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11月初跌至7.30比1附近,創2007年底以來新低之后,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出現了一波反攻行情,至12月6日升至6.9746重回7.0以內。
很顯然,此次人民幣升破7.0至少有三方面因素釋放推動:
其一,10月份美國主要通脹數據同比增速全線環比回落,進一步強化了市場對于美聯儲緊縮步伐放緩的預期。甚至11月23日發布的11月份美聯儲議息會議紀要,以及11月30日鮑威爾在布魯金斯學會的演講,只不過重述了11月2日當天議息會議公報及新聞發布會的觀點,依然引發了市場的鴿派解讀。受此影響,離岸市場做空人民幣的投機盤加速反向平倉,推動離岸人民幣匯率(CNH)反彈,帶動在岸人民幣匯率(CNY)上漲。11月29日至12月5日,CNH累計上漲3.9%,CNY上漲3.6%;CNH相對CNY總體偏強,日均匯差-89個基點,11月1日至28日日均匯差+90個基點。
其二,美債收益率加速回落,美股繼續反彈,市場風險偏好進一步改善。到12月2日,2年期和10年期美債收益率分別為4.28%和3.51%,較11月28日各回落18個基點,較年內高點分別回落44和74個基點。同期,標普500指數上漲2.7%,帶動明晟全球指數上漲2.2%,其中,新興市場指數上漲3.5%,發達市場指數上漲2.1%。11月29日至12月5日,上證綜指和深成指分別上漲4.3%和4.6%。
其三,國內疫情防控和房地產調控政策進一步優化,市場信心得到更多提振。各地因地制宜加緊落實優化防疫20條措施,加快推動當地經濟社會活動回歸正軌;繼房地產金融支持16條政策后,對房企股債貸融資支持“三箭齊發”。11月25日,央行宣布再次降準0.25個百分點,顯示穩增長政策靠前發力、適時加力。
沒有只漲不跌,也沒有只跌不漲的貨幣。前期,人民幣匯率短短八個月時間從6.30附近到跌破7.30,最多調整了13%以上。這表明,美聯儲緊縮、美元指數飆升、中美貨幣政策分化、中美利差收斂甚至倒掛,國內疫情多點散發、經濟復蘇受阻、出口前景不明等利空得到了比較充分的釋放。現在一些邊際上的利好,都可能引發市場情緒的劇烈變化。
鑒于中國全年貿易順差有望再創歷史新高,一旦因年底市場情緒轉暖,處于多重均衡的外匯市場向好的方向發展,人民幣匯率出現可觀的估值修復也不會令人意外。
任何時候,影響匯率升貶值的因素都是同時存在的,切忌先有觀點再找論據,“打哪兒指哪兒”。否則,就難免出現選擇性“失明”。對于匯率走勢的研判也一樣。匯率是一種相對價格,故研判人民幣匯率走勢,不僅要看中國會發生什么,還要看海外特別是美國會發生什么。因此,人民幣漲跌不取決于美元強弱、也不取決于中美利差,而取決于中國經濟基本面。然而,當人民幣匯率越來越具有資產價格屬性,受市場情緒越來越大的情況下,中國經濟基本面強不強,不取決于你我的判斷,更不取決于你我現在的判斷。
目前,市場普遍預期明年中國經濟前景或好于今年。市場一般認為,中國當前經濟潛在增長水平為5%-6%。若明年中國實際經濟增速低于5%,則是低于潛在產出。過去三年,中國已有兩年低于潛在產出水平,明年再不能達到5%以上,意味著中國將面臨更長時間的負產出缺口。這本身意味著就業不充分、有效需求不足,有可能會暴露越來越多的經濟和社會問題,加大國內金融風險。
有人提出現在人民幣匯率已顯著低估,據此預測明年人民幣匯率會強勁反彈。我們判斷:明年,內外部不確定不穩定因素依然較多。對于個人、企業和金融機構來講,還是要進一步強化風險中性意識,不要單邊押注人民幣匯率漲跌。不論市場主體還是政府部門,都應該在加強國內外經濟形勢與跨境資本流動監測預警的基礎上,做好情景分析、壓力測試,擬定應對預案,有備無患。