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體驗視角下沉浸式戲劇制作探究

蘇永豪

（浙江傳媒學院 浙江 杭州 310018）

沉浸式戲劇發源于英國，代表性作品為《Sleep No More》（《不眠之夜》），其突破了傳統意義上戲劇演出與觀眾之間的關系，觀眾不再僅僅是被動在臺下觀看，而是可以按照戲劇創作者的設定融入到戲劇環境當中，進而獲得全新的觀演體驗。沉浸式戲劇的興起不僅快速占領西方藝術文化消費市場，同時在國內也掀起了一股熱潮，在此背景下，國內文娛投資者開始著眼于沉浸式戲劇的制作，戲劇藝術研究領域也積極開展此類戲劇的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沉浸式戲劇開始在國內廣泛興起。

一、沉浸式戲劇特點分析

（一）敘事方式方面

沉浸式戲劇在敘事方面最為突出的特點就是將觀眾塑造為故事的講述者，而根據故事的不同，觀眾參與故事的敘事方式也不同，具體表現為兩種形式，其一是同故事敘述者，敘事者融入規定情境，在表演過程中與演員互動，二者共同完成敘事；其二是異故事講述者，獨立于戲劇情境之外，以上帝視角觀望故事的發展。這兩種敘事方式既可以獨立存在，也可以存在于同一戲劇中。沉浸式戲劇這種獨特的敘事方式給予觀眾全新的觀看體驗，但是戲劇本身的故事結構設計可能與觀眾的參與出現矛盾沖突，進而影響到觀眾的觀看體驗，這就需要戲劇制作者在設計情境的過程中充分考慮到與觀眾產生的多元化戲劇互動，盡可能弱化這種影響，進而讓觀眾產生沉浸式觀看感受。

（二）劇場空間方面

沉浸式戲劇的又一特點是對于劇場空間的操縱與利用，沉浸式戲劇作品需要依賴于特定的劇場空間，與普通意義上的劇場存在明顯差異，沉浸式戲劇制作者往往需要通過劇場空間布局、舞美以及環境構建來服務于戲劇世界的構建。具體而言，沉浸式戲劇在演出時，必須要具備一個完全獨立、不與其他表演交叉的劇場空間，劇場整體占地面積要明顯超過傳統劇場，在場景布置方面要求更真實。究其根本，是由于沉浸式戲劇采用的是多線演繹的方式，從而為觀眾提供不同情節分支的選擇，觀眾在觀看過程中可以根據自己的想法或者喜好選擇不同劇情主線，這種演繹方式決定了沉浸式戲劇必須依賴于較為廣闊的劇場空間，以滿足多線劇情發展的需求。

（三）觀眾參與方面

沉浸式戲劇在演出過程中還對觀眾的視覺、聽覺、觸覺、嗅覺等感官體驗有要求，在特定的范圍內，觀眾的感官體驗可以完全存在于戲劇表演當中。有專家曾對觀眾在觀看戲劇時的表現和行為進行了研究，包括起哄、大笑、哭泣、自語等，認為無論是何種戲劇形式，在表演過程中觀眾不可能完全處于安靜狀態，觀眾的任何表現和行為本質上都是一種參與行為。一般認為在觀看表演的過程中，觀眾的表現或者行為不合時宜，有可能會破壞表演現場的氣氛或者影響到其他觀眾，而沉浸式戲劇打破了這種墨守成規的認知，比如在觀看演出的過程中，觀眾間互相耳語會被認為是一種清晰、積極的反饋行為。

二、觀眾體驗視角下沉浸式戲劇制作

沉浸式戲劇的核心就在于為觀眾提供全新的觀看體驗，讓觀眾沉浸到戲劇表演當中，融入戲劇環境，從觀眾體驗視角而言，筆者認為可以從故事敘述、故事懸念、劇場空間以及觀眾參與感這四方面設計制作沉浸式戲劇。

（一）完善故事敘述

首先是故事主題設計，這是整個沉浸式戲劇的核心，從觀眾體驗的角度而言，首先吸引到觀眾的必然是故事的主題，因此戲劇制作者首要解決的問題應當是構思具有吸引力的主題，然后在主題之下設計一個完整的故事。其次是故事設計，沉浸式戲劇采用的是多線演繹的模式，擁有多條不同劇情主線，這就要求在故事設計上必須考慮到這點。以《Sleep No More》為例，多主線的劇情共同構成了一個宏大的故事世界，這種多線敘事不僅不會影響觀眾的體驗，反而會激發觀眾探索的欲望，而進行二次觀看，以求了解完整的故事世界。作為戲劇制作者，必須明白自己要構建一個什么樣的故事世界；要采用哪種敘事方式；在整個戲劇中觀眾應當扮演哪種角色；故事取材于原有的故事還是編寫新的故事。最后是故事文本中觀眾如何參與的問題，一般意義上戲劇在表演過程中，雖然觀眾和表演者同處于一個空間，但舞臺隔絕了二者之間的聯系，二者相互獨立存在，觀眾是故事的旁觀者。沉浸式戲劇打破了觀眾和表演者之間的界限，加強了觀眾與表演者之間的聯系，因此沉浸式戲劇制作者必須要考慮故事文本中觀眾如何參與的問題，包括觀眾互動的形式、觀眾的角色、觀眾移動的路線等。此外，文本創作者還需要考慮觀眾主動探索或者跟隨劇情主線的方式，目前主要有兩種方式，其一是隨機型，即給予觀眾最大的自由度，由觀眾根據自身體驗選擇跟隨的劇情主線。這種方式的優勢在于充分尊重了觀眾內心的需求，給予了觀眾更大的自由，缺陷在于可能會出現某條劇情主線觀眾過度集中或者分散的問題，影響戲劇演出進程。其二是引導型，即通過故事設計有意識引導觀眾跟隨某一劇情主線。這種模式的優勢在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和控制觀眾的行動軌跡，避免出現某條劇情主線觀眾過度集中或者分散的問題，缺陷在于犧牲了一定的觀眾自由度，無法充分滿足觀眾內心的需求?？紤]到兩種方式的優勢和弊端，筆者建議將兩種方式有機結合，在兼顧觀眾內心需求的同時適當控制觀眾的行動軌跡。

（二）設置懸念

設置懸念是戲劇中常用的創作手法，在沉浸式戲劇當中，設置懸念也極為關鍵，不僅可以持續吸引觀眾，引起觀眾的好奇心，而且也是推動劇情發展的核心，每條劇情主線上設置的懸念相互聯系，共同構成了整個故事世界。從《Sleep No More》等沉浸式戲劇作品的設計來看，一對一互動式的懸念設計更為契合觀眾的需求，這種懸念設置雖然會導致觀眾參與機會嚴重不均等，但正是這樣更能激發觀眾的探索欲望。當觀眾無法通過一次觀看解答所有懸念時，必然會重復進行觀看，并根據之前的經驗積累去探尋更多的線索，以探索故事中的懸念設計，獲得更好的觀看體驗。事實上，一對一互動式的懸念設計對于觀眾而言更像是一種通關獎勵或者探索邀請，這種方式將觀眾分為了極少數幸運觀眾和大部分一般觀眾，這無疑是對觀眾的一種刺激。需要注意的是，對于絕大部分觀眾而言，遇到這種一對一互動式懸念是一種小概率事件，需要碰運氣；而對于少數經驗比較豐富的觀眾而言，他們能夠清楚、準確地掌握一對一互動式懸念發生的地點、事件，這無疑會增加其碰到的機會，但無論是哪種情況，觀眾都能獲得更好的體驗。

（三）劇場空間設計

沉浸式戲劇對于劇場空間的依賴性較強，這不同于一般意義上的戲劇在舞臺上表演即可，沉浸式戲劇需要觀眾參與，這就要求在劇場空間設計上必須滿足這種需求，傳統意義上的舞臺顯然不足以支撐沉浸式戲劇的表演。從地理位置的角度而言，沉浸式戲劇的劇場空間可以在任何地方，具體的選擇則需要戲劇制作者綜合多方面因素考慮，一般來說主要有兩種情況，其一是以《Sleep No More》這部作品為代表的封閉劇場空間，如果要在其他劇場空間演出，則需要將原有的劇場空間設計移植，這就涉及到場地選擇、成本核算等多方面因素，但就整體而言，這種劇場空間的移植難度相對較低。其二是特定的劇場空間，其在最初設計時就融入了戲劇故事的需要，與建筑空間充分融合，如果需要移植，可能會對演出效果產生較大影響，甚至需要修改戲劇故事文本，難度較高。

（四）觀眾參與形式設計

沉浸式戲劇側重于觀眾體驗，因此戲劇制作者必須采用多種手段盡可能減少觀眾參與的障礙，使觀眾沉浸于戲劇故事當中，這其中的關鍵就在于道具的使用。戲劇設計者對于道具的使用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觀眾參與的方式，從當前沉浸式戲劇作品所用的道具類型來看，主要有常規道具和高科技道具兩種，二者并不存在絕對的優劣，僅僅是側重點不同。常規道具對于觀眾互動的影響不具備決定性作用，因此戲劇制作者需要將重心集中在互動方式以及審美設計上，進而優化觀眾的觀看體驗。而高科技道具的運用可以改變觀眾參與的方式，比如《世界之戰》采用的VR 眼鏡，以現代化科技手段改變了觀眾的參與體驗，通過虛擬與現實的結合使觀眾獲得沉浸感與全新的體驗感。

三、結語

綜上所述，沉浸式戲劇作為一種新型藝術表演形式，雖然發展的時間較短，但是已經獲得了國內外觀眾廣泛的認可，具有極大的發展潛力，作為戲劇制作從業者，應當深入把握沉浸式戲劇的特點，深入研究沉浸式戲劇的制作，從而為觀眾呈現更優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