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方氨酚烷胺片所致精神障礙1例報告

楊 鑫，鄧 方，李光健，邢微微，林衛紅 (.東豐縣中醫院腦病科，吉林 東豐 600；.吉林大學第一醫院神經內科，吉林 長春 00；.東豐縣中醫院行政科，吉林 東豐 600)

精神障礙是以個體認知、情感或意志行為障礙為特征的一種綜合征，即影響情緒、思維和行為的疾病。藥物導致精神障礙的表現主要為幻聽、幻視、狂躁、興奮、胡言亂語、行為失常、被害妄想等。大部分藥物所致精神障礙考慮藥物毒性所致，與藥物使用劑量及療程相關，復方氨酚烷胺片為我國常用感冒藥物，國內曾有幾例患者因過量口服復方氨酚烷胺導致精神癥狀的報道。但本例患者較之前曾報道過的患者口服藥物劑量相對較大，口服時間相對較長，精神障礙存在時間較長，并且之前報道患者均未行腰穿、頭核磁及腦電圖等相關檢查，現將臨床1例典型病例及文章回顧報道如下。

1 病歷摘要

本次研究經過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同意。患者女，37歲，既往體健。否認其精神類疾病家族史，否認近期情緒刺激因素，否認飲酒史及其他不良嗜好。因患感冒出現乏力，咳嗽等上呼吸道感染癥狀，于2020年7月26日自行口服復方氨酚烷胺片(商品名：得菲爾，葵花藥業，生產批號1905003)2片，2～3次/d，連續服用3 d，停藥后2 d患者突然出現意識模糊及譫妄，表現為胡言亂語、打人、大喊大叫、狂躁、咬人、幻覺，無抽搐，于次日就診于當地醫院，住院治療，入院時查體不配合，無項強，雙側Babinski征陽性。入院后行腰穿后腦脊液壓力及常規生化均未見明顯異常，次日即服藥后7 d行頭核磁平掃加彌散未見與本癥狀相關病灶，該院考慮患者腦炎可能性大，給予抗病毒、抗炎、營養神經、脫水治療，同時于服用該藥后第10天給予甲潑尼龍琥珀酸鈉500 mg，靜點5 d后復查頭部核磁+彌散及腦脊液常規生化仍未見明顯異常，復查頭核磁及腰穿仍未見明顯異常。經以上治療后癥狀有所緩解，為進一步治療轉入我科。

入院時患者仍意識模糊，偶有大喊大叫，胡言亂語，夜間噩夢，醒后存在被害妄想，但較前均明顯減輕，無抽搐，查體仍不配合，未見其他陽性體征。入我科后再次復查腰穿：壓力130 mmH2O，無色透明，腦脊液常規、生化、細胞學、腦脊液免疫球蛋白IgG、結核分支桿菌抗體檢測、自身免疫性腦炎抗體均未見異常，腦脊液病原學檢測未見與本病相關陽性結果，感染標志物正常。入院當天查核磁加彌散仍未見與本病相關異常改變；入院后因患者查體不配合，意識模糊，患者無法配合查體，仍不除外腦炎，予抗病毒、營養神經及對癥治療，于服用復方氨酚烷胺片后第20天即停藥后第17天行24 h腦電圖為正常腦電圖。患者停藥后第18天病情完全好轉，可回憶起發病過程，詳詢患者本人病史，患者提供口服復方氨酚烷胺片藥物史，于次日復查核磁加彌散與前片無改變。

2 討論

復方氨酚烷胺片是解熱鎮痛藥，每片復方氨酚烷胺片含鹽酸金剛烷胺100 mg，咖啡因15 mg，對乙酰氨基酚250 mg，人工牛黃10 mg。金剛烷胺最初是在20世紀50年代被發現用于治療流感的抗病毒藥物。在20世紀60年代末，它被廣泛應用于治療與帕金森病相關的震顫和運動障礙，現在金剛烷胺是一些慢性神經退行性和神經認知疾病的處方藥，目前作用機制尚不明確[1]。金剛烷胺成人最大用量為400 mg/d，服用金剛烷胺2～4 h后血藥濃度達峰值，半衰期為11～15 h，在老年患者體內可長達36 h，可通過胎盤及血腦屏障，最常見的不良反應系為中樞神經系統和胃腸道反應，多與劑量及療程有關，顯然該患者已達中毒劑量。老年人偶可見意識障礙或精神失常，目前機制尚不明確，考慮可能與應用金剛烷胺后中腦邊緣系統多巴胺含量突然增加，導致多巴胺與乙酰膽堿失衡有關,邢旺興等[2]報道的患者口服該藥物劑量較小，整個發病過程中患者意識清楚，精神障礙癥狀間斷發作，癥狀于停用該藥的第2天即消失，而本例患者服藥劑量較大，癥狀持續發作，且持續時間較長。潘小玲[3]報道的12例復方氨酚烷胺致中樞神經系統不良反應患者中，10 例患者均在入院后1 w內癥狀緩解，2例患者在1～2 w時癥狀緩解，與該患病程大致吻合。國外應用金剛烷胺治療腦損傷導致意識障礙及錐體外系癥狀，對于治療帕金森病的報道較多，對于因金剛烷胺使用過量引起精神癥狀的不良反應報道較少，近幾個月國外主要研究金剛烷胺對COVID-19的影響。咖啡因主要興奮中樞神經系統，提高對外界刺激的感受性，過量可導致煩躁不安、驚擾、耳鳴等，其極量為1.5 g/d[4]，國內并未見咖啡因中毒導致精神障礙病例。復方氨酚烷胺過量時可中毒從而引起精神癥狀，劉振杰[5]曾報道1例過量服用復方氨酚烷胺片導致幻覺及心律失常的患者，他考慮患者心律失常主要與咖啡因及對乙酰氨基酚過量有關，而幻覺主要與復方氨酚烷胺中所含金剛烷胺相關。王琦[6]也曾報道過因服用過量復方氨酚烷胺導致患兒出現精神癥狀的病例，但均因患兒家長自身原因而未住院治療，因此未觀察到患者具體病情發展過程。復方氨酚烷胺屬非處方藥,如果服用不當,可導致急性中毒，這與施煒等[7-8]報道一致，二人均曾報道過復方氨酚烷胺服用過量導致精神癥狀病例。縱觀以往所報道因過量服用該藥物導致精神障礙病例，均未行頭部磁共振成像、腰穿腦脊液檢查及腦電圖，而該患者入院后一直有磁共振成像跟蹤檢查及腦脊液化驗，可充分排除其他疾病所導致的精神障礙。

患者本身，其主要出現了老年患者更為常見的精神癥狀，且持續時間較長，考慮與患者個體代謝敏感性有關，國內外對于金剛烷胺代謝時間報道均較少。通過與自身免疫性腦炎及邊緣葉腦炎的鑒別，考慮患者精神障礙主要與過量服用此藥物相關。如一次性大量服用該藥物對肝功能會造成一過性損傷，一般口服藥物第4天損傷可達峰值，中毒急救時除遵守一般急救常規外,還可以聯合乙酰半胱氨酸以降低對乙酰氨基酚的血藥水平,避免肝臟受損[9]。本病例患者因入院時意識模糊，無法配合查體，故入院時暫給予抗病毒、營養神經及對癥治療，患者意識清醒后追問患者本人病史，得知患者過量服用復方氨酚烷胺片，同時在排除患者器質性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礙后，考慮患者為藥物過量所致，故停用抗病毒藥物，患者于2020年8月19日出院，患者整個發病顱內過程影像學未見明顯改變，3個月后隨訪未再復發。本例患者提示：服用復方氨酚烷胺片一定要注意劑量及半衰期，65歲以上老年人一定要監測肝腎功能或遵醫囑用藥。

本例患者出現精神障礙考慮與應用復方氨酚烷胺服用過量有關，臨床上出現類似癥狀的患者應注意詢問用藥史，避免過度檢查及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