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東輝
2021年11月,四川大學出版社出版了彭華教授的《民國巴蜀學術研究》。其書記述剖析了在戰亂頻仍的民國時期,巴蜀學術不僅薪火相傳,不絕如縷,而且在抗戰時期更是薈萃了一批學術翹楚,使學術星光璀璨于斯。
巴蜀之學,素有傳統。概言之,早在兩漢時期,司馬相如、揚雄如文壇雙子座,執漢賦之牛耳。其于學術,揚雄之《太玄》《法言》雖模仿古圣先賢,但多有創新。其《方言》更是開辟了語言學中方言研究的先河。洎乎唐宋,前有何妥、李鼎祚,后有“三蘇”光大蜀學。元明清之世,蜀學代有英人出,如虞集、楊慎、來知德、蒲永信、王家駒等,皆蜀學之引領者。這些都是民國巴蜀學術之淵源。盡管近代以降,適逢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西學東漸,東西碰撞,然追考巴蜀學術的源流,還得上溯到兩千年前的蜀學初興以及兩漢直至清末這一歷史時期的學術傳承。
蜀學一詞,淵源有自。《三國志·蜀書·秦宓傳》載秦宓《致王商書》,其中有言:“蜀本無學士,文翁遣相如東受七經,還教吏民,于是蜀學比于齊、魯。”①(西晉)陳壽:《三國志》卷38《蜀書·秦宓傳》,北京:中華書局,1982年,第973頁。故世有“文翁化蜀”之說。此后,司馬相如踵文翁之跡,不斷光大儒學。據《漢書·地理志》所載,“及司馬相如游宦京師諸侯,以文辭顯于世,鄉黨慕循其跡。后有王褒、嚴遵、揚雄之徒,文章冠天下。繇文翁倡其教,相如為之師”。②(東漢)班固:《漢書》卷28《地理志》,北京:中華書局,1962年,第1645頁。有研究者對文翁擔任蜀郡太守的時間和相如年齡等進行考證后,認為“秦宓曲解了《漢書·地理志》的說法,司馬相如的成名與文翁之間并不存在必然聯系”。③牟歆:《論“相如為之師”——司馬相如的經學涵養及對后世蜀學的影響》,《四川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5期。但不管怎么說,蜀學從漢代開始崛起,并顯現出一種獨特的地域文化氣象。當然,如果再往前追溯,巴蜀學術的源頭可以上溯先秦時期。有研究者基于先有文化后有學術的認識,指出:“先有巴蜀文化的一定發展,其后才有巴蜀學術的產生。”并將巴蜀學術的淵源推至先秦巴蜀文化。①鄧星盈:《巴蜀學術的淵源:先秦巴蜀文化》,《天府新論》1996年第5期。根據最新考古發現,或許三星堆文明已經拉開了巴蜀文化的帷幕,成為巴蜀學術的源頭活水。
如果說西漢時期,巴蜀學術以經術、辭賦、小學聞名于世,那么,東漢則迎來了經學的昌盛。②參見宋展云《漢魏時期巴蜀地區學術文化考論》,《蘭臺世界》2013年第33期。這期間,揚雄起到承上啟下、圓融匯通的作用,其對蜀學的影響主要在于:他“不僅促進了巴蜀地域文化的發展,而且影響到包括道教、玄學、理學,道統論、人性論等在內的各個歷史時期的時代思潮、學說和重要理論,使地域文化與時代思潮相結合,促進了整個中國傳統思想文化的持續發展”。③蔡方鹿:《揚雄對蜀學的影響》,《社會科學研究》2018年第5期。及至魏晉,則譙周、常璩、陳壽等踵事增華。到了宋代,“三蘇”特別是蘇軾以其強大的文化影響力,使得蜀學發揚光大。當然,宋代的蜀學雖以蘇軾為精神領袖,但嚴格意義上講,蜀學并不簡單地等同于蘇學,兩宋諸多學人對蜀學的貢獻也不可輕忽。正如有研究者指出的那樣,“如果說張栻完成了蜀學由蘇學向理學的轉型的話,那么,魏了翁則在張栻的基礎上融通朱陸,將蜀學推向了鼎盛”。④譚玉龍:《魏了翁與南宋蜀學美學》,《重慶廣博電視大學學報》2017年第4期。對于元明清時期的巴蜀學術,黃開國做了一個較為客觀的概括。他指出:“除明代及清初的巴蜀學術較為可觀外,總的狀況是人才凋零,學術不振。但是,巴蜀學術在這一時期仍有發展,并出現了一些有全國影響的大學者,如楊慎、唐甄等人。”⑤黃開國:《元明清的巴蜀學術》,《中華文化論壇》2000年第3期。因為本文不是研究巴蜀學術演變史的專題論文,因此只能擇其要者而做一粗線條的梳理。對于巴蜀學術的產生、發展歷史,舒大剛曾有一個總結。在他看來,巴蜀學術“經歷了先秦孕育、兩漢全盛、魏晉南北朝持續發展、隋唐五代異軍突起、兩宋高峰、元明清初低迷、晚清民國再盛的歷史演變”⑥舒大剛:《漫談“蜀學”》,《中國文化》2017年第1期。過程。
筆者之所以對巴蜀學術歷史做一簡要回顧,是基于民國巴蜀學術乃是對傳統巴蜀學術(系指相對于近代以來巴蜀學術而言的古代巴蜀學術)的繼承和發展這一認識。然而,筆者在彭華教授的《民國巴蜀學術研究》一書中,沒有找到對傳統巴蜀學術的系統闡述。或許作者囿于選題和篇幅等因素限制,而沒有將傳統巴蜀學術納入,但我想,作為完整的學術專著,雖然核心是研究民國時期的巴蜀學術,但還是應該考慮學術的連續性和傳承性,至少在“引言”部分應該有一個簡略的回顧。以上是我個人的一管之見,以此就教于作者。
《民國巴蜀學術研究》開宗明義第一章即“舊學與新知:由近代轉型到走向繁榮”。“在近代,中國文明的發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轉折,其最主要的特點是:自覺地或不自覺地甚而至于被逼迫地向西方學習”。⑦劉大椿、吳向紅:《新學苦旅》,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1期。這就帶來了一個東西碰撞,即舊學與新學對話的問題。
就近代巴蜀學術而言,“地處內陸腹地的四川,雖然接觸‘新學’與‘西學’要晚于東部沿海,但接受‘新學’與‘西學’的影響亦自不例外”。①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5頁。相對于“新學”而言,則是“舊學”;而相對于“西學”而言,則對應的是“中學”。早在清末就出現過“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中體西用論。同時,伴隨著清朝末年廢除科舉制,新式學堂也大量涌現。巴蜀學術也表現出一種熱烈擁抱“新學”的態勢,但同時也并沒有全然拋棄“舊學”,而是在大力發展“新學”的同時,努力在“新學”與“舊學”之間保持一種張力。當然,民國時期的“舊學”已經不再是鴉片戰爭前那種意義上的“舊學”,而是一種對傳統文化的再認識,有的甚至用西方理論視角來重新認識和發掘中國傳統文化。總的看,民國時期的巴蜀文化界突出表現為新式學堂以及宣傳新學的學會、報刊、書籍等如雨后春筍般地大量涌現于巴蜀大地,反映出新學迅猛發展的勢頭。
在《民國巴蜀學術研究》一書中,作者從學堂教育、學會和學刊、報刊和出版,以及學科和成果幾個方面,對民國時期的巴蜀學術進行了新與舊的爬梳,展現了近代轉型時期巴蜀學術的向度。一是以重慶和成都兩個中心城市為例,梳理了新式學堂的設立及教育宗旨和內容。作者指出巴蜀新學的出現主要表現為三種方式:外國傳教士等的“自外而內”的輸入;留學生的“自內而外”的尋求;自建自辦的“自力更生”的生產。②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9頁、第11頁。二是以學會和學刊為例,深度考察了新學與舊學之間的張力。一方面,以蜀學會為例,作者指出晚清民國時期的巴蜀學會具有過渡性的特點,即“既有保守傳統舊學的老式學會,也有追求新學、西學的新式學會”。③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16頁、第17頁。另一方面,以巴蜀學刊為例,作者歸納出三個特點:學科特色明顯,具有“新知”色彩;國學色彩濃厚,具有“舊學”特征;綜合性學刊較多。④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21頁。在“新學”奔涌的大潮中,巴蜀文化仍頑強地保有“舊學”的陣地。僅以學刊為例,就有《四川國學雜志》《國學月刊》《國學會刊》《重光》等突出國學和舊學特色的會刊。三是以報刊業和出版業為例,全面總結了民國時期巴蜀報刊出版狀況。首先,就報刊業而言,在巴蜀報刊業的百年發展歷史中可分為四個發展階段。如果說第一階段(1897—1918)是巴蜀報刊業初步發展時期,那么,第二階段(1919—1949)則是巴蜀報刊業多樣發展時期,這其中的全面抗戰時期(1937—1945)更成為巴蜀報刊業發展的高潮期。其次,就出版業而言,民國巴蜀出版業大體以1937年為界分為兩個階段,并出現了成都和重慶兩個中心。概言之,在抗戰以前,巴蜀出版業處于正常發展階段。而在抗戰期間,隨著學術機構、文化團體、文化學人等向大后方的轉移,巴蜀等地成為全國性出版中心。四是以學科和成果為例,系統整理了民國巴蜀地區的學科建設和學術成果。作者從語言文字學、歷史學與考古學、中國哲學與西方哲學等三個大的學科分類角度,對民國時期巴蜀地區的學科建設、研究重點、學界學人以及研究成果,進行了全面系統梳理。
總的看,整個民國時期的巴蜀學術都體現了舊學與新知的碰撞、交流和會通,并在舊學與新學之間保持了一種張力。這是民國巴蜀學術的一個有別于其他地域文化的顯著特點。當然,這種舊學與新知的碰撞不僅表現在學校教育、學科建設以及學會、報刊等純學術層面,而且還滲透到巴蜀社會的各個方面。某種意義上講,在面對新與舊、傳統與現代的問題上,從知識精英到普羅大眾,都不同程度地表現出一種內在沖突,并隨著時代發展和社會轉型,而尋求一條調適和超越之路。
在談到民國時期報刊業和出版業時,作者曾指出抗戰時期的巴蜀迎來了一個快速發展的高潮期,并成為全國性中心。應該說,抗戰時期是民國巴蜀學術的一段星光璀璨的高光時刻。在《民國巴蜀學術研究》一書的各章中,作者都對抗戰時期的文化和學術給予濃墨重彩的描述,并集中第四章和第五章,分別論述了抗戰時期的高校入川和李莊這個學術重鎮。
該書第四章主要是從高校內遷的角度,來論述抗戰時期文化遷徙現象。筆者認為,文化內遷是抗戰時期中國文化發展史上的一件大事。而在文化內遷的歷史洪流中,文化入川又是其中最耀眼的閃光點。民國時期的巴蜀學術之所以得以勃興,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抗戰時期內遷的眾多高校、學術機構以及各界學人。因此,文化入川才是民國巴蜀學術勃興的外在動力。當然,這種外在動力與巴蜀固有的學術之間實現了有效的互動,共同促進了巴蜀學術的繁榮興盛。
文化是一個大概念,在文化入川這個問題上,高校的內遷入川無疑是文化入川的重點。盡管在書中作者沒有就文化入川進行集中而系統的論述,而是將抗戰時期的文化入川問題散見于各章中,但還是用第四、五兩章的內容,集中論述了高校入川和李莊現象。特別是圍繞高校入川的問題,作者采取點面結合的形式,對戰時高校入川的概況和內遷的著名高校進行了系統論述。
首先,關于戰時高校入川的概況。作者以時、空為考察軸,分別對高校入川的時間和入川后的落腳點進行了考察。
一方面,就高校入川的時間段限而言,大體經歷了三個階段。一是1937—1939年間。這一時期,面對日寇的瘋狂進攻,中原和東部地區的高校大多選擇向西南和西北遷移。其中,入川的高校主要有中央大學、復旦大學、金陵大學、光華大學、東北大學、山東大學、武漢大學等。二是1940—1943年間。這一時期特別是太平洋戰爭爆發后,引發在上海租界中的一些高校內遷入川,如(上海)交通大學、東吳大學、滬江大學等遷入巴蜀。而且由于日本急于打通滇緬公路,使得云南由戰時的大后方變成了前線,這又促使一些已經遷滇的高校進一步入川,如同濟大學就是從云南昆明遷入四川李莊的。三是1944—1945年間。這一時期,受豫湘桂戰役和黔南戰事的影響,一些先期遷入黔、桂的高校選擇二次遷徙進入巴蜀,如交通大學北平鐵道管理學院等從貴州平越遷往四川璧山,湘雅醫學院由貴陽遷往重慶,香港華僑工商學院由廣西柳州遷往四川江津。
另一方面,就入川高校落腳點而言,較為集中地會聚在“文化四壩”。歷史上素有“文化四壩”和“文化三壩”之說。所謂“文化三壩”主要指成都華西壩、重慶沙坪壩、漢中古路壩。廣義的“文化四壩”則在上述三壩基礎上,增加了北碚的夏壩(一說是江津的白沙壩)。但不管怎么說,上述的“文化三壩”或“文化四壩”中,除了漢中的古路壩以外,其他的都在巴蜀之地。當然,還有一種巴蜀“文化四壩”之說,即沙坪壩、夏壩、白沙壩和華西壩。這些壩子就像今天一些城市的大學城,集中了當時內遷的高校和文化機構。
其次,關于入川高校的案例分析。作者按照內遷入川的大學體制性質,從國立、私立、教會辦這三個層面,對重點高校進行了梳理。限于篇幅,本文不再贅述相關內容。概言之,作者就戰時內遷入川的高校做過非常細致的資料搜集、整理和甄別工作,從學校的建立發展歷史,特別是遷入巴蜀的過程以及入川以后的機構設置、學科建設、師資狀況、教學科研情況等做了全面系統的闡述。
最后,關于戰時高校入川的綜合評價。作者在梳理大量戰時入川高校的資料后,對戰時高校入川的意義進行了客觀分析和中肯評判。
提到抗戰時期的文化入川,就不能不說說李莊現象。李莊現象也是作者在《民國巴蜀學術研究》中重點論述的內容。在第五章中,作者以“李莊:抗戰時期的重要文化中心”為題,對李莊現象進行了案例解剖和系統分析。李莊原本是四川宜賓市一個不起眼的集鎮,得益于戰時文化的內遷入川而聲名鵲起。相對于“文化四壩”以高校為主的文化內核,李莊則突出的是科研機構。在落腳李莊的內遷學術機構中,比較有名的,除了同濟大學外,大多為科研院所(包括高校的研究機構)。活躍在李莊的學人也燦若繁星。
盡管機緣際會,在1940—1946年間李莊陡然成為星光璀璨的文化學術重鎮,但隨著抗戰的勝利,內遷高校紛紛回遷,李莊重又由絢爛歸于平淡。對于這一文化盛衰現象,作者在肯定李莊成就一段輝煌的學術史、贊頌李莊為抗戰文化所做出的卓越貢獻的同時,也不無遺憾的感嘆:“隨著學術機構、教育機構及科學工作者、人文學者的離去,李莊依然故我,成為一座‘消失的學術城’”。①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232頁。
圍繞民國巴蜀學術,作者集中筆墨對民國時期的巴蜀學人進行了重點研究。按照作者在該書“引言”中確定的“巴蜀之人”“巴蜀之地”“巴蜀之學”的研究框架,作者在第七章“蜀學人物論”中,限于篇幅,從廖平、宋育仁、謝無量、蒙文通等學術巨擘中,僅擷取了宋育仁和謝無量這兩位重量級巴蜀學人,圍繞二人的生平“事功”和學術活動進行重點研究。
關于宋育仁,主要針對其經世之功和蜀學情懷進行闡述。首先,圍繞宋育仁的經世之功,作者主要從思想啟蒙、變法維新;興辦實業、發展經濟兩個方面入手。作者肯定了宋育仁積極參與思想啟蒙和變法維新運動的進步主張,同時也中肯地指出宋育仁在維新變法中不敢徹底否定封建經典的保守性,批評宋育仁在學習吸納西學方面存在“以中例西”的傳統“格義”觀念和固守改良維新、復古改制的抱殘守缺。此外,作者回顧了宋育仁在清末開始興辦實業,指出宋育仁的“經世之功”主要體現在知與行的合一,即將思想啟蒙、傳播維新思想與興辦實業、發展經濟并舉。其次,圍繞宋育仁的蜀學情懷,作者主要介紹了其致力于弘揚蜀學的努力。從創立尊經書院,發起蜀學會,創辦《蜀學報》,到搜集、整理巴蜀文獻以及主持編修《四川通志》,勾勒出宋育仁對巴蜀學術的貢獻工作。
關于謝無量,主要針對其學術成就和蜀學情緣進行闡述。謝無量不同于宋育仁,前者的身份和經歷,使之在振興巴蜀學術的同時,對事功亦十分重視,且多有建樹。而謝無量則為一較為純粹的學者,因此,其對巴蜀學術的貢獻主要在學術上。首先,圍繞謝無量的學術成就,作者總結出兩個大的方面,即“打通文史哲,會通中西印”和“詩文與書法,才情共飛揚”。前者的貢獻突出體現在《中國大文學史》《中國哲學史》等著述,這些著作在相關領域均具有開創性的里程碑意義。至于后者,其詩文和書法,則更多地屬于一種文人雅趣和文化修養,不屬于嚴格意義上的學術成就,而表現為一種文學和藝術成就。當然,在看到謝無量藝術成就的同時,不可否認其中所蘊含的深厚文化底蘊。正如作者所指出的,“謝無量之書法作品擁有深厚的學養支撐,是以學問為根基、以學術為底蘊的,遠遠超越了單純的技巧層面的臨摹與創作”。①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284頁。其次,圍繞謝無量的蜀學情緣,作者從其在蜀地的活動、參與蜀學會、編纂《蜀藏》、蜀學研究四個方面,系統梳理總結了謝無量的蜀學情緣。作者特別指出:謝無量在上海創辦的蜀學會相對于北京、成都那兩個蜀學會,“更富有學術意義和建設意義”。②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285頁。
除了上述幾個方面,《民國巴蜀學術研究》還擷取時名四川大學、華西協和大學這兩所具有代表性的地方名校,對其校史特別是民國時期的發展歷史,進行了較為詳盡的個案分析。此外,圍繞民國時期巴蜀佛教文化,也進行了系統論述。最后,作者對近代巴蜀學術的特點進行了總結,歸納出經史為基、國學為本,熔鑄古今、會通中西,但開風氣、經世致用這三大特點。通過歷史考察和系統梳理,作者認為在歷史上巴蜀文化和巴蜀學術的三次高潮(即漢魏時期、兩宋時期、晚清民國時期)中,民國時期是離當代最近,也更具有現代性,更值得繼承和弘揚。③彭華:《民國巴蜀學術研究》,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21年,第69頁。
在該書后記中,作者總結自己的學術研究主要集中在“一頭一尾”“一家一地”,即先秦秦漢史(頭)、近現代學術史(尾)、儒學(家)、巴蜀文化(地)。作為生于斯、長于斯、工作于斯的巴蜀學者,彭華教授這部《民國巴蜀學術研究》集中在“一尾”和“一地”的研究,不僅反映出作者濃厚的巴蜀桑梓情懷,而且其資料之宏富、內容之詳贍,具有珍貴的史料價值,更基于作者高屋建瓴的夾敘夾議,運用自如的史論結合,為世人揭橥出民國時期巴蜀學術的發展脈絡和內在規律。總之,彭華教授關于民國巴蜀學術的研究,在地域文化書寫上獨樹一幟,成為民國巴蜀學術史研究之集大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