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與石的美與趣

〇文/楊紹碧

在我的印象之中，春天的山水、夏天的山花、秋天的紅葉、冬天的冰掛才是最美的景色。而偶然的一次避暑，讓我對光霧山的水與石也產生了興趣。河床里的石頭，經受長時間流水的浸潤和沖蝕，發生了變形或流動，壯麗了山光水色。

今年酷暑，攜全家到光霧山麥子坪避暑，住在一家叫做思源避暑山莊的旅店。屋前一河，置與旅店院壩之下，使前來避暑常住的人們于熱鬧中增添一些寧靜，而河中橫一小橋，連通兩岸，橋上人來人往，旅店又于靜中增添一些熱鬧。橋下流水不斷，午間暖和時，大人小孩都去河中戲水，赤腳在水中走，走一段就咝咝啦啦叫，跳上岸來，把紅紅的腳擺在石頭上曬，原來水是有些冰涼。有垂釣的人，坐在河中石頭上不住地拉釣桿，一拉一條魚，一會兒就有幾十條魚游進他的小塑料桶里。河中水冷，又極干凈，魚就長得慢，皆是小如柳葉的木葉魚兒。

一河清澈的涼水潺潺地流著，一如避暑山莊旅客流動的血液，內斂卻從不停歇。那河水半掩的青石，早已被打磨得光亮。水與石，仿佛是生來就該放在一起的。水在無形之中用柔軟磨平了石頭的棱角，石卻也在不經意間澄澈著河水。那五彩斑斕的石頭，伴隨著時而高昂時而婉轉的水音，水與石的親吻，共同演繹著充滿激情的舞曲。

剛去的第一天，到達正是上午十時左右，大孫子吵著要下河去，一家六口正有此意。放好行李，全家出動，就連一歲半的小孫子也鬧著要下水。一河的清水嘩啦啦地流淌，一河的石頭圓滾滾地靜臥，大如屋，小如蛋。

我們下河的地方是一處河灘，水在彩色的石子上平緩地流動，我們光腳在水里走著，河底的石頭圓滑，只覺得雙腳腳底酥酥麻麻癢癢的感覺，特別舒服，心情也格外輕松。不一會兒，我又感到腳指如有針扎，趕緊坐在石上，讓一雙冷得粉紅的腳擺在中午的陽光之下……

傍晚，夕陽西下，河邊吹著涼爽的風，一家人沿河散步，老遠聽得河水潺潺。尋聲而去，唯見白浪連綿，一陣陣拍向岸邊。談不上驚濤拍岸的氣勢，它只是不知疲倦地涌向石岸，仿佛與生俱來，這便是流水永恒不變的抉擇。而岸上的一塊塊巖石，也就這么默默地承受著，始終無動于衷，任憑流水在自己身上磨出千瘡百孔。

“水本無華，相蕩乃生漣漪；石本無火，相擊而發靈光。”水與石的關系很微妙。照理說，水是柔性的，石是硬性的，它們兩者并不相容，然而在自然界中，我們常常看到很多有水的地方偏偏有大大小小的石頭在那里湊熱鬧；有石頭的地方，水卻喜歡在它身旁嬉戲纏繞；即便是鬼斧神工的崇山峻嶺，本可不必借助水的勢力以壯聲威，可偏有湍急的瀑布飛瀉直下，把人們的目光引向水的威力。

水依然是水，層層的浪是它壓抑不住的情絲，千萬年來，它也未曾改變過最初的抉擇。一次次卷向岸邊，拍向挺立著的巖石，仿佛想在石巖上，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就此敲醒沉默的巖石。于是，“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我們在此住了一周不想離去，只因孫兒們要上學，不得不離開這么美的地方。臨行前下河，撿了一麻袋五顏六色的小石子，回家裝扮露臺小池。

潺潺流水的小河歡騰跳躍歌唱著向前奔跑，小河清澈見底，讓我看到的全是圓潤光滑的各種形狀各種顏色的小卵石。

水與石構成了優美的景色，而且還產生了優美的聲音，它們的和諧相處，也充分體現了自然的美與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