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佳佳
(西北民族大學 舞蹈學院,甘肅 蘭州 730030)
我國歷史源遠流長,多民族的國家衍生出豐富多元的民族文化,中國民族民間舞便是其中一顆璀璨的明珠。舞四方荷韻,迎今朝荷香。2021年10 月25 日,第十三屆中國舞蹈“荷花獎”民族民間舞評獎活動在山東濟南盛大開幕。筆者結合獲“荷花獎”的優秀作品,分析新時代語境下我們所需的民族民間舞蹈作品。
追求真善美是文藝的永恒價值。精良的民族民間舞蹈作品首先在動作展現、隊形調度、演員的情感表現、燈服道效化等方面帶給人真善美的感受和體驗,進而讓觀賞者在舞蹈鑒賞過程中把此種美的感受內化為自身的力量。
如獲第十三屆“荷花獎”的漢族舞蹈《一條大河》運用了安徽花鼓燈顫、顛、抖的動作語匯,演員身體的動作流暢而又綿延無盡,隊形調度中有著極強的空間交錯感,能讓觀眾獲得美的體驗,并實現心靈的凈化。同時,此作品還轉譯出了大河奔涌不息、延綿不絕的雄偉氣魄,民間舞蹈的詩畫意境在舞者肢體、隊形的流動中勾勒在觀眾眼前。山東舞蹈《濟南的冬天》也是一個將真善美詮釋得淋漓盡致的作品,它借鑒了老舍先生散文《濟南的冬天》中的文學表達,將散文中“山尖”“搖籃”“臉上帶著笑”等意象物化進舞蹈作品之中,把散文“形散神聚”的特點成功轉化為美的舞臺呈現,動作語匯凸顯純真質樸之感,傳達著人們積極樂觀向善向美的生活態度。此外,《秋熟》《雨形》等都是在舞臺調度中傳達出美的舞蹈作品。在《柔情似水》《浪漫草原》《移山》中皆能看到以小見大,大音希聲的傳統哲理,它們對小元素的極致運用感動了觀者。當然,盡顯民族魅力的《陽光下的麥蓋提》《歡騰的高原》《瑤山夜語》等舞蹈作品用各民族獨具風格的肢體語言表達美、詮釋美、并升華鑒賞者美的體驗。
可見,優秀的舞蹈作品總是能給人以強烈的真善美的感受,并由此獲得人民的喜愛。當下我們所追求的舞蹈藝術應當是真實反映社會現實、傳達高尚道德情操且能給予觀賞者美的感受的精品。
許多作品深入挖掘傳統文化與世代傳承的民族精神,帶來了異彩紛呈的演出。這里的傳承是指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弘揚中華優秀的傳統文化,當然,其中也包括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挖掘。如第十三屆“荷花獎”獲獎作品黎族女子群舞《生生回響》通過對非物質文化遺產——“跳娘舞”的挖掘提煉,在回望海南黎族民間傳統文化的同時歌頌大自然,盡顯舞蹈藝術以情動人的魅力;《果沃情》則通過挖掘西藏最具民族文化特色的彈撥樂器——“果沃”琴,在古老的民族傳統文化中展現出民族藝術的時代風貌。以上優秀作品皆是在對優秀傳統文化繼承和挖掘的基礎上創作的,值得舞蹈編創工作者學習借鑒。
第十三屆“荷花獎”獲獎作品不僅傳承特定民族舞蹈文化,而且不斷追求創新,力求打破民族固有的表演形式。創新也是中國民族民間舞保持鮮活、生生不息的重要源泉。如新疆藝術學院舞蹈學院選送的《陽光下的麥蓋提》在完美呈現新疆維吾爾族男子氣魄和民族特色的同時,打破了維吾爾族舞蹈一貫的呈現樣式,將刀郎歌舞與山東鼓子秧歌巧妙融合。蒙古族舞蹈《浪漫草原》在充分運用蒙古族舞蹈肩部動作的同時在其形式和表達上都有了巨大的突破,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還有不少作品令人耳目一新——其嘗試挖掘舞蹈身體動作獨特的語言與審美趣味,以舞蹈身體語言的抽象性給予舞蹈藝術更多元的表達空間。壯族舞蹈《年輪》在肢體語言表達中寄托“時間輪回、生生不息”的哲思,給觀者留下足夠的想象及思索的空間,在編導、演員及觀眾之間進行心靈上的微妙觸碰。這都是民族民間舞蹈的創新之舉。
正是在這種對傳承和創新的綜合性把握中,中國民族民間舞作品在不失其根基的同時實現了創造性發展,形成了“傳”與“創”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的辯證統一關系,這是中國民族民間舞舞臺化呈現的成功典范。
中國民族民間舞中所表露的民族精神因站在一個更宏觀更整體的視角,詮釋出我們中華民族整體的精神所在。《陽光下的麥蓋提》中演員們的每個眼神、每個細微的表情都傳達著新疆男兒的氣概和維吾爾族人民淳樸、善良、真實的風貌。《陽光下的麥蓋提》這部作品的編導張鵬在參加采風創作活動時,在麥蓋提縣看到漢族村官和當地維吾爾族人民一家親,沒有隔閡,深受感動,在作品中加入了一位穿白襯衫的漢族,凸顯了新時代中華民族是一個和諧統一整體的美好意蘊。哈尼族舞蹈《鷴》吸納了哈尼族獨特的棕扇舞元素,編創出發點選擇古老的民族圖騰“白鷴鳥”,抒發哈尼族人民奮勇無畏、生生不息的民族精神,而且生動詮釋出民族精神正是民族舞蹈之“魂”,挖掘出民族精神的舞蹈作品能直擊人心,使人迸發出強烈的民族自豪感。民族精神是一個民族生命力、創造力和凝聚力的集中體現,把握民族精神是優秀民族民間舞蹈作品所必需的。
與時代共舞,把握時代精神,這能為舞蹈創作帶來不竭源泉,同時助推作品自身實現升華。2020 年,中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第十三屆“荷花獎”許多獲獎作品牢牢把握時代脈搏,創作精品舞蹈,激勵中國人民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而不斷奮斗。土族舞蹈《清清甘泉水》基于“異地扶貧搬遷”的現實題材進行舞蹈藝術的創作,讓觀者在鮮明的人物形象及事跡述說中感受脫貧攻堅精神,增加對國家和黨的熱愛,民族自豪感噴涌而出、延綿不絕;《姥姥的田》將新時代農村建設與吉林省獨有的袖頭秧歌素材完美結合,這種貼合時代和社會需求的創作是被人民所認可和喜愛的。藏族舞蹈《再唱山歌》則借“扶貧致富”的主題舞出藏族人民在新時代語境下的新面貌、新氣象,展露出在黨的領導下藏族人民對新時代的無限希望和期許。此外,傈僳族舞蹈《深山里的女高阿媽》用舞蹈化的藝術語言講述共產黨員張桂梅立德樹人的感人事跡。舞蹈作品通過對張桂梅形象的刻畫及事跡的表述所傳遞的精神體現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思想。
民族精神與時代精神的交融,使得我們的中國精神既有著鮮明的民族性,又洋溢著強烈的時代性,兩者協調統一,成為中華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奮力實現復興的強大精神力量。民族精神與時代精神辯證統一是時代文藝的需要,也是舞蹈藝術俘獲人民芳心的重要途徑。
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中,習近平總書記深刻闡述了文藝與人民的關系,重申文藝創作的人民取向,定位文藝發展的人民坐標,強調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以人民為中心,就是要把滿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為文藝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把人民作為文藝表現的主體,把人民作為文藝審美的鑒賞家和評判者,把為人民服務作為文藝工作者的天職。這既與馬克思主義文藝觀一脈相承,又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豐富的時代內涵。
第十三屆“荷花獎”獲獎作品摩梭女子群舞《柔情似水》編創人員深入生活,依托對勞動人民生活的發掘,以人民為主體進行創作,把她們“甲搓”的動作元素與女性的柔美完美結合。《走祥云》展現了新時代羌族人民不畏困苦、敢于拼搏,勇于邁出生命步伐,走向美好生活。《擺出一個春天》基于拉祜族“擺舞”的基本元素,展現她們意氣風發建設美好家園的時代精神面貌,她們創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皆是人民。這些優秀的作品充分印證著文藝是人民的文藝,只有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導向,才能創作出無愧于時代的作品。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的講話中指出:“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真正的英雄。”只有緊緊依靠人民創造歷史,堅持為人民服務,才能夠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真正創造屬于中國人民自己的歷史。舞蹈藝術同樣與人民緊密聯系、同呼吸共命運,舞蹈藝術只有堅持為人民、靠人民,才能永葆青春和活力。
除以上幾點外,優秀的民族民間舞蹈作品還應從生活中來,并追求將舞蹈作品提煉為高于生活的藝術。張鵬作為《陽光下的麥蓋提》的編導,他表示此作品為現實主義題材,靈感來源于隨中國舞蹈家協會、新疆舞蹈家協會赴南疆參加“深入生活扎根人民”采風創作活動。他對麥蓋提縣“訪惠聚”駐村工作隊隊員、援疆干部等為南疆的農村發展而無私奉獻的精神所感動。人民在社會主義新時代生活中的幸福感和滿足感觸動了他,尤其是廣場上曬太陽的老人、民間藝人表演刀郎麥西熱甫、村里的文化墻等場景。張鵬正是在生活中汲取養料,由此創作出打動人心的優秀舞蹈作品。《瑤山夜語》從瑤族人民生活出發,舞出了一曲賀州土瑤的古老神秘戀歌,展現了土瑤青年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之情。《三個老阿佳》也是在拾牛糞這個生活動作的提煉中而進行的編排創作,通過描繪藏族同胞間的真摯友誼,表現出了當地人民淳樸善良的品格。舞蹈《歡騰的高原》在西藏和平解放70 周年的背景下,藏族同胞表達內心雀躍的現實事件的基礎上,體現藏族弦子舞和熱巴舞文化底蘊,盡顯藏族人民歡暢美好的生活面貌。《秋熟》同樣也是從生活中挖掘的,最后創作出的高于生活的舞蹈作品的優秀范式,它以具有江蘇本地文化特征的民間舞蹈蓮湘為素材,在細膩與明快間描繪了江淮人民勇于開拓的精神面貌。
馮雙白與郭磊兩位舞蹈界頂級專家對第十三屆“荷花獎”參評作品在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之“雙創”精神下的創作嘗試給予充分認可,肯定藝術家深入生活的創作方式,指出“深入生活”是舞蹈作品具有鮮活生命力的有力保障。可見,作為一名編導,保持敏銳的感知力,學會從我們的生活中找尋靈感,挖掘生活中可用的素材是十分重要的。
在偉大的歷史節點上,第十三屆中國舞蹈“荷花獎”民族民間舞評獎活動傳遞了舞蹈工作者們的堅定信念,此次舞蹈盛宴展露出近兩年全國民族民間舞創作的絕佳水平。其中既有對民族傳統文化的深入挖掘,也有對人民美好生活和真摯情感的藝術化描繪。此次活動極大地激發了中國民間舞創作活力,對全國舞蹈工作者是莫大的鼓舞,也將有力助推中國舞蹈不斷涌現更多精品力作和藝術人才。
“荷花獎”在為觀眾奉獻一場展現中國民族民間舞蹈魅力與時代質感的視覺盛宴的同時,也讓我們看到新時代語境下我們所需要的民族民間舞蹈作品不僅僅要形式美、內涵豐富而且更應傳達真善美、“傳”與“創”的辯證統一、民族精神與時代精神辯證統一、為人民起舞、源自生活并高于生活等特質,這樣才能緊跟時代潮流,創作出人民大眾喜聞樂見的舞蹈作品,推動正在騰飛的中國民族民間舞蹈事業走向更加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