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式”自動駕駛不香了？

文 AO記者 李琳

Argo

一直以來，自動駕駛技術研發都存在著漸進式和跨越式路線之爭。所謂漸進式路線，即自動駕駛公司從相對基礎、難度較低的輔助駕駛入手，逐步實現L1、L2、L2+的輔助駕駛功能；跨越式路線指的是自動駕駛公司直接研發L4/L5 高級別自動駕駛。

近日，美國自動駕駛初創公司Argo AI宣布倒閉。這個曾得到福特汽車和大眾汽車兩大跨國巨頭支持、估值一度高達73億美元的自動駕駛新星的滅亡，預示著曾經激烈的路線之爭正在發生變化。自動駕駛技術進入了新格局：漸進式技術路線越來越受歡迎，跨越式技術路線開始遇冷，越來越多的自動駕駛公司技術路線由跨越式轉變為漸進式。

跨越式路線遭重創

Argo AI何許人也？為何其倒閉對于自動駕駛技術路線之爭意義非凡？

Argo AI創立于2016年，由前谷歌自動駕駛項目（現為Waymo）員工布萊恩·塞爾斯基（Bryan Salesky） 和前 Uber員工彼得·蘭德（Peter Rander）聯合創辦。

彼時，自動駕駛正值風口，福特本來要與谷歌達成自動駕駛研發合作，但由于消息提前披露，導致谷歌反悔。與此同時，通用汽車斥資10億美元完成了對自動駕駛企業Cruise的收購，這讓福特在智能化領域的布局十分被動。Argo AI的誕生讓福特看到了希望。

2017年2月，Argo AI獲得福特10億美元的投資，主要研發L4自動駕駛技術，包括虛擬駕駛員系統，如傳感器、軟件、計算平臺和高精地圖等，最終將應用于福特的自動駕駛汽車。有福特汽車撐腰，Argo AI可謂出道即巔峰，在自動駕駛領域博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2020年，Argo AI獲得大眾汽車26億美元的投資，其中10億美元來自大眾集團的直接現金注資，剩余部分是把大眾集團旗下估值16億美元的自動駕駛子公司Autonomous Intelligent Driving（AID）并入Argo AI。

至此，大眾與福特各持Argo AI的42%股份，共同成為Argo最大股東。拿到大眾集團的投資后，Argo AI的這套解決方案開始應用于大眾集團的自動駕駛汽車，大眾也將與福特共同分擔Argo AI的研發費用，同時幫助Argo AI把業務拓展到歐洲。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由于Argo AI主打L4自動駕駛技術研發， Argo AI幾年研發的主要成果就是與網約車巨頭合作測試Robotaxi、與商超合作測試無人駕駛送貨服務。這兩項服務對于商業化落地與盈利毫無用處。

2021年，Argo AI曾試圖通過IPO輸血，終未成行。進入到2022年，原本前途無量的Argo AI遭到兩大巨頭拋棄。今年10月26日，Argo AI發言人艾倫·霍爾（Alan Hall）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公司將不再繼續履行使命，這是通過和股東協調后做出的決定，部分員工將有機會繼續在福特或大眾汽車的自動駕駛技術方面工作，而其他人的就業將不幸結束。”而福特、大眾也宣布不再向Argo AI投資。福特汽車在一份聲明中指出：“公司需要投資于短期內更容易實現的駕駛輔助技術，而不是Argo AI的完全自動駕駛目標”。大眾則表態稱不再投資自動駕駛初創公司Argo AI，并將其自動駕駛工作集中在與博世和地平線的現有合作上。

Argo AI可以說是跨越式自動駕駛路線的代表者之一，其誕生于自動駕駛興起的風口，從名不見經傳的初創企業到獲得福特與大眾的支持，再到尋求IPO無果后倒閉，Argo AI的經歷也是對跨越式自動駕駛技術路線發展歷程的寫實。伴隨著Argo AI一同被拋棄的，或許還有跨越式自動駕駛技術路線。

重新認識自動駕駛的難度

不止是Argo AI，事實上一直堅持著跨越式發展路線的自動駕駛研發車企都感受到了寒冷冬日的到來。

曾在20年內壟斷了整個智能駕駛市場的Mobileye，于2022年10月26日納斯達克上市。去年年底，英特爾對Mobileye的期望估值是500億美元，但由于市場波動，以及美股科技股的集體跳水，到了Mobileye首次申請IPO時，估值已縮水至300億美元。開盤前的估值僅為167億美元，是半年前目標估值的1/3。另一位自動駕駛一哥Waymo的估值也從1750億美元的最高點，降低到如今的300億美元。

自動駕駛一直被認為是最吸金的產業，企查查數據顯示，自2013年自動駕駛賽道投融資開始萌芽以來近十年在全球范圍內已“吸金”2000多億元人民幣。自動駕駛技術依然是焦點，但跨越式技術路線正在遇冷，究其原因，不過是“燒錢”與“商業化落地遙遙無期”導致。

根據福特最新發布的財報數據顯示，三季度福特實現營業收入393.92億美元，同比增長10.39%，但歸屬于母公司股東凈利潤出現8.27億美元的凈虧損。福特超過8億美元的凈虧損主要來自于對Argo AI的投資失利，數值高達27億美元。而跟據福特的判斷，無人駕駛汽車大規模商業化落地還將耗資數十億美元，至少需要5年多時間。

福特汽車首席執行官吉姆·法利(Jim Farley)分析：“我們對L4級別ADAS的未來持樂觀態度，但可盈利的、規模化的無人駕駛汽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吉姆·法利表示，福特當前最重要的任務是開發出出色、差異化且更安全的L2+、L3級輔助駕駛系統。福特稱，L2+、L3級系統已經為用戶帶來了真正的好處，并為公司擴展了提升營收和利潤的可能性。

Argo AI的另一股東，大眾的工作重點也轉移到了自動駕駛輔助系統上。10月13日，大眾汽車宣布與地平線成立合資公司，大眾首席執行官奧利弗·布盧姆（Oliver Bloom）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在未來技術的發展中，重點和速度至關重要。我們的目標是盡早為客戶提供最強大的功能，并盡可能經濟高效地進行開發。”

相比于跨越式路線，漸進式路線更容易獲得足夠數量的數據、量產時間更早和能夠盡快形成規模化。通過從用戶真實使用場景中獲得的高質量數據，漸進式路線采集數據方式成本更低、質量更高。對于車企來說，盡早落地的自動駕駛技術才能給跨國巨頭們堅持下去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