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尚杰 張晏瑋 張光榮(江西中醫藥大學岐黃國醫書院 南昌 330025)
“寒熱如瘧”一般是指瘧疾在臨床上有間日瘧、三日瘧等類型,發作有4個明顯的過程,即惡寒期(發冷期)、發熱期、出汗期、休作期,其特點是定時而發,一日之內不會再次發作。而《傷寒論》中“寒熱如瘧”其中“寒熱”就是指惡寒與發熱,“如瘧”的特點指發作無定時、一日再發或二三度發。
《傷寒論》第23條:“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癢,宜桂枝麻黃各半湯。”
第25條:“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似瘧,一日再發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黃一湯。”
癥狀:發熱與惡寒同時出現,一日發作兩至三次,故曰“寒熱如瘧”。或伴隨癥狀:頭項及身體疼痛,面部伴有熱感,覺燥癢且臉部發紅。
分析:寒邪不盛,正氣相對不足。“寒邪郁遏衛表,正邪相爭,衛表失于溫煦,正氣與邪氣相爭,惡寒發熱同時出現。寒邪不盛,難以入里,正氣不足,難以驅邪外出。現惡寒發熱時作時止,提示衛陽與表寒相爭而時有進退。汗不得出、身癢、面紅等均可表明寒邪郁閉衛表,邪氣難以宣透。故本證病機是寒風郁陽,正邪相爭于表。”[1]
病因:寒邪襲表。病機:寒邪郁陽,正邪交爭。
治法與方藥:助陽達衛,小發其汗。可用桂枝麻黃各半湯、桂枝二麻黃一湯治療。顧名思義,兩者均是桂枝麻黃合劑。麻黃湯辛溫發散力量較強,桂枝湯中桂枝與白芍著重于調和營衛,姜、棗、草均是補益脾胃之藥,扶正氣以助驅邪。兩首方劑之間的區別在于麻黃湯與桂枝湯的比例不一樣,前者麻黃湯與桂枝湯是1∶1,后者則是1∶2。其中的區別在于后者已經大汗出后仍未解,較前者傷津液重,故須減輕發汗力量并加強補益效力,故將桂枝湯比例加大。兩者搭配以辛溫散寒、調和營衛、緩發其汗,遍身汗出透徹方可表解。
第96條:“傷寒五六日,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小柴胡湯主之。”
第97條:“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于脅下,正邪分爭,往來寒熱,休做有時,默默不欲飲食。”
第266條:“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干嘔不能食,往來寒熱。”
第136條:“傷寒十余日,熱在在里,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
第147條:“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為未解也,柴胡桂枝湯主之。”
第144條:“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癥狀:寒熱往來中指惡寒時不覺發熱,發熱時不惡寒,惡寒與發熱交替出現。但發作不定時,未見明顯一日一發或隔日再發的規律。或伴隨癥狀:胸脅部脹滿不適,神情默默,食欲不佳,心煩,欲嘔而難嘔出,口苦、咽干、目眩,月經期受邪經水中斷。
分析:《靈樞·根結》中言:“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說文解字》中談及:“樞,戶樞也。”戶樞指門的轉軸,有開合、調節之意,有轉輸的樞紐之意。各家對于少陽寒熱往來的機理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近代主要分為兩派,以劉渡舟及胡希恕老先生為代表,劉老認為:“正邪進退于半表半里之間,邪氣盛,向里走,從陽入陰,表現為惡寒,正氣盛,抗邪外出,則發熱。”[2]胡老則認為:“少陽位于半表半里,邪氣侵襲少陽,邪氣與正氣相爭,正氣足將邪氣向外推近于表,表現為惡寒,邪氣盛向里走則表現惡熱,邪氣在或在表,或在里,時有歇止,所以表現為寒熱往來,休作有時。”[3]筆者更傾向于邪在外陽氣被郁而惡寒,邪向內正氣奮起抗爭發熱,正氣不足難以驅邪外出,繼而歇止后再次出現邪正斗爭寒熱往來。少陽為聯通上下表里的樞紐,其病位主要在手少陽三焦。姚荷生老先生認為:“三焦主要居于軀殼之內,臟器之外,屬現代醫學中的胸膜腹膜之類,外連腠理、內裹臟腑,為水火氣機內外出入道路,也位于我們通常所理解的表與里之間。”[4]《傷寒論·平脈篇》中對寒熱往來闡述:“有傷寒邪在少陽,及婦人病傷寒熱入血室,而往來寒熱者。有衰弱人,陰陽之氣并虛,相為勝復而往來。”說明患者本身氣血不足,邪氣易入,轉入少陽,或是婦女月經期血室空虛,外受風寒內與血結,也可導致往來寒熱。
病因:外感邪氣,兼有氣血不足。病機:邪郁少陽,樞機不利,兼氣血虧虛。
治法與方藥:扶正祛邪,疏理氣機。可選用小柴胡湯、大柴胡湯等,以小柴胡湯為底方。柴胡辛平既可解表驅邪,又可調理氣機為君藥;少陽三焦為水火氣滯內外出入之通道,少陽膽火也游行于三焦,黃芩可清氣機不暢出現的郁熱或少陽膽火;法半夏、生姜溫化水飲兼有行氣;黨參、炙甘草、大棗、生姜充盈氣血,另可補益脾胃,以免土虛木乘。邪犯少陽既不可單純解表,也不可一味攻下,因為病位不在肌表腠理,也不在臟腑之里,需用疏理氣機及扶正驅邪的和解之法方可起效。若邪氣誤下或是太久入里,里有所結,少陽兼有陽明病,則用大柴胡湯和解少陽兼通下里實。
第336條:“傷寒病,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復厥,不厥者自愈。厥總不過五日,以熱五日,故知自愈。”
第341條:“傷寒發熱四日,厥反三日,復熱四日,厥少熱多者,其病當愈。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必便膿血。”
第342條:“傷寒厥四日,熱反三日,復厥五日,其病為進。寒少熱多,陽氣退,故為進也。”
癥狀:此處的寒熱如瘧指的是厥陰經的厥熱勝復之象。寒厥與發熱循環往復,陰氣盛時則寒厥,陽氣來復則發熱,若陽氣退則再發寒厥。正如《醫宗金鑒》曰:“厥陰乃陰陽進退之關也。”寒厥主要有虛寒下利,四肢厥逆過肘、膝,惡寒身倦,或伴隨癥狀:嘔吐清水,頭痛,口不渴不欲飲冷,爪甲青紫等;若陽氣來復,則利自止,四肢厥冷消;若熱復太過,如334條言:“傷寒先厥后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為痹。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膿血,便膿血者,其喉不痹。”熱壅于氣分可出現喉痹,甚則熱入血分出現熱痢。
分析:邪正交爭,陰陽消長,陰陽不相順接。黃元御《傷寒懸解·卷十二》中曰:“厥陰病以風木主令,胎于葵水,而孕丁火,協子氣而上熱,秉母氣則下寒。子勝則熱,母勝則厥……熱勝則火旺而土生,厥勝則水旺而土死,人鬼之分,由是定矣。”火旺則土生,若火衰則寒水侮土,脾土溫煦滋養萬物,厥陰的預后取決于脾土是否充盛。醫家錢天來也曾言:“太少兩陰交盡之經,為陰極陽回之處,草木得陽氣而勾勒于陰坤土之中。”厥陰是在太陰、少陰兩陰之盡,也是陰盡陽回時。陽氣升發,厥陰本有相火,兩陽相加,陰盡陽生,由寒厥轉熱,隨著消長平衡,寒厥與發熱往復。陽氣來復,助肝氣升發,陰陽順接。
病因:邪入厥陰,肝氣不疏。病機:邪正交爭,陰陽消長,陰陽不相順接。
李今庸[5]老先生曾診治過一例厥熱勝復的患者。患者女,38歲,農民。患者發病10余日,起始以惡寒發熱為主,后僅表現為發熱癥狀有3 d,再出現手足厥冷3 d,后再次轉發熱4 d,伴有心中煩悶不舒,舌苔白,脈數。用烏梅丸改湯劑服用:烏梅12 g,制附片8 g先煎,干姜8 g,桂枝8 g,細辛6 g,黨參10 g,蜀椒8 g,黃連10 g,黃柏10 g,當歸10 g,煎湯取汁,去渣溫服,每日2次,服藥1劑而痊愈
治法與方藥:溫陽疏肝,溫清并施。方用烏梅丸改湯劑。劉洪恩在《醫門八法·虛實》中曰:“烏梅最能補肝,且能斂肝,功效甚大,凡肝經病證,用之皆效。”[6]肝屬木主疏泄,烏梅既可斂陰補肝息風,以防肝之陽氣太過,震動燥急,可配以當歸養血補肝,緩其拘急;又可疏泄肝氣,調理氣機,使陰陽順接。《姚國美醫學講義合編》中說:“春氣屬木,于肝得令。使肝之陰氣盛而陽氣衰,則春氣寒冷,雪凍冰凝,生氣不舒,無以為夏長、秋實、冬成之資,故肝氣欲暖,仍能統四端而貫四時也。”[7]故用附子、干姜、細辛、桂枝、蜀椒、黨參辛溫緩寒,溫脾腎陽,腎是先天之本,脾是后天之本,脾陽根于腎陽,腎陽充足可以使脾陽旺盛,脾陽健運也可補給腎陽,所以脾腎陽同補,可使體內陽氣充盛。黃連、黃芩清郁火。
通過對三者的癥狀、病所、病因、病機、治法、方藥等各方面比較,辨證論治,期望可以指導臨床的一些癥狀鑒別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