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50年代初,周作人最早披露“狂人”原型乃魯迅姨表弟阮久蓀①,從此阮久蓀的身影便在許多《狂人日記》的讀者心目中縈繞不去。然而阮久蓀除了1916年犯病時與魯迅在北京有過接觸,他與《狂人日記》直接有關的材料并不多。1910年魯迅所編《越社叢刊》第一集曾登載阮久蓀四首五言詩,這大概也算是“余”為“狂人”編纂文稿的一點“本事”吧②。
若“某君昆仲”原型是阮氏兄弟,“余”的原型自然就是魯迅本人。具體而言,“狂人”原型是老四阮久蓀,“大哥”原型可能是有資格告訴魯迅久蓀愈后情形的大表兄阮羅蓀,阮久蓀到家后,阮羅蓀即讓魯迅安排的工友藍德給魯迅捎回便函,魯迅由此得知真實生活中的“狂人”歸家之后的情形。當然“大哥”也可能是跟魯迅在北京比鄰而居的三表兄阮和蓀,或者老四阮久蓀之外的阮羅蓀、阮康蓀、阮和蓀三兄弟的捏合。
魯迅塑造人物,偏愛“雜取種種人,合成一個”③。在《狂人日記》文言小序中登場的“余”和“某君昆仲”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余”及“某君昆仲”的原型取材,實際情況并非即如上述那么簡單。
七十多年來,圍繞紹興嘯唫阮氏兄弟的材料發掘基本告一段落④,但“余”及“某君昆仲”的其他生活原型,仍可作進一步探討。只有這樣,后世讀者才能更生動地想象《狂人日記》橫空出世的現實基礎,更深切地理解魯迅創作《狂人日記》的內驅力,更真實地感知他對話新文化提倡者們的熱誠,以及他此前十數年刻骨銘心的生活記憶的復活。
一、若“金心異”為“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