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擺鐘

◎水木生

天使的擺鐘

擺鐘古銅色的外殼

包裹著一分一秒的鮮活

懸掛在喧嘩的屋頂

吹著裁判的口哨

柔軟的棉被

緊張地抱著微笑的天使

雪白的棉花起舞

飛濺一簇流星

細密的紗布

小心地裹著含淚的天使

疏密的網線穿梭 跳躍

碧藍深處 飛過一只白鴿

滑膩的綢緞

深深地吻著熟睡的天使

金色的蠶絲搖晃 擺動

瀉了一地暖光

天使的擺鐘

左右左右

嚴謹地記錄著時間

從零到零

古銅色的表盤

嘀嘀嗒嗒

注滿了鮮紅的愛

喜 悅

霧鎖住了天空

傾倒了

滿世界的模糊白色

我最大的能見度

是你

眼里的無數喜悅

繽紛的世界

寂寥空曠

午后的暖陽

爬上鼻梁

雕像在地鐵上狂奔

黃土在大街上兜風

崇高的悲痛

低微的喜悅

全都作數

老字號屠宰場

明亮的窗戶

斑駁著紅色的痕跡

像晚空說不出口的抱歉

遲疑的小羊

在回憶青草的美味

上游的河流

又載來了春天

綠色溢出草原

流進小羊的眼睛

厚厚的聲音

驚醒它陶醉的心臟

遠方的馬群呼嘯而來

揮舞威風凜凜的鬃毛

這是一場生的狂歡

噴濺在明亮的玻璃上

余溫不減

漆成一朵熱燙的花

一只布娃娃

一只米黃色的布娃娃

被一群歡快的野牛

拋到天空

又舉在頭上

他恍惚看到

不遠處的土丘上

還有昨日剩下的美味

紅色的湯沾在螞蟻的身上

在草地上拉了一串腳印

龐大的骨架

被同伴修繕成

叉子的形狀

不遠處的河邊

還留著昨日的影子

擦嘴的抹布

被水花洗得

干干凈凈

塵土太過于熱情

緊緊抱著他的眼睛

不肯松手

布娃娃

拉開一束禮花

紅色的彩帶

散落在牛群中

他拎著一件外衣

隨風而去

叨 攪

亮白色的湖面

鋪滿了昏黃的光束

慵懶的梧桐葉偶爾翻身

換個姿勢做夢

安靜的生命更加安靜

活躍的生命嘗試收斂

迎合冬日的莊重

湖心一只鳥兒

在這一片光河里

最為矚目

他體面 優雅

昂首挺胸

像忠誠的衛士

守護謎一般的圣殿

站成一件藝術品

迷人的倒影上

泛著點點猩紅

隨著一圈水波

蕩漾

他不動聲色

好奇無端膨脹

靠近

他機警地盤旋

水波里

一條猩紅已經斑白

他在用餐

我在打擾

意外

叨攪了一湖

安睡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