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土地中走來

本刊通訊員 吳麗麗

我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女人，自從能背起竹筐那天起，我的雙腳便在泥土中跋涉，我的雙手便伸向泥土，去采取供養我生命的基本資源。

雖然已經人到中年，卻很少回憶往事，不是我的以往有什么不堪回首，確實是感覺當今的生活比從前要好得多，若是老沉浸在過去，對現在有吃有住有錢花的日子就會太滿足，也就不思進取了。

想起小時候雖然在物質上極度貧乏，但是無憂無慮，每天開心快樂。除了按時上學，在星期天或是放寒暑假，就會背起竹筐到田野里去割草、拾柴，或是幫大人干一些簡單的農活。

好像是從我上初中的時候起，農村實行改革開放政策把土地分到各戶。那時，我們家只有媽媽一個主要勞力，爸爸在鄉政府工作幫不了什么忙，家里的農活也就是我們兄妹仨在不上學的時候幫媽媽干些。最怕的就是麥收和大秋，那時農活完全靠人力，用鐮刀或鋤頭，一下一下地割，一鋤一鋤地耪。

麥收季節，媽媽會老早把我們叫醒，趕著早晨涼爽的時候去割麥子，分產到戶的麥子每家長勢都很好，一把攬不透。彎腰割下去，不一會就會腰酸背痛、汗流浹背。把站立的麥子割下，打結扎捆，再攢成大團，用車拉到麥場等待脫粒。那時候的麥場，整夜燈火通明，渾身帶滿污垢的人們徹夜不眠搶收麥粒。要是趕上沒雨的天氣還好，要是突然大雨傾盆，地里的、場上的人們就會亂作一團，大呼小叫地搶收麥粒、遮蓋麥垛，麥收是農民最累的時候。

農活最重要的環節是收割完小麥后為出土的玉米苗定株，正趕上天氣最炎熱的夏天，人們用鋤鎬一下一下地給玉米間苗，也同時鏟除溝壟里的雜草。頭上頂著太陽，腳下踩著土地，手握鋤鎬彎著脊梁，所謂面朝黃土背朝天也就是形容這個景象。當年，農民得到的一點糧食，用古人的詩句“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來描述最恰當不過了。雖然，農民付出這樣的辛苦，卻只能解決溫飽。

隨著社會的發展和現代科技的發達，現在的農村，鋤鎬木锨已被淘汰到角落，先進的機械把勞苦的農民解脫出來，種地已經是一件很輕松的事了，農民只要把種子運到地頭，再把種子用播種機播下去，等苗出來以后噴灑農藥、化肥，就等待收成了。

現在的農民不僅要把地種好，最重要的是還要搞一些副業，有的經商，有的開廠，有的運輸，有頭腦的賺大錢，圖安穩的賣體力。村里幾乎沒有閑人，男人女人們都有自己的事做，就連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只要身體好，也會把一些手工活領回家，每月掙它千兒八百的沒問題，每家都翻蓋了新房，屋子都寬敞明亮，有發了財的在城鎮買了樓房，購置了私家車，鄉下城里兩邊跑。每家也都是紅紅火火、忙忙碌碌。

雖然已經放下手里的鋤頭，從田間地壟里走了出來，我依然還是眷戀這片土地。每天守在工廠重復著單調循環的操作，有時悶得發慌，就會跑到田野里去呼吸新鮮的空氣，讓風吹走浮躁的情緒，讓綠色舒展干澀的眼眸。走在綠蔭遮蔽的鄉間小路上，被田野寬廣、空靈的胸懷所陶冶，被土地永無止境的生命所傾倒，我喜歡這原生態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