隨地可安排專業人才進行答疑解惑,提高果農對自家果園的管理水平。
3.3.3 創新防治手段,加快抗病優勢苗木培育,增強檢疫力度 近些年,隨著納米技術、轉基因技術和生物分子等各項技術日益成熟,其在黃龍病防治方面也有不少應用。陳仕欽等[30]研究發現抗生素是唯一明確的可直接用于病害短期防治的化學藥物。當下較熱門的多形式調用水楊酸、氨基丁酸、油菜素內酯等其他小分子物質來刺激植株提高誘導活性或激發其自身內部防御機制進而產生抗體等相關研究同樣層出不窮。總之,要積極創新防治手段,嚴格實施苗木引種的相關規定,篩選有資質的企業和機構進行長期合作,不僅要提高被引苗木的檢疫力度,堅決禁止有毒苗木進園,更要加快優勢苗木研發,提高其耐受性和創新性。
3.3.4 清除木虱和帶病植株,制定相關補助方案 多批次藥物噴殺傳病蟲媒——木虱,注意用藥關鍵期,堅決連根挖除確診或疑似帶病植株,以病區為中心一定范圍內植株為保險起見,均要集中砍除燒毀[31]。后期現場可噴灑生石灰進行消毒,對殘留病樹樹樁可涂抹煤油、柴油或者草甘膦等類似除草劑,再用一定厚度的黑色塑料袋將其蓋嚴蓋實。同時,整合各項資源,因地制宜落實中央財政給予農業專項補助資金,減少農戶經濟損失,提高其種植積極性。
綜上,臍橙產業發展水平的高低受制于政策、產量、市場、品牌、病害等多個自然及人為因素的影響,產業高質量發展需要社會各界配合。要進一步研發高耐受性的優質品種,強化品牌建設,積極響應政府號召,根據市場行情與時俱進。同時對黃龍病的問題也可以從根系微生物環境、栽培模式、植株自身免疫機理去探討,以期早日找到根治方法和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