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吾老，幼吾幼，簡單又不簡單

楊維格

靜安區江寧路街道綜合為老服務中心寶寶屋。攝影/ 周馨

一進門，把包放進儲物柜，圍巾搭在衣帽架上，順勢躺在沙發椅上休息片刻。這一幕可不是回家的場景，而是上海市閔行區古美路街道“家門口”服務點的日常。該服務點聚焦“一老一小”民生服務功能，提供老年日托站，配有健身器材的運動康健室，定期還有家庭醫生為老年人提供配藥、測量血壓等服務。除了老年日托站，“家門口”服務點還設有未成年人家庭教育服務站。玩具、繪本、小帳篷，孩子們也有屬于自己的玩樂活動空間。

不同于早出晚歸的上班族，老人和孩子在社區停留的時間相對多。如何解決老人和孩子日常生活中的困難，提升生活品質，很大程度上需要依托社區服務。社區創建的各項服務讓15分鐘社區生活圈中“宜養、宜學”的目標愿景成為可能。

綜合為老服務中心每月會開展不同的趣味游戲，比如填字游戲、走迷宮、算二十四點、找茬等。

國家衛生健康委的統計數據顯示，目前，中國有90%左右的老年人居家養老，7%左右的老年人依托社區支持養老，只有3%的老年人入住機構養老。國家衛生健康委老齡健康司司長王海東說：“我們未來的養老工作重點就是要大力加強居家和社區的養老服務供給，建設15分鐘養老服務圈，方便老年人居家養老，提高其可及性和服務質量。”

從2014年起，上海探索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模式，建設社區養老服務綜合體。作為嵌入式養老服務的樞紐，綜合體里包括老年人照護之家、日間照料中心、助餐點、護理站或衛生站等，一個站點滿足多樣需求。截至2021年底，上海全市已建成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371家，實現街鎮全覆蓋并向片區延伸。15分鐘養老服務圈中的“宜養”目標愿景將依托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實現。

“我是獨居老人，沒有特別的愛好，有時真感到寂寞。現在好了，中心里不僅設施好，人氣也旺，天天都能和老伙伴們一起聊天、交流。參與活動，讓我們的晚年生活變得更加豐富啦！”李爺叔高興地說。自從家附近的靜安區曹家渡綜合為老服務中心運營以來，他就老歡喜到那里去。不僅能讀書看報玩游戲，還有歌舞表演和保健知識講座，可熱鬧了。

綜合為老服務中心每月會開展不同的趣味游戲，比如填字游戲、走迷宮、算二十四點、找茬等。“聽講，這些個游戲鍛煉大腦，提高記憶力，以防腦功能衰退。”提起游戲，李爺叔起勁成了一個“活潑”的老小孩。而他提到的歌舞表演其實是曹家渡綜合為老服務中心的一項特色文化活動——唱越劇。日托老人董女士是大家心中的越劇明星。這位越劇發燒票友，聽了幾十年，唱了幾十年。如今，她把自己的所聽所學教給綜合為老服務中心的所有成員。每次她唱一段，大家一起學一段。一唱一和，氣氛格外熱鬧。

愛聽越劇的阿姨們，動手能力也很強。織毛衣，織圍巾隨手就能行。“以前日子苦，父母教我們要勤儉節約，衣服破了就縫一縫補一補接著穿。如今老了能坐在這和大家一起織毛衣玩，聊聊東家長李家短，真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喲。”說到過去，老人們總情不自禁地感慨如今生活的舒適愜意。

到了午飯時間，鍛煉了腦力和體力的爺叔阿姨們也不著急趕回家做飯。曹家渡綜合為老服務中心用餐點可以為社區60歲以上的老人提供午餐和晚餐。據街道服務辦副主任徐俊介紹，用餐點可以為老人提供午晚餐就餐服務。13元一份，每份套餐有一大葷一小葷一個湯和兩個素菜。菜單跟隨季節一周一定，每天基本不重樣。紅燒大排、油面筋塞肉、咸菜毛豆、蔥油芋艿、榨菜蛋湯……都是符合老年人口味的家常菜。除了自行到助餐點就餐，也可以選擇打包帶走。行動不便的高齡老人，還可以選擇送餐上門服務。

靜安區曹家渡街道綜合為老服務中心設有閱讀書架、用餐點等便民設施。

提到送餐上門，不得不說在老年人群中，失能老人值得更多關注。完全或部分喪失生活能力的老人，大多有吞咽功能障礙、言語障礙、認知功能障礙、運動障礙等多種表現。國家衛健委老齡健康司數據顯示，2021年我國失能失智人數約為4500萬。上海一直走在長護險推廣實施的前列，但有一部分失能老人尚未達到申請長護險的條件，而且長護險并不能完全替代家人的照料，居家的失能老人如何得到更好的照護？

曹家渡街道邀請第三方團隊開展的“老吾老”計劃，為失能老年人家庭照護提供支持性服務，緩解居家照護的服務壓力的專項項目。通過實訓“集中教學”，為社區內200名輕度失能老人及家屬開展了老年人心理輔導、認知癥早期干預方法、康復運動方法、生活方式與健康、老年人噎食急救五大主題的培訓。對于臥床在家不能參加集中教學的重度失能老人，則提供一對一居家入戶指導。通過上門指導，改善老人的生活環境。

區別于養老院等養老機構，目前上海有些綜合為老服務中心還可以為社區老人提供短期照護。在靜安區江寧路街道社區綜合為老服務中心5樓的長者照護之家，長者照護之家為患有認知癥的老人開設了床位。這些床位的房間門口，貼有不同的花朵圖案，對應寫著不同的花語。洋甘菊：回溯時光，我一直在等你；勿忘我：忘了全世界，記得我愛你……用花朵圖案搭配文字區分房間，也是延緩認知癥老人病程的一種探索。

上海陸家嘴長者照護家園。

隨著社會的發展，數字化養老也逐步得到應用。在普陀區萬里社區長者照護之家，依托隨身監測裝置和大數據分析，老人全天候活動軌跡隨時可以顯示。浦東新區周家渡街道開發的“周家渡智慧養老平臺”小程序，則能為老人居家養老提供其他便利。家屬可以隨時向社區提出安排護工上門陪聊、陪同就醫等服務。

如今，上海市社區嵌入式養老服務模式已經初見成效，老人們在家門口實現了“老有所養老有所樂”。中國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副研究員杜旻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建立15分鐘養老服務圈，既保留了家庭養老的優點，又強化、拓展了日常生活、醫療保健、社交等養老服務供給。老年人可以在熟悉的環境中養老，更有利于其身心健康。”

為兒童營造一個安全祥和、平等互助、服務完善的社區環境，是社區建設的重要工作內容。兒童在成長過程中接觸到的第一個“社會”，就是日常生活的社區。社區的空間、氛圍、環境影響著孩子的成長，對于孩子的行為、精神、社交等方面起到重要的塑造作用。

在世界建筑史上，真正把“兒童需求”帶入建筑領域，并且為兒童使用的空間設計做出巨大貢獻的，是荷蘭建筑大師阿爾多·凡·艾克（Aldo van Eyck）。他在設計阿姆斯特丹兒童中心時，曾給出一個設計概念：“要創造一個既是住宅又是小城市的建筑”。

在阿爾多·凡·艾克看來，最好的城市應該是最受孩子們喜愛的城市，換言之，最好的社區也應該是最受孩子們喜愛的社區。因此，他在設計的兒童中心里設置了一些不同幾何形狀的游戲元素，這些元素是簡單而固定的，但是它們的玩法又是開放的，目的是為了建構一個能實現全年齡段兒童游樂、自由玩耍的空間。

為兒童營造一個安全祥和、平等互助、服務完善的社區環境，是社區建設的重要工作內容。

隨著城市化的發展，城市空間分配不均，兒童活動空間與設施面臨嚴重不足，個別地方甚至有過將已建成的兒童活動中心、兒童之家等室內活動場所閑置不用的情況。2021年，國家發改委印發《關于推進兒童友好城市建設的指導意見》，指出建設兒童友好城市，寄托著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事關廣大兒童成長發展和美好未來。

創建兒童友好型城市，上海依然走在全國前列。2019年，上海市婦兒工委就提出在全市范圍內立足街鎮創建兒童友好社區，從兒童生活的社區開始，逐步推進建設兒童友好型城市。目前，上海市第三批兒童友好社區示范點創建工作已經拉開帷幕。近三年的創建工作以街鎮為單位，將共計推動200多個具有不同特色的兒童友好社區示范點的創建。

據記者了解，靜安區江寧路街道在上海市率先試點建設了“嵌入式”“標準化”臨時性照護和育兒指導服務場所——“社區寶寶屋”“寶寶屋解決了我們臨時托管孩子的大問題，江寧推出這個服務，實在是太好了！”居住在常德路上江寧路街道居民馮老伯最近有了新的帶娃體驗。早晨，馮老伯帶著家中1歲半的孫子來到江寧路街道社區黨群服務中心的“社區寶寶屋”。把小孫子安頓好后，馮老伯自己就篤悠悠地去菜場買菜。一個小時后，當馮老伯買完菜回到“寶寶屋”時，他的小孫子正和另一位小朋友玩得不亦樂乎，還不太情愿回家。馮老伯就趁機去樓下的自助借書機上借了兩本他自己喜歡看的歷史書。

江寧路街道共開設的3家社區“寶寶屋”分別位于社區為老服務中心、黨群服務中心和南陽實驗幼兒園內，共計可為周邊提供90個計時制托位。“寶寶屋”設有“融融活動屋”和“暖暖活動館”，為幼兒提供適宜的運動、游戲和生活區域。室外空間則模擬自然情境，創設了大熊貓主題“親親竹園”，孩子們可以開展創造性游戲。

楊浦濱江。

據悉，除了已建成的3個社區寶寶屋，江寧路街道已將蔣家巷居民區、吳江幼兒園、余姚路幼兒園三處納入新一批寶寶屋規劃建設中，同時，全區各街鎮也將結合“15分鐘生活圈”建設，同步規劃開設更多的社區托育服務設施。當寶爸寶媽、帶娃的祖輩有急事需要處理或者想從忙碌的帶娃中抽出時間享受片刻寧靜，都可以將寶寶送往社區“寶寶屋”，里面會有專人對寶寶進行看護。

國家發改委印發《關于推進兒童友好城市建設的指導意見》中有兩項目標很是值得關注，一是城市規劃建設需體現兒童視角，二是推動兒童全方位參與融入城市社會生活。針對這兩點，楊浦區婦聯聯合家庭服務團隊推出了兒童議事廳系列活動，引導兒童關注兒童權益、社區治理等話題，為兒童交流互動、展示自我、鍛煉自我搭建平臺。

圍繞楊浦濱江生活秀帶兒童友好公共示范區的建設，兒童議事廳的小議事員們的足跡遍布楊浦濱江各個角落，最終形成了15個議案，內容涵蓋公共設施、節能環保、疫情防控、消費業態等。其中，在復興島公園“白廬”玻璃房的小書房空間增設一個親子閱讀角，就是兒童議事廳的小議事員們開展實地調研后提出的建議。之后，婦聯、綠化市容部門與孩子們進行了面對面溝通，提出修改建議，讓議案變得更具可行性。最終“白廬”玻璃房內，配備了擁有書架、毛毯、兒童繪本的親子閱讀角，時刻等待著家長和孩子一同開啟一段溫馨的親子閱讀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