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鞋帶的啟示

□林志超

一個下午，我在走廊與一個一年級的小男孩不期而遇，他急急忙忙地叫住我：“老師，請問您能幫我系一下鞋帶嗎？”小男孩伸出了左腳，果然，鞋帶松了。“你自己不會系嗎？”我問。小男孩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哦，好的。”我蹲下來，正想幫他系鞋帶時，猶豫了一下，抬頭問：“平時是誰幫你系的鞋帶呢？”“媽媽、奶奶、爸爸，還有老師……”小男孩非常順口地說。“那他們沒有教你系過鞋帶嗎？”我有點不解。“有，可我不會唄！”小男孩的語氣中有些許不耐煩，可能嫌我的問題太多了。我有點不解：還有學(xué)不會系鞋帶的，是孩子懶？還是大人教授沒耐心？孩子沒有學(xué)會真本領(lǐng)，就不會有成功的體驗，這對孩子的成長極為不利。

“那老師教你好嗎？”“好……吧！”小男孩有點勉強(qiáng)。我讓小男孩仔細(xì)看我的操作步驟，然后自己嘗試，但是失敗了。是我的動作太快嗎？我放慢速度，配上講解，再示范了一遍，小男孩試了試，還是不會。也許步驟太復(fù)雜了，我得一步一步示范。于是，我手把手地教一遍，問：“會了嗎？”小男孩點了點頭，我讓他試了試，他嘗試了半天，還是不會。看來，這個示范方法不合適，我開始反思：有沒有更好的方法？或許更慢一點，他能夠?qū)W會。

我解開他的鞋帶，系上一個節(jié)，讓他試試，他會了。我表揚(yáng)了他，他有點得意。可問題是，打活結(jié)這個環(huán)節(jié)，不管我怎么示范，他始終不得要領(lǐng)。小男孩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我再次示范，讓他嘗試，他卻起身準(zhǔn)備離開。

我拉住小男孩，對他說：“也許是老師的方法不對，你已經(jīng)有進(jìn)步了，我們一起再試試，好嗎？”小男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再次改變方法，解開他另一只腳的鞋帶，用他的右腳示范，讓他在自己的左腳學(xué)習(xí)，一步一示范，可是，依然卡在打活結(jié)這個環(huán)節(jié)。為何會這樣呢？我有點不解，停止了示范，通過講解步驟，讓他獨立操作，慢慢地，我發(fā)現(xiàn)他的方向有點不對。哦，是不是因為我與他的方向不同？于是，我繞到小男孩的背后，和他保持同一個方向，再給他示范，兩個完整操作過程之后，小男孩會了。我不放心，讓他把兩只鞋的鞋帶全部松開，然后重新系上，兩次都成功了。他高興得合不攏嘴，來不及說聲謝謝，就連蹦帶跳地跑開了。也許，他正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喜訊告訴所有認(rèn)識的人。是呀！這個孩子帶著本領(lǐng)離開了，這次漫長的“學(xué)會”經(jīng)歷，會在他的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成為他今后克服困難的動力。

慢一點，再耐心一點，于是有了賈島“推敲”的千古佳話，也有了歌德創(chuàng)作了60年的《浮士德》。教育，亦如此。若為師者對待那些慢一點的學(xué)生再多一些耐心，多反思一些“授人以漁”的方法，適時調(diào)整，耐心等待，奇跡，也許終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