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藝術家的“胸中丘壑”

文/余婭（整理）

中國畫

畫魚不畫水

中國畫重留白，講究“畫魚不畫水”“畫山不畫云”，寥寥數筆，神韻皆出。南宋畫家馬遠的《寒江獨釣圖》，畫中只有一舟一漁翁。寒江不著點墨，天地之間一塵不染。大幅度留白，更讓人感到煙波浩渺、萬籟俱寂。茫茫無邊際的江水與獨坐在舟中垂釣的老翁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使作品的意境更為孤寂。正如清代畫家笪重光所言：“虛實相生，無畫處皆成妙境。”

書法

會呼吸的筆畫

留白藝術在書法中體現為“飛白”。“飛”是一種虛實結合的美，書法家通過運筆與用墨的變化，給筆畫留出呼吸的空間，營造出一種縹緲的意境。“飛白”筆畫中的絲絲露白，在黑色筆墨的襯托下顯得靈動飄逸，立體感、空間感十足。

美學家宗白華對此有過這樣的評價：“點畫的空白處也是字的組成部分，虛實相生，才完成一個藝術品。”

留白是以“空白”為載體，進而渲染出美的意境的藝術。幾乎每一種藝術形式，都講究留白。留白讓畫面有了呼吸，讓音樂有了節奏，讓創作者的情感有了承載的空間。藝術作品的留白，展現著藝術家胸中的丘壑、境界的高下。填滿易，留白難，留白的手法，將藝術作品帶入更高的審美境界。

京劇

臺上本無物，伸手自然來

京劇舞臺上，道具極少，演員表演講究“臺上本無物，伸手自然來”。京劇演員只利用簡單的道具，加上虛擬的動作來表演。比如喝酒，只見演員一手執杯，一手一抖水袖，捂住嘴，一仰脖，酒就喝完了。動作麻利、干脆。這便是中國戲曲的獨特審美，演員在舞臺上的動作中有大量的留白、夸張、寫意，不求寫實，意到、神到，“真”便到。

攝影

光影的暫留

攝影，是光影的藝術。在同樣的空間里，明亮的光和暗黑的影，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攝影師捕捉到某一刻，光影縱橫，明暗交織，留白也恰到好處。他按下快門，就有了一張有故事的照片。攝影師陳藩是用光影講故事的高手。他讓光影勾勒出線條，或犀利，或溫柔，再用大量的留白豐滿畫面。這留白，使故事有了延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